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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通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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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战争平息,武关这道连接太安和中原的要地逐渐恢复热闹。

    官道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两人一马的组合不算显眼,令人称舌的更多是柳淮的手中的那个酒葫芦。

    谁家好人扛那么大的酒葫芦?

    就算你是江湖中人,武功高深天天拿着那么大的酒葫芦不重吗?

    面对这些异样的眼光,柳淮毫不在意,浅尝小口啼血,再浑身打个抖,“真他娘的难喝。”

    “滚蛋。”躺在马背上的李白渝忍不住骂道。

    “你还别不服气,虽然我只是个剑侍,可这天下的酒我也喝过大半。宫廷玉液也好,琼浆仙酿也罢,哪怕是那劣黄浊酒也饮过,唯独没喝过这么难喝的酒,喝一口他娘的总感觉有人锁我喉,抡我闷棍。”

    柳淮摇摇酒葫芦,反手倒拎,这玩意儿喝不惯,凭他的酒量这一天过不了一斤就得倒。

    李白渝直起身子,很是不雅的扣出团鼻屎弹到他身上。

    “你大爷,老子剁了你!”柳淮回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气得牙痒痒,要是现在有把剑指定砍他。

    李白渝故作委屈道:“特殊人用特殊方法对待。你说你大小也是个剑道宗师,却无半点宗师风采,一天到晚那个嘴巴吧啦吧啦不停,你当自己是街头菜场卖菜的大娘?”

    “滚滚滚~老子关了这么久,还不让我多说几句话?”

    毫无宗师气势的柳淮恨不得把这几年来没说过话通通说出来。

    苦了李白渝,一路走来尽听他念叨个不停,牵连自己这么一个高冷的美男子也变得话多起来。

    想到这里的他脸上笑容突然凝固,不由抬手抚摸脸上的面具,脑海中浮现出宁伊人的模样。

    “你说你怎么这么烦人?天天没正事干,跟在我屁股后面干嘛?”

    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一袭青裙,面具遮去半张脸庞的宁伊人宛如欢快的百灵鸟,蹦蹦跳跳地游走在大街上。

    本该是开心的一天,无奈身后多了个跟屁虫李白渝,打一次晚宴见过一面后,自称一见钟情的他日日缠着自己,小嘴吧啦吧啦说些羞人的情话,好生厌烦。

    “宁姑娘你不明白,情之一字,不知何时起,亦不知落往何处,唯在姑娘身旁,方觉心安,方知男女倾慕就该如此。”

    一袭白衣,玉冠宝剑的李白渝始终跟在宁伊人半步之后,无论她走的快与慢,都甩不开自己。

    大好心情破坏的宁伊人没了闲逛的兴致,又因两家关系不好赶人,小脑袋一机灵想出个鬼点子,“听闻城外山林中近来出现头恶虎,常常夜里伤人。我这辈子要嫁的男人必须是盖世英雄,你不是倾慕我吗?那你去把那恶虎杀了,让本姑娘见识见识你的本领。”

    “好,一言为定,倘若我杀了那虎,宁姑娘需得陪我饮酒三日。”

    李白渝答应得十分干脆。

    宁伊人有些惊讶。

    她以为李白渝会害怕,毕竟他是太安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我可告诉你啊,千万别逞强,那可是老虎,很厉害的。”

    “你是在关心我吗?”

    李白渝丝毫没有把她的告诫放在心上,依旧是那副谈笑风生,玩世不恭的模样。

    “切~你就装吧,别跟着我了,如果你真有那本事,本姑娘陪你饮酒半月,酒钱还算本姑娘的。”

    见他如此不着调的宁伊人只想尽快甩开他,只当他在说大话,全然不觉得他真的敢去。

    “姑娘瞧好了,本公子定斩恶虎。”

    目送她走远的李白渝在她身后招手道。

    宁伊人摇摇头,快步离开,心想终于甩开这个跟屁虫。

    她以为他不敢去。

    而他真的去了。

    武道天赋极高,年纪轻轻步入武道三品境的李白渝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亲手斩杀猛虎。

    记得那日遍体鳞伤的他拖着虎尸回太安时,全城百姓投来惊讶的目光,万众瞩目下,他没有提斩虎饮酒之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朵皱皱巴巴,揉得不成样的野花递至宁伊人面前,“我,我觉得这花挺好看,想摘回来送给你,没想到路上弄坏了,有机会再去给你摘一朵。”

    “傻子。”

    满脸羞红的宁伊人看他的眼神发生变化,捂面接过花朵跑开,留下李白渝独自楞在原地傻笑……

    “嗨~嗨嗨~你吃烧饼吗?”

