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叔牛批
“韩叔，走吧”庆宁商贸行门前，沈聪亲自打开了车门，邀请韩天生上车。二人同列蓝衣社的四大王牌，但此时的沈聪确很恭敬。
韩天生大了他近百岁，二人交集虽然不多，但沈聪是韩天生非常欣赏的后辈，韩天生是沈聪幼年时的榜样人物。
作为背锅侠，韩天生的下场其实并不算凄惨，从徐州分部负责人调任总部的高级顾问，只是没了实权。
此时的韩天生真就宛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慢步上了这辆专门为他准备的车。
门口，几十人站列两旁，一起行礼目送这位在临海奋斗了几十年的老上司。
“小沈，让我去总部我理解，收权嘛，正常，可是为什么安排乔辉这种人接我的班？他戴淼不知道乔辉是个什么货色？”车子启动，沈聪充当司机，韩天生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愤怒和无奈。
“韩叔，这只是暂时的妥协，戴先生也有他的难处”沈聪怎么会不知道乔辉的水准，只是不愿意在背后说戴淼的坏话。
“狗屁，谁不知道戴淼现在是道尊面前的红人，谁能逼他，谁敢逼他？”韩天生这话就只是在发泄了，戴淼强则强矣，但在乔家面前还是有点不够看。
“唉，韩叔，您老也折腾了大半辈子了，这次就当好好放个假吧”沈聪安慰道。
“是啊，可不是放假嘛，没人顾没人问的高级顾问，嘿嘿”韩天生发泄之后也平静了些，说完还自嘲一笑。
韩天生离开之后，蓝衣社众人却并没有散去，他们还要准备迎接新站长。
当乔辉在一队军人的护卫下来到庆宁贸易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韩天生和沈聪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还守在门口的蓝衣社众人。
这自然是韩天生故意的，他实在不愿意和乔辉做交接。沈聪对乔辉也着实没什么好感，尽管觉得这样不符合规定但他拿现在的韩天生也没什么办法，嗯，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乔辉年纪不小，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一身青黑色的制服再加上一根拐杖，从表面上看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不过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乔辉正直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唯利是图的心。一般这种人大家都会亲切的称呼他们伪君子。
所谓伪，自然就是还知道廉耻想要装一下的意思。不过乔辉这人装的实在差了一些，大家碍于乔家的势力只好对他的拙劣出演视而不见。
韩天生有资格无视乔辉，蓝衣社的众人却不敢，恭恭敬敬的行礼见过。簇拥着这位新任站长走进了贸易行。
陆壬和乔曼两人今天也在这里，不过都没有去门口。两人私下和韩天生见了一面之后就去了乔曼的办公室，关上门美其名曰有重大任务需要完成。
在底下的人看来，乔曼这种行为虽然很难理解，但都清楚以后蓝衣社徐州分部就要姓乔了，也就不敢多事在说什么，毕竟人家可是一家人呢。
乔辉今天很高兴，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听自己那个大哥唠叨了，自己临行前那家伙还拿着一副家主的架势警告自己收敛一些。乔辉当时满口答应，多收敛一些钱嘛，至于这么千叮咛万嘱咐的嘛。
在中都，乔辉背后站的是乔家，他还需要和其他家族竞争。可是到了临海，他就是整个利益集团的代言人。此刻站在原本属于韩天生的办公室，乔辉觉得整个临海都将为他的到来而颤抖。
由于韩天生拒绝交接的缘故，原计划的会议安排被推迟，乔辉必须要先接手只有站长才有权限处理的文件。
随意打发了韩天生的秘书，现在是他的，乔辉暂时没有合适的人手进行替换。他的心腹都留在了中都打理那里的生意。虽然咱人走了，但是该赚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乔辉打量了一下办公室里上锁的那件柜子，目光中充满了兴奋。在他看来，那不是可以影响临海格局的情报汇总，那都是钱呐。
打开柜子，标有绝密字样的文件分门别类整齐的摆放在里面，乔辉随意拿出了一个档案袋，拿出里面的东西随便看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这玩意比账本差远了。
