第27章 约定
初冬，夏州的天气开始冻手冻脚了，温度已经到达零度以下。念府的院子里，所有的树木都光秃秃的，仿佛到了垂垂暮年。重伤初愈的上官振羽站在屋檐下，欣赏着初雪的降临，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陈国的御剑门。
陈国虽然地处南方，但是到了冬天，也会下雪，尤其是御剑门的山峰之上，每当落满雪以后，整个御剑门变成了一整片白，白得就如同仙境一般。
“在赏雪呢，上官公子？”不知何时，念思佳已经来到了上官振羽的身后。
突然出现的念思佳的声音，把上官振羽从浮想中拉回了现实。
“你来啦！”上官振羽轻声地说道，眼睛却还一直在盯着雪。
“上官公子，你是不是想家啦？”看着上官振羽，心思缜密的念思佳，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啥？想家？你傻了啊，这里就是我的家！”上官振羽挤出一个巨难看的微笑否认道。
“你就装吧，还有，不想笑，就别笑，难看死了！”念思佳翻了个白眼说道。
“谁说我不想笑啦，一见到你我就想笑，超级想的那种。喂，这么浪漫的天，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淋淋雪啊！”上官振羽提议道。
“为什么要淋雪呀？”念思佳不解地问道。
“喂，你没有听说过白头偕老嘛！我们到雪里就可以一起白头了啊！”上官振羽说道。
“切！谁要跟你一起白头啊！一点没个正经！”念思佳假装生气地说道，自己却已经跑到了雪地里。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呀！我知道你是想家了，想御剑门了，是不是？”念思佳一边欢快地跑着一边再次问道。
“有一点吧，一晃已经快半年没有回去了，有点挂念师父了。”上官振羽追在念思佳的身后说道。
“要不，你就回去看看吧！”念思佳轻声地说道。
“算了吧，师兄们肯定都在生我的气呢，以前恶作剧也就算了，这次是来真格的了，估计他们再不会原谅我了。”上官振羽有些失落地说道。
“那也说不定呢，上一次你又不是只针对他们，他们应该能理解你的。”念思佳开解道。
“算了吧！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臭老头吧，我也想他了，对了，还有那烧鸡！贼香！”上官振羽说道。
“臭老头？他还在那里吗？”念思佳问道。
“我也不知道，去看看吧，就算找不到他，还能去弄点烧鸡吃！”上官振羽说道。
“切！我看你是想烧鸡了吧！”念思佳撇了撇嘴说道。
“哪有，烧鸡只是顺带的，关键是天冷了，不能让臭老头再住在山洞里了，我还说要给他养老呢，要不，我们把他接到念府？”上官振羽提议道。
“好啊，正好我们现在有点太冷清了，多一个人还能热闹热闹。”念思佳开心地说道。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说着，上官振羽召唤出两把巨大的灵剑对念思佳说道，“来，拉着我的手，站上来！”
“什么？我们飞过去啊！”念思佳惊讶地喊道，她从来还没有在天上飞过呢。
“对啊，现在整个夏州都是我们的，为什么我们不飞啊，这速度比那马车可快多了！”上官振羽得意地说道。
“可是……”念思佳犹豫着说道。
“可是什么？”上官振羽盯着念思佳问道。
“我……我有点害怕！”念思佳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哎，这有啥好害怕的呀，我告诉你，可简单了，你就一直往前看，不往下看就可以了！”上官振羽说道。
“不行！我还是害怕！”念思佳还是不敢站上去。
“唉！那我背你总行了吧。”上官振羽不情愿地说道。
“你背我？那会不会飞不起来啊！”念思佳小心地询问道。
“切，瞧不起谁呢！你放心！我就是背头猪都能飞起来！”上官振羽仰着脸得意地说道。
“去去去，你才是猪呢，你全家都是猪！”念思佳生气地说道。
“哈哈哈，那你不是还在骂你自己！”上官振羽得意地笑道。
“什么意思？为啥我在我骂我自己？”念思佳不解地问道。
“我现在无父无母，只有你一个未过门的妻子，你说你是不是在骂你自己！”上官振羽挑着眉毛说道。
“你！你讨厌！谁说我要嫁给你了啊！”念思佳掐着上官振羽的胳膊说道。
“反正我不管，以我这实力，马上我就是天下第一了！到时候你就不准再抵赖了啊！”上官振羽说道。
