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破境
许安年调动全身仅剩的气力,短暂忘记身上各处的疼痛,死死盯着眼前缓缓靠近的汉子。
汉子看见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竟不禁有些心底发寒,一边走一边说道:
“老子这么多年在江湖摸爬滚打,见过太多的所谓江湖豪杰,大多是一些沽名钓誉之辈,当不住老子一拳两脚,最好的,也不过强撑着切磋个几十回。
你小子,竟然能将我逼成这熊样,还是头一遭!”
说罢汉子又突兀的大笑起来:
“有什么心愿就趁现在说了吧,我说不定能帮帮你,比如庇护一下你在那俞州城的家眷,这些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
见许安年不回话,汉子停下脚步:
“你就是那日在城门的那剑客吧,这事都传到大梁境内了,当初听到这件事时,我并不很相信,本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找你打一架,没想到……哈哈哈——还真是货真价实啊,这个客卿真没白当。”
许安年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来,反手握住插在地上的剑,右脚后撤一步。
“闭嘴,接剑!”
汉子见许安年把剑向上挑过来,不禁叹了口气,知道这是这小子最后的垂死挣扎了。
剑上剑意稀薄到微不可察,此次反击并不强势,比不上之前的任何一次。
汉子只是伸出左手,便稳稳接住了从下方挑过来的剑锋。
许安年经此一击,再无余力,已经要抓不住剑,向前踉跄一步,将要倒下。
恍惚之间,却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体内气机如游龙般四处游走四肢百骸,在不经意间捅破了此前坚不可摧的壁垒,气力顷刻间迸发而出。
许安年意识到,自己破境了,终于渡过炼气,来到了炼体期。
汉子敏锐的察觉到许安年的变化,心下大惊,忙想松手后撤,可许安年的剑意奔涌而出,让那汉子手脚冰凉。
剑意在剑上流转,许安年一振手中剑柄,那汉子的手便高高的抛起。
汉子看着自己的左手离开了手臂,飞上天空,其上银色正在渐渐褪去,汉子的脸色转为了骇然。
这小子,这是,破境了?
许安年感受着体内传来的源源不绝的力量,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了新的了解。
归根结底是自己见过的世面太小了,虽然身边都是高手,但却从未见过别人出手,以至于自己就像一只井底之蛙。
许安年攥紧拳头,只有实力,才是真正的资本。
炼体期的强大,是炼气期的许安年无法想象的,怪不得自己当初短暂的挡住炼神期的安然时连萨拉托斯这个神明都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现在对自己来说,面前的汉子已经谈不上是多大的威胁了。
那汉子被许安年挥剑断手,自然不愿再战,掉头便跑。
只留下一句话,“小子,老子叫梁裕,我们还会再见的!”
许安年低头适应自己体内缓缓涌出的力量,没有追击。
即是怕自己因为不熟悉自己的力量而遭到反杀,也是不愿再耽误时间,毕竟此人已经对自己起不到多大的影响。
汉子逃亡途中,不断地有草木拧成绳子,想要困住自己,害的汉子狼狈不堪,只得破口大骂:
“今天真是见鬼了,修仙者的手段,真是下三滥!”
这种状况在汉子跑出一段距离后得到了缓解,汉子成功找到了后面来搜山的士兵,将两人打斗的地点告诉他们后,便独自离去,没有去营寨复命,没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营寨中,做法的白衣人已经停下来那诡异的动作,面前明明空无一人,那人却一脸认真的问询。
“是什么人指使你们的?”
“他有什么目的?”
白衣人的视角中,面前鬼魂瑟瑟发抖,却回答不上自己的问题。
大多数鬼魂都称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控制了,只有一个鬼魂称自己在队伍里发现了陌生的人,正想上前说话,手脚便不听使唤了。
白衣人一番问询下,只是得知那是一个年轻人,佩剑,别的都记不得了,甚至白衣人问混在队伍中的那年轻人到底是男是女,那鬼魂也支支吾吾的交代不清楚。
一旁的将军在听了那白衣人的话后,陷入了沉思。
白衣人一边收拾自己那些招魂的物件,一边问道:
“将军,在晚辈看来,多半是城内的那位剑客。”
将军点点头,说道:
“梁裕已经去追了,目前却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白衣人遣散一边围着的一大片士兵,同将军回到了军帐里。
“将军大可放心,梁先生的实力,即使放在大梁,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拿下一个晚辈,自然不成问题。”
那将军却满脸凝重的摇摇头:
“你可知最令我担忧的是什么么?”
白衣人思量片刻,却得不到答案,只能摇摇头。
将军回道:“是那剑客的年纪,实在是太过年轻,你可知,这地界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如此年轻的剑客了。”
白衣人骇然,“将军担心此人是山上下来的‘过江龙’?”
将军点点头,说道:
“你这些年出去学了不少本事,应该知道,山上的那个世界,可是一点也不小的,如果山上人出手,锦洲局势必然巨变,我们若是不晓得顺势而为,必定灰飞烟灭!”
“你从小就跟着我在军营里长大,可也不能总是呆在我这,林炽,以后就不要再往我这跑了,是时候走你自己的路了。”
林炽的泪水不自觉地溢满了眼眶,跪倒在地:
“林炽的命是将军给的,如果不能为将军尽忠,林炽学了这本事有何用!”
将军苦笑一声,“换在以前,跟着我一段时间也并无不可,可现在不一样了,你应该往山上走,那才是大道,莫要再往山下看,断了这红尘之事吧。”
林炽不愿,“在下今生只愿跟随将军,还请将军成全!”
“将军莫要担忧,晚辈待的那清云阁数得上锦洲前几甲的山上势力了,那些山上之人对山下从无半点兴趣,而且阁内规矩森严,不允许私自下山,相信其他势力也大都如此,那少年定然不是山上势力,多半只是个有些天分的山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