想了想，乔辉打开门朝着对面小屋里面的梁峰也就是他现在的秘书说到：“让乔曼真人来办公室见我”。
梁峰起身立正，还没答应就见自己的新老大已经重新关上了门，只能摇摇头去了乔曼的办公室。
“将军，你输了”陆壬有些得意的说。
“是吗，不见得吧”乔曼嘴角上翘，右手在身前一抹，原本明朗的局势瞬间混乱起来。
“呵呵，即便你用出这种手段，也改变不了你失败的事实”陆壬从椅子上站起来朗声说道。
“那又怎样？谁能证明你今天打败了我？”乔曼得意的说。
陆壬正要说话，就听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随即便恢复平静重新坐下。
“进来”乔曼也恢复了平静，冷冷的说到。
梁峰轻轻开门，恭敬的说：“乔真人，站长请您过去一趟”
“好，知道了，你去吧”
梁峰不再多言，关上门退了出去。回到自己小屋的时候，梁峰还在想着自己瞥见的那张被打乱的棋盘，心说你们师徒俩说的重大任务就是在屋里下棋？
时间不长，乔曼来到了乔辉办公室门口，就在梁峰惊讶的目光中门都没有敲，直接推门而入。这下他心里有点明白了，要不说人家是一家人呢，早上来看韩天生的时候还很正常，没有一点失礼的地方。
乔辉听到自己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也被吓了一跳，不过看见进来的是乔曼他就无所谓了，反正家里除了几位不喜欢管事的老人没人喜欢自己。
“乔大真人很忙啊，连出去接我一下的时间都没有”看着这自顾自坐下的乔曼，乔辉开玩笑似的说。
“既然三叔知道我忙，那有什么事就快说吧”，乔曼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顶级的白毫银针。
乔辉也不觉得尴尬，看着乔曼的动作反而站起身从自己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木盒放到了乔曼身前“这是来之前从你爹那里拿的，你喜欢就拿去喝”
乔曼打开看了看，果然是一盒透着清香的白茶。
“三叔，你为什么要来临海呢？”乔曼把玩着木盒，声音不大。
“嘿嘿，大侄女，我知道家里人都是怎么看我的，不就是觉得我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嘛，可是整个乔家谁没花过我赚的钱？家里小一半的进项都是我弄来的”乔辉有些自豪。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蓝衣社的事我懒得管，你要愿意你就全权接手，我挂个名就行”
听到这句话，乔曼把玩木盒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这个叔叔。
“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不能和你说的，我来临海就是筹集军费的，赚到的钱一半都得送到道尊手里，剩下的还得给其它几家分一点。你以为我看得上蓝衣社这种玩意？”乔辉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那三叔您觉得那个柜子值多少钱？”乔曼原本有些动摇的心又坚定了起来，指着旁边的文件柜问到。
“有价无市啊”乔辉感叹道。
“三叔，你知道那关系着多少人的性命吗？”
“这有什么，别说那些小人物，只要有人出得起价，就是想买你三叔我得命我也愿意卖”乔辉无所谓说。
“那你就打算用这些东西筹集所谓得军费？”
“小曼呐，你还太年轻，灵石、药品、烟土哪个不比这玩意赚钱快，只是这些情报卖出去的钱不用分给道尊，应该还是能赚不少的”
“三叔，你觉得我这条命能卖多少？”乔曼笑了，这是她多年以来第一次在陆壬以外的人面前露出笑容。
“这是说得什么话，这些年咱们一家人虽然聚少离多，可那也是一家人，我又没有儿子女儿，你死了三叔赚的钱给谁花”乔辉摆摆手，对侄女的问题有些不满。
“九州沦陷，族群沦为奴隶，就算您赚再多的钱又能怎么样”
“那些大道理你去跟你爹说，他爱听，这些钱咱们家不赚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
乔曼不再说话，站起身准备离开。
“坐那，瞎打岔差点让我忘了找你到底干啥了，韩天生留下的这些东西你替我看吧，一会儿开完会我还有个舞会要参加。”乔辉叫住了乔曼，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放着的就是韩天生准备的交接物品明细。