“行！我等着瞧还不行嘛！不过你也别劲儿吹牛，上次连个高知都没打过，羞不羞你！”念思佳笑着说道。
“喂，骂人不揭短啊！不是我打不过他，我是怕把我们的家给毁了，我还有大招没用呢。”上官振羽嘴硬道。
“切！再听你吹牛，一会儿天都黑了啊！”念思佳催促道。
“好嘞，趴稳了啊，我们现在就出发，飞咯！”说着，上官振羽已经嗖地飞上了云霄，吓得念思佳赶紧闭上眼睛并且紧紧地搂着上官振羽的脖子。
“喂，大姐，你轻点啊，快勒死我了！”上官振羽憋红着脸说道。
听上官振羽这么说，念思佳尴尬地放松双手，不再说话。
接着，在上官振羽的开导下，念思佳慢慢地先睁开了一只眼睛，结果，瞬间就被这优美的风景给迷住了。
“哇！好美啊！”念思佳睁开双眼激动地喊道。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在仙境一样！”上官振羽说道。
“嗯！像！”念思佳点了点头，开始饶有兴致地欣赏起天上的美景来，这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飞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个峡谷上方后，上官振羽开始放慢了速度，并放低了飞行的高度。
等到一个巨大的山洞映入眼帘后，上官振羽开始慢慢往下降落。等降落到地面上，上官振羽轻轻地放下念思佳，接着冲着眼前的山洞喊道：“喂！臭老头，你在不在？”
结果，一连喊了几声，也没有人答应。上官振羽心想：这老家伙，不会这么早就睡觉了吧。
于是，他替念思佳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的，接着满怀期待地走进山洞。
然而，走进山洞后，依然没有看到老者的身影。
在山洞里转了一圈，瞅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东西，上官振羽不禁回想起住在这里的那段时光，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你失踪的那两个月，就住在这里啊？”念思佳打断上官振羽的思绪问道。
“对啊，每天在这里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可不要太爽！”上官振羽笑着说道。
“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念思佳同情地说道，“要是我住在这里，估计早就抑郁了。”
“看你说的，那哪能让你住在这里，打死也不能！”上官振羽说道。
“少来吧你，说的那么好听，你别忘记，我可是住过牢狱的人。”念思佳嗔道。
“嗯，还不都怪霍磊那个混蛋，他竟然还配喜欢过你，想想我就来气！”上官振羽说道。
“喂，你说的这都哪跟哪啊！”接着，念思佳摸了摸身边的石桌，开心地说道，“你看，上官公子，这桌子没有落灰，还是干净的哎，老先生应该还住在这里。”
“是吗？想不到你还挺细心啊！”上官振羽赶紧走过来，不禁夸赞道。
“那是，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念思佳笑着说道。
“哎，对，就这样，你再笑一个。”上官振羽突然盯着念思佳说道。
“干嘛？你傻了啊！”念思佳说道。
“没干嘛，就是看你笑起来好看嘛，就像春天的花一样！”上官振羽笑着说道。
“你！没正形！”念思佳把脸一扭，不再搭理他。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丝淡淡的香味。上官振羽用鼻子使劲嗅了嗅，心旷神怡地说道：“思佳，你快闻闻，好香！”
念思佳当即嗅了嗅，然后带着怀疑的神情说道：“我怎么没有闻到。”
“真的，你使劲闻闻，好像是烧鸡的味道。”上官振羽站起身来朝洞外走去。
“哈哈哈，臭小子，你的鼻子还是这么灵啊！”天上突然传来声音，把上官振羽下了一跳。
循声望去，正是老头子拎着烧鸡来了。
“臭老头，吓我一跳！你真的还在啊！”见到老者，上官振羽激动地喊道。
“当然，不然我还能去哪啊！”老者笑着说道。
落到地上，上官振羽赶紧接过老者手上的烧鸡和酒，并帮着老者拍打身上的积雪。
走进洞里，看到念思佳，老者惊讶地说道：“哟，今天还带着丫头一起来了啊！”