    柳淮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想啥呢,笑得那么贱,你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注意点形象。”

    见他满脸猪哥样傻笑的柳淮没好气道。

    李白渝收拾好情绪,将美好的回忆藏在满是悲伤的心底。

    “问你话呢,吃烧饼吗?”

    柳淮再问。

    “来俩,一甜一咸,甜的不加糖,咸的不要盐。”李白渝回道。

    柳淮想也不想直接重复道:“再加两个,一甜一咸,甜的不加糖,咸的不要盐。”

    “什么?!”

    烧饼摊前的老板语气拔高许多,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追问道:“这位客官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我说再加俩饼,一甜一咸,甜的不加~”

    嗯?~

    柳淮这才反应过来,回过头,赫然发现李白渝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你大爷,晚上睡觉别闭眼。”

    “我说你俩才是大爷,逗我玩呢?看我这小本买卖拿我寻开心呢?!”

    确定自己没听错的烧饼摊老板来了脾气,双手重重拍在面板上,顺势抓住擀面杖恶狠狠地盯着他俩看。

    哈哈哈~

    “老板莫急,和我这朋友开玩笑呢,您做您的,加俩饼不变。”

    李白渝笑着解释道。

    听完老板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很是不爽地揉起面团。

    柳淮狠狠瞪了他一眼,松开缰绳,抬脚走开,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割几斤肉,你付钱!”

    李白渝捧腹大笑,余光见他的拳头握了又握这才立马停下。

    武关城头上,收到太安传来消息的宁然脸上比往日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平和。

    “启禀大人,商通各项事宜已备好,近来已有三十多家商队进入武关。”

    谍马司暗探前来禀告。

    宁然点点头,抬起手握住魔刀刀柄,吩咐道:“按计划行事,通知天诛,无论用什么办法,定要在商队离开前把人手铺进去。”

    “喏~”

    暗探转身离开。

    镇北格局已定,眼下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养精蓄锐。

    天下乱象显,想要从中获得好处,没有比通商来的更快,更暴利。

    宁然深知这一点,既然李白渝还活着,三年不出,那他便要用这三年的时间来让镇北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秦雎迎面走来。

    “启禀大人,场地已经准备好,如果没有问题,今日便可以安排拍卖。”

    宁然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从营中拨出两千弱马,再派人传出去,通知那些商队,他们有半月时间准备,只能用粮草来换。”

    “这~您需不需要再考虑一下。”

    秦雎有些犹豫。

    中原无好马,如今时局紧张,冒然把马放出去,无异于助涨那些有野心之人的实力,倘若调过头攻镇北,同资敌有什么区别。

    宁然看出他的顾虑,解释道:“放心吧,经此两战,无人再敢觊觎镇北。卖马给他们,无非是添把火,让这乱世来的更快些。”

    “末将明白。”

    秦雎很快想通其中关键,正要领命离开时,宁然叫住他。

    “拍卖事宜全权交给你负责,勿需再来问我。”

    “末将领命。”

    秦雎痛快接下任务。

    有意培养他的宁然注视着他的背影,心中盘算起来,想着如何剐那几个老头一把。

    太安城,侯府里。

    宁长空正在教公徨,白烬等人重温兵法谋略,圣人教诲,名典巨著……总的来说,就是让他们回炉重造,从头开始学。

    一群刀架脖子都不会眨眼睛的虎将眼下个个满脸苦愁,如坐针毡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儿子过来。”

    宁长空抬手招来昏昏欲睡的宁安。

    公徨几人总算打起些精神,注意力全部放在父子俩身上。

    下一秒,宁长空手里的木棍落在宁安身上。

    “爹你打我干嘛?!”

