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镯子
这场雪来的突兀,走的却不紧不慢,只是如今已经渐渐的小了起来。
许安年左手执伞,右手拎着麻布袋子,陪着不加掩饰的陈听雪走在城外的小路上。
一旁的树林里闪出几个孩童来,见了许安年和陈听雪两个陌生人,都有些踟蹰,甚至隐隐想要往城里跑。
一个扎着两只小巧可爱的羊角辫的女孩却丝毫不怕,走上前来,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问道:“两位是住在天上的神仙吗,能告诉我天上是什么样子吗?”
许安年和陈听雪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笑意,陈听雪弯下腰,摸摸那小女孩的脑袋,说道:“我们可不是天上的神仙。”
接着指了指小路,“沿着这条路往前一直走,便能看见一座小屋子,我们便住在那。”
后面一个挂着鼻涕的小男孩,站的最是靠后,这会儿冲着那羊角辫小女孩喊道:“江珑,快回来,神仙才不会拿着个破麻布袋子呢,一准是人贩子,拿着麻袋用来装小孩的。”
那羊角辫小女孩对小男孩的言语十分不屑,说道:“林小胆,你也忒怂了,简直和你爹一个样。”
那男孩顿时气上心头,“你说我可以,但不能说我爹!”
许安年看着两个孩子,觉得十分有趣。
其他的孩子见江珑没什么事,便纷纷围拢上来,打量着两个神仙一般的人物。
陈听雪问道:“你们怎么都跑出城来了,外面很危险的。”
那被称作林小胆的小男孩见众人都围上来了,不知是相信了两人的无害还是单纯不想离一众小孩太远,也跟着上前几步,但仍站在队伍的最后。
听了这话,他便附和道:“你瞧,你瞧,我就说吧,咱们就不应该出来。”
江珑顿时鼓起了腮帮子。
陈听雪说道:“赶紧回去吧,别让大人着急。”
目送几个小孩子打闹着远去后,陈听雪轻笑一声,“那两个孩子真有趣,好像一对欢喜冤家。”
许安年认同的点点头,虽然听不懂吧。
……
两人很快便回到了小屋前,陈听雪见了那花圃,惊呼道:“哎呀,我的花!”
接着便向着花圃跑去,许安年只得跟上。
陈听雪来到花圃,原本蓝色的花圃如今却尽是白茫茫一片。少女顿感失落,“我的花不会枯了吧。”
许安年看看花圃,知道这花多半是活不成了,本想出言安慰几句。
陈听雪却自语道:“算了,死就死吧,再种就是了,咱先回去吧。”
许安年刹住即将出口的话,同陈听雪进了屋。
进了屋后,陈听雪摘下斗笠,挂在门口,“这东西也太沉了,我真是不想戴。”
许安年笑道:“以后不用戴了。”
“你遇到什么奇遇了?”陈听雪打趣道。
许安年便将遇到陈画虎以及他要收自己为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听雪。
陈听雪略作思量,“原来是你招来的雪啊,是你害死了我的花,我要给它们讨回公道!”
说着挥舞着拳头向许安年打来,许安年作势抵挡,嘴上不断讨饶。
“那陈画虎一定是在胡说,你看我哪里像是能够让老天爷下雪的样子。”
“我不管,反正就得怪你,你要帮我种花。”
“好好好,”许安年拗不过她,只得答应下来。
陈听雪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许安年从口袋里掏出那镯子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好看不,送你了。”
陈听雪见了这镯子,十分欣喜。
许安年拿过她的手来,把镯子戴在她的手腕上,无瑕的碧绿配上如雪般洁白的肌肤,两者相得益彰。
陈听雪有些羞赧,却也主动没有收回手来。
“你哪来的这么好看的镯子,一两银子可买不来吧。”
许安年神秘兮兮的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陈听雪对着他的肩膀又捶了一拳。
“对了,我买粮食的时候在城里看见一张告示,上面写着什么叫清云阁的仙山要来招收弟子,我决定要去试试看。”
“我母亲不知道去哪了,如果我修仙有成,就能去找她了。”
许安年点点头,“我陪你去吧。”
陈听雪感激的看了许安年一眼。“那——你拜师的事怎么办,拜师后你不得留在这里修炼吗?”
“没事的,陈画虎一看就是个有耐心的好师父,等我回来再继承他的衣钵就是了,他一定不会介意的。”
正在茶楼三楼喝茶的陈画虎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是谁想我了吗?”
陈听雪听了这话,悬着的心好像终于放下了,自己的生活终于又燃起了希望,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少年带来的。
“咱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不急,日期在一年后呢,你有足够的时间帮我种花。”陈听雪徐徐说道。
许安年有些无语,不过这也意味着自己有了一些时间来修炼,相信到时候便会有更大的把握应对沿途的风险了。
看着外面雪停了,陈听雪便自告奋勇的去做饭,说要给许安年露一手。
许安年斜靠在门框上,闭着眼,运行心法,引导体内的气机游走,能显著的感受到体内的气机正在不断壮大,在各个穴窍之间游走的速度也不断上升。
忽然许安年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砸到了。一睁眼,陈听雪左手正拿着个雪球,朝许安年扔过来。
许安年一扭头,躲过这雪球,接着从地上抓起一把雪便要反击。
“停手,停手,要吃饭了。”
许安年哪里愿意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放过她,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
那雪球径直朝陈听雪的额头飞去,十分精准的砸到了她的额头上。
沾了一脸雪的陈听雪“哎呀”一声。
许安年走去炉子那边,把那锅做好了的饭端到了屋里,紧接着盛了两碗饭。
陈听雪果真露了一手,也只有一手而已,熬个粥,属实是看不出啥水平来。
陈平安拿筷子搅搅那粥,说道:“咱是不是可以吃点好的了。”
陈听雪有些脸红,仍强装镇定的说道:
“嗯,习惯了,明天去买点肉和菜,我母亲走的时候留下了好多银子,我只是嫌麻烦才只买米的。”
许安年感觉这丫头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