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就是保寿娘娘的人
孟煊随意走在贫民区里,看到一排排平屋,里面偶尔会开个门缝,露出一些慌张警惕的眼神。
平屋边上有条小河,河岸杂草丛生,足有人高,偶有尖叫惊呼传起。
再往里走,是一条条胡同,分布错落,行走在其中的人步子迈的更快,不敢四处张望。
嘈杂声、吵闹声、哭喊声仿佛络绎不绝。
“万灵教…”
孟煊扯下一张平屋墙壁上粘贴的纸张,上面俨然是万灵教招人的介绍。
和刚进芙蓉镇时一般无二,只要加入,就能包伙食,还可以成为教众、获得庇护。
哒哒哒!
一道敲击声从不远处响起,是一个枯瘦的老头蹲在地上,敲着烟袋。
这老头衣着破烂,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皮肤上也长着许多脓包,精神十分萎靡。
他的手指很抖,艰难地把一撮细细草药捏成团,塞到烟口,用火信子引着,贪婪的嘬了一口。
一缕细微的烟气升起,孟煊看得分明,这老头吸了这口之后,原本萎靡的精神竟然一震,颤抖的手指都恢复了正常。
“神仙散,福寿丸,金銮登天都不换…”
孟煊想起了这十四年来听说的一些故事,暗自摇头。
哪个世界都存在瘾君子,这东西只要染上,就是无间地狱。
不过若达到了孕育五气,内脏凝元的脏腑境之后,就可以时时刻刻不断冲刷身体的杂质和毒素,这类东西对身体就再没了任何伤害。
但以这些瘾君子的意志力,除非天降奇缘,不然一辈子都只能浑浑噩噩。
“咳咳咳!”
那老头猛地吸了几口,兴许是吸的太急,呛到了肺里,脸色涨的通红,剧烈咳嗽起来。
这时,一群身材枯瘦的青年从阴影拐角里冒出,迅速夺走老头身上仅有的一些草药,无论其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老头还遭了几拳,被打翻在地,连烟袋都丢了。
孟煊跨过老头,走进另一处胡同,几个醉汉躺在地上胡言乱语,呕吐物与酒气混合,还夹杂着汗臭、脚臭、屎尿味。
他们就这么躺在其中,毫不在乎。
再往前,几张木屋一次排开,涂着浓妆艳抹的女子坐在门内,一个男子刚从里面慌慌张张地出来,另一个男子就迫不及待地进门搂住。
关门之后,不多时就响起低吼声和呻吟声。
孟煊平静地继续前行,另一处小巷子里有几个乞讨的小孩,皆是残缺之身,或是缺了舌头,或是没了手脚。
这就是贫民区,世间绝大多数苦难,都是源自贫穷。
足足走了一炷香,孟煊才终于走出这处盘根错杂的胡同,视线一亮,入眼处是一方平阔宽广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上百个排队的人,乌泱泱排起长龙。
里面是一张桌子,一口锅,四五个衣着干净的人正在给那些排队的人登记着什么:
“加入万灵教,每日可得白粥三碗。”
那几个衣着干净整洁的人正在广场吆喝,一边还给一个做完登记的人打了一碗粥。
粥米雪白粘稠,没有丝毫杂质,竟是精米。
香气扑鼻而来,令周遭一些还在犹豫的人顿时按捺不住,加入了队列里排起了队。
反正只要加入,每天就有三碗白粥喝,不拿白不拿。
孟煊看了一会,便看到每一个人几乎都喜笑颜开,喝到了粥的人脸上露出满足感。
贫民区的人基本上都很穷苦,一日都只吃两餐,基本上半块干硬的馍混着凉水就当解决。
能吃上如此精细的白粥,如何不愿?
未多时,那口锅就逐渐见底,而周围的人都依次加入了万灵教,成为了普通教众。
孟煊见这幅场景,想了想,突然背负着双手,神魂模拟出借寿仪式上黑衣道人的气势,就这么朝着那登记处走去。
呼呼呼!