“对啊，你们是见过的。”上官振羽说道。
“前辈好。”见到老者，念思佳赶紧起身说行礼道。
“你好，你好！快坐坐！正好我带了烧鸡回来，咱们一起吃吧！”老者开心地招呼道。
“对，我们边吃边聊！正好让你尝尝我说的这烧鸡，可香了！”上官振羽开心地招呼念思佳道。
“嗯，你到是不把自己当作外人！”念思佳笑道。
“那不能把自己当外人，是不是臭老头？”上官振羽笑嘻嘻地说道。
“也就是你，第一次见你时可不是这样的。相处久了，才知道你是个小王八蛋！”老者抱怨里充满着慈祥地说道。
“我是那种人嘛！快！别说我啦，赶紧喝酒！”上官振羽给老者到上酒，很不满意地说道。
“哟，还怕在丫头面前出丑啊！对了？今天你们怎么过来啦？”老者问道。
“臭老头，我不是想你了嘛，还有，天冷了，这山洞里住不得了，你要不去我们那里住吧，我是特意过来接你的！”上官振羽真诚地说道。
“哟，臭小子，还知道惦记我啊，算我没白救你！不过，你们那里我还是不去啦！而且，这两天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呢？”老者说道。
“有事？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有啥事？”上官振羽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讲过，曾经我和一个人比武，最后输了。”老者说道。
“记得，然后呢？”上官振羽不解地问道。
“明天是我们约定最后一次比武的日子。”老者缓缓说道。
“什么？不会吧！你不是已经退出江湖了嘛，为什么还要比武？”上官振羽担忧地问道。
老者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退出江湖是不问江湖的事，可是这比武呢，是我和他的约定，那不得赴约嘛。”
“可是，你有把握赢他吗？”上官振羽皱着眉头说道。
“到我这个年纪，输赢已经不重要啦，倒是还挺想再和那个家伙切磋切磋的。”老者说道。
“臭老头，要和你比武的那个家伙到底是谁啊？”上官振羽问道。
“他啊，他是御气门的上任掌门——上官秋依。”老者说道。
“什么？御气门的人？”上官振羽震惊道。
“对啊，你这是啥表情？”老者盯着上官振羽说道。
“臭老头，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我可是接连输在御气门手里好几次了啊！”上官振羽说道。
“切，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老者鄙视地说道。
“就是！”念思佳也笑着附和道，“这烧鸡还真的挺香！”
“哟，你这话题转移的还挺快啊！不准说烧鸡，说我，我就那么弱鸡吗？”上官振羽不服气地说道。
“哈哈哈，得了吧你，弱鸡！”念思佳笑道。
“你！”上官振羽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却又无力反驳。
“哈哈哈，你们俩倒还真的挺般配的！”看到这个情景，老者不禁笑着说道。
听老者这么说，念思佳小脸一红，低下了头。上官振羽听的倒是挺开心，只见他兴奋地搂了搂老者的肩膀说道：“臭老头，你倒还挺有眼光。既然如此，明天你们比武，我就勉为其难的过来吧！”
“啥？你来干什么？”老者问道。
“你说呢！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得来替你收尸啊！”上官振羽说道。
“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者说道。
“就是！”说着，念思佳拽下一只鸡腿一把塞进上官振羽的嘴里，接着说道，“堵住你的狗嘴，看你还乱不乱说话。”
吃完烧鸡，外面的积雪已经有了一尺那么厚，天色也开始黯淡下来。
上官振羽决定先行离开，等明天再来。
临走之前，上官振羽替老者升起了一堆篝火，并把自己的裘皮大衣脱下来，递给老者说道：“臭老头，年纪大了就多穿点，别总逞强。”
老者也不推辞，欣然收下裘皮大衣，并且说道：“臭小子，回去时慢一点，别把人家姑娘给吓着了。”
“知道啦，臭老头！”
说完，上官振羽背起念思佳，消失在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