乔曼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刚转过身乔辉就把文件袋塞到了她的怀里。
以乔曼的头脑，今天的这场谈话也有点转不过来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自己叔叔就是因为争权才来的临海，她爹也是这么告诉她的，但现在一看，争权只是手段，赚钱才是目的。
当然，这一点对于乔曼来说区别不大，她只是不希望站长位置上坐的是一个废物而已。
现在实际掌握徐州分部的人成了自己？倒是也说得过去，总部得戴淼戴先生不也是这个玩法嘛。
可是这样一来自己得叔叔就不能死了啊，好吧，这不是什么值得遗憾的事情。乔曼晃了晃脑袋，暂时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在脑后。
“事情有变故？”陆壬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乔曼问了一句，他很少在师娘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乔曼点点头，把文件袋和装有茶叶的盒子放到自己桌子上，没有直接说自己的想法，而是把刚刚和乔辉的对话一字不落的有何陆壬讲了一遍。
“我感觉咱叔叔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啊”陆壬喃喃道。
他明白，当乔辉提到乔曼的父亲时，亲情的羁绊让她有了一点放弃的打算，不过乔辉后面的话明显又乔曼重新确定，尤其是在说最后一句之前，乔曼都还觉得为了让陆壬成功牺牲自己叔叔是很值得的一件事。
结果乔辉的最后一句话又重新把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他死了的话蓝衣社一定会重新安排一个人过来。显然，对于乔曼来说没有谁比一个不管事的乔辉更合适了。
“陆壬呐，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乔曼知道陆壬是在安慰自己，也就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你这么美，世界上会有人不喜欢吗？”
“可是我是你师娘啊，虽然是你一厢情愿的这么叫”乔曼的声音诡异的大了几分。
“那岂不是更刺激？”
“哎呀，我可是很传统的”乔曼配合他继续扯淡。
“所以这是在拒绝我吗？”陆壬做出一副悲伤的样子。
“我要做正房，像是那个帮主什么的只能做小”乔曼开口。
陆壬还没说话，办公室的门啪一声被人踹开，一脸怒色的乔辉看着二人说不出话。
良久，乔辉关上门，叹了一口气说：“陆壬呐，虽然咱们第一次见面，但是你的事情我也听说过很多，是个不错的年青人，我膝下无儿无女，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就做我的干儿子吧”
“卧槽”，这两个字在陆壬心里无限循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乔曼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和陆壬是听到外面有人过来才专门说得这些话，只是没想到外面的竟然是乔辉，更没想到乔辉对他俩会是这种态度。
“小曼，陆壬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你父亲那里我也会帮你说上几句，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你们俩还是低调一点吧”乔辉又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走了出去。
“您这路是越走越宽呐”，乔辉离开之后，陆壬喃喃道。
“师娘，这么好的叔叔，你怎么忍心啊”陆壬转过头对乔曼说。
“滚”
“好嘞”
“回来”
“师娘您吩咐”
“你答应他吧”乔曼开口。
陆壬琢磨了一下，“您是想让我跟着三叔做生意，然后清高的您就看不上市侩的我，然后被三叔抛弃的我顺理成章的在蓝衣社被排挤，然后再去做卧底？”
“聪明”乔曼对陆壬的想法表示肯定。
“这会不会太慢了啊，而且我怎么知道师娘你不是真的在贪图我的美色，故意为我们的将来铺平道路。”
”先这么办着看吧，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没有了听墙根的，乔曼显然也失去了继续和陆壬延续某个话题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