狂风突起,十一年神魂修持之力,虽不能透体而出,实质显化,但依旧牢牢附着在他的体表。
在心智不坚定的人眼中,他的身体此刻已经模糊起来,一缕缕死咒般的气息,不断盘旋。
这一下迸发出来的气势,在这上百号人中就像夜空中坠下了一团陨星,无比耀眼。
那场内几个负责万灵教登记的教众,立马朝孟煊看来:
“尊驾,有何贵干?”
为首者是一个青年,穿着月白色长袍,与周围几人一致。
孟煊那毫不掩饰的气息,令他有些惊疑不定。
阴沉、怨气,这种气息波动,他在大执事之前交涉的几个道人身上见过。
“让祝庆来见我。”
孟煊看都没看这个青年,双手背负,一步步走到了场中央。
他直接坐在了主位上,浑然不顾旁人,仿佛他才是这里的执掌者。
那几个万灵教众本来见他这幅姿态,有些愠怒,但一听到祝庆的名字,心里猛地一跳。
祝庆,便是万灵教在芙蓉镇内的第一掌控者,亦是万灵教大执事之一。
万灵教有星斗之数执事,周天之数大执事,天罡地煞巡游使者,十二护教法王,四大灵尊,以及教主万灵神。
而执事之下,就是数之不尽的普通、资深教众。
他们这个分坛最高的级别只到大执事,而他们自身也只是资深教众,主要负责招人罢了。
一来就直呼大执事的名字,看来不是他们能够接待的,那青年立马抱拳,道:“尊驾稍等,我去通知执事。”
孟煊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已经神游物外,没有回答。
但青年们见他这幅姿态,顿时更不敢懈怠,开始引领着刚加入教中的普通教众离场,清空场地。
十多个呼吸后,场内只剩下四个站着的资深教众青年,皆是侍在孟煊身后,不敢作声。
他们只觉孟煊身上的怨念之意愈发沉重,仅是站在其身边,都感觉心里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未多时,一个中年男子在之前青年的陪同下徐徐赶来,看着孟煊端坐在场中央,气息幽沉不定,抱拳开口:
“万灵教执事柳江,见过尊驾。祝大人兄弟两外出不在,不知尊驾有何事?在下可为尊驾分忧。”
这中年男人修为筋骨层次,比较清瘦。
他也看不出孟煊的明细,神魂之力盘旋周身,除非骨膜圆满,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孟煊的底子。
“祝庆不在?保寿娘娘要的东西,他如何交代?”
孟煊闻言,眉头一皱,就这么凝视着柳江,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怒意。
与此同时,他还冷哼一声,神魂突然迸发出一团精神气爆,震得这群人头脑轰鸣。
“这…”
柳江也没想到孟煊这么不好说话,正要辩解几句,却发现一根漆黑的长杖,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孟煊的手中。
这长杖不知什么材质打造,非木非铁非金,漆黑的表面似有无穷游魂怨念在哭喊,刚一拿出来,众人就有一种生命将被吞噬之感!
“认得么?”孟煊淡漠地看了一眼柳江,令其心头猛颤。
“点寿杖!保寿娘娘的点寿杖!”
见了这长杖,柳江本来还对孟煊身份存疑的想法立马消散,恭恭敬敬地再次行礼:
“不知是哪位借寿大人降临,在下眼拙,还请大人恕罪。”
“办事不利,看来我也没必要再呆在这里了。”
孟煊冰冷地看着柳江,缓缓起身,作势离开。
柳江连忙上前拱手,道:“大人,祝大人是去了邙山,就要收集完凡人寿数,本来今日就能回来,但没想到至今还未回。也许是路上耽搁了。”
“而且,我们与保寿娘娘的约定是明日啊,大人还请见谅,再给我们一日的时间!明日沧州的官老爷就要来了,如果大人走了,我们功亏一篑啊!”
柳江说出了这次的计划,孟煊心里一动,知道套话成功,不着痕迹地说道:
“沧州来人,要是祝庆兄弟还不回来,你们如何自处?”
“我分坛还有七个执事,只要有点寿杖在,哪怕祝大人不回来亦可完成借寿仪式。”
“凡人寿数呢?”
“大人放心,贫民区这边人口繁杂,我等早已准备妥当。”
“你倒是丝毫不担心祝庆。”
“在下不敢!”
一番交流,孟煊缓缓落座,柳江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