    不躲不让的宁安有些糊涂,木棍抽在身上感觉也没有,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茫然看向自家老爹。

    完了~

    公徨几人心里升起不好的念头。

    挥舞几下木棍便已经大喘气的宁长空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自己,气得直吹胡子瞪眼,叫来司徒朗,“小朗子,老子打不动了,给老子狠狠揍他!”

    司徒卿脸上露出坏笑,开始摩拳擦掌。

    宁安这才反应过来,惊恐问道:“爹,揍我总得有个理由吧?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嗷~

    司徒卿手里的鞭子落下,宁长空的脸色才变得好看起来。

    “现在知道你是我儿子了?老子让你看书你在干嘛?睡觉?用得着你在这里睡吗?”

    说着,宁长空霸气的目光扫过,怒骂道:“还有你们几个,现在懒得收拾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让你们学你们就得重新学!不止是你们,还有一批将领也会过来,从今天起,司徒卿会日日盯着你们,最好给老子安分点!”

    公徨几人低下头,不敢触老爷子的霉头。

    院子里,响彻宁安的鬼哭狼嚎。

    杀鸡给猴看,宁长空想借此磨磨这些家伙的锐气。

    躲在树下乘凉的洛文山轻摇羽扇,惬意无比,心里盘算着日后的规划。

    公徨等人确是虎将,然缺点太多。

    镇北不缺将,缺的文官和帅才。

    千将难出一帅,百名书生难找一官。

    欲争天下,两人必须要解决眼下这个难题。

    只是苦了这群马背上的将军,安生日子没过两天,便回到从前苦学的难熬光阴。

    太安城外,

    魏默老爷子在闵良粥地搀扶下巡视着土地。

    “可惜了,要没这场战,今年指定有个好收成。”

    魏老爷子心疼地看着那些被水淹过的土地。

    接连大战,这些良田早已踩踏得不成模样,加上大水一冲,今年是别想有收成了。

    闵良粥不这么觉得,劝慰道:“您老别担心,如今太安稳定,缴获的粮食够我们整个北境吃上两年。荒一年不打紧,正好养养土,以免滋生虫害,明年这些土地只会更肥沃,种一茬肯定丰收。”

    魏默点点头,穷日子过惯了,总是一粒粮食也舍不得浪费。

    “对了,您老看看这些。”

    闵良粥从袖中掏出卷写满字迹的纸张铺开在魏老爷子的面前,说道:“这是我这段时间率人规整出来的太安地契情况,大部分土地都在世族手里,百姓有田极少,您老看怎么办?”

    魏老爷子仔细查阅纸上数字,一时间也有些犯难。

    太安,关中百废待兴,想要恢复昔日繁华,唯有百姓有地可耕。

    问题是北境多年以来所用军民屯田制,同样的土地,军队和百姓轮年播种,百姓有田拿租钱,种一年,帮军队干一年,如此往复,以增减税为平衡,畜牧为辅,军民如一家,相互扶持。

    显然这样的制度对于关中并不适合。

    闵良粥也觉头疼,倘若沿用北境制度,关中百姓无草场可放牛羊,可若分地,军中将士们的功劳还未折下来,要分也只能先分给他们。

    军与民,二者紧密相连,倘若一步错,必将导致关中百姓和北境百姓不同心,甚至于军队生出间隙……

    “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

    魏默感慨,背起双手正要抬脚走开,停下脚步道:“通知下去,论功行赏的时间推到年底。”

    “为何?”

    闵良粥一时有些糊涂,猜不透他的意思。

    魏默沉思良久,缓缓说道:“先革法,定基础,再谈论功行赏。这一次,必须要从根上改变,大刀阔斧的改,欲争天下,万法需全。”

    老爷子的眼光很毒辣,看的不是一地得失,而是天下。

    闵良粥似有所感。

    老爷子继续说道:“小然于武关开通商路,平日里多关注些。太安田地恢复也要着手处理,暂不做决断,施以工钱请百姓帮忙,放开粮仓稳定粮价……”

    闵良粥掏出纸笔默默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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