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李白渝失踪
太庙的混战仍在继续。
遂锋营各部疲于奔命,四处追杀潜入的江湖人士。
公徨和白烬率领一千朱雀将士驰援赶到。
遂锋营的压力立马减轻不少。
“杀!”
公徨手中的两柄鬼头镰刀划出数道诡异的弧光,一名深陷重围的一品境武者反应不及,锋利的镰刀勾进他的肩膀,刺穿胛骨,拽翻在地。
周围战士见状蜂拥而至,几十柄战矛同时刺进他的身体,把他捅成马蜂窝。
走廊内,刀客刀法传神,招式宛如浪潮般滔滔不绝,阵阵刀气闪过,砍伤不少遂锋营战士。
白烬凌空踢来,双脚挟起劲风重重踢在刀客的胸口上。
刀客滑退数十步,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留下两条深深的痕迹。
内力翻涌,气息起伏的他嘴角溢出抹殷红,没有迟疑,转身施展轻功欲逃。
战矛划破长空,径直穿透他的后背,锋利的矛头赫然出现在胸口。
刀客当场钉死在地面。
身上多了数道狰狞刀伤的王朗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抽回长矛,抱拳道:“多谢白将军出手援助。”
“无妨~”
白烬挥挥手,抽身杀向不远处的一品境。
漆黑的大殿里,好不容易潜入的黑衣人和持枪男子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
嘎吱~
沉重的殿门打开条缝,一道身影潜入。
黑衣人暴起,手中多出把匕首,鬼魅般出现在来者身后。
“是我~”
威严的声音传出,男子取下头罩,赫然是定邦侯。
“你终于来了。”持枪男子从柱子后走出。
时间紧迫,来不及废话的定邦侯走到供奉着历代先贤的牌位林前,恭敬行礼,趴到供桌下移开块石砖,取出枚令牌按进去。
砖后藏着的机关口正好和他拿出的令牌一模一样。
随着机关转动,一面挂着画像的墙壁轰然打开条缝。
定邦侯带着两人匆忙走了进去。
祭天殿前,气息深厚如渊的男子面对遂锋营数百将士的包围面色不改,无形的劲气掠过,宛如一层又一层拍打来的浪潮,使得将士们无一人能靠上前二十步范围。
又一阵箭雨袭来被内力震落。
双拳附着着玄色气流的男子脚下已经布满箭矢,盖过脚踝。
寇苍驾马走来,抬手示意弓箭手停止攻击,隐隐猜出对方的身份,试探道:“阁下既然来了,为什么不闯进去?”
男子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进去呢?”
“陈宗师说笑。”
寇苍轻笑两声,“气运莲池里已经开出两朵金莲,阁下若取,武道境界不更近一步。”
来者正是和姜瀚并肩武林,当世拳法第一人陈归境。
面对气运金莲的诱惑,伪大宗师境界,没得足够气运得到天地认同的陈归境嗤笑道:“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寇苍耸耸肩,驾马从他身旁走过,掉头来到他面前。
陈归境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屹立在原地。
只要他不动,寇苍不敢率先出手。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狭窄潮湿的甬道里,定邦侯三人借着火折子微弱的火光附身往前走。
无尽黑暗中,甬道似乎没有尽头。
三人不知道走了多远,定邦侯突然停下脚步。
埋头往前走的黑衣人一脑袋撞在前面的持枪男子身上。
“我说老孙你停下来不会吱个声?”
黑衣人揉着脑门吐槽道。
老孙懒得理会他,自己眼睛长屁股后面怪谁?
咻~
定邦侯回过头示意两人安静,从怀中掏出几枚铁球扔向前方。
随着铁球落地,箭矢破空声响起,密密麻麻的毒箭瞬间射满整条甬道。
浓浓白烟升起,箭头附着的剧毒直接把地面,墙壁腐蚀出无数个鸡蛋大小的坑洼。
黑衣人倒吸口凉气,“居然是六煞毒。”
“不错,此毒极为凶险,哪怕两位是宗师境界也抗不住。”
定邦侯再度扔出铁球,确定毒箭有没有射完。
老孙眼眸中闪过异色,突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定邦侯没有回答。
黑衣人的目光也变得怪异起来。
再三确定前路安全的定邦侯带着两人继续往里走。
整齐的步伐响彻皇宫,洛文山率领宁安,阎卫国和高顺强势闯入后宫,来到坤宁宫前。
一众盛帝妃子被眼前阵仗吓得花容失色,纷纷跑到坤宁宫来避难。
换上凤冠凤袍,精心打扮盖住憔悴容颜的皇后娘娘命人打开宫门,带着母仪天下的威严缓缓走出。
洛文山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冷峻。
身后一行镇北将士,腰杆挺得笔直,根本没有行礼的意思。
皇后娘娘的凤眸扫过,内心无比悲凉,声音冷冽,好似千年不化的寒冰:“不知大人深夜拜访有何贵干?”
洛文山抖动袖袍,作揖行礼,语气平淡:“无事拜访。不过是夜深突想,心觉这皇宫里的肉羹乃是人间美味,特意呈上献给诸位娘娘品尝。”
话落,几名将士端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肉羹走出。
皇后的娇柔猛然震动,似乎猜想到什么一般,脸色煞白,凤眸中升起哀色。
三千佳丽吓得瑟瑟发抖,不乏有几位直接吓晕在地。
自三年前的动乱之后,肉羹已然成为宫中禁忌。其中牵扯的故事令人不敢去回忆,这道家喻户晓的菜肴至此消失在太安。
“请~”
洛文山抬起手,周围将士纷纷拔刀。
冰冷的雨水滴落。
心如死灰的皇后娘娘率先伸出颤抖地双手接过肉羹,高高举过头顶,“谢过先生赏赐,接羹!”
所有妃子宫女齐刷刷接过肉羹。
洛文山点点头,目光如炬,定要亲眼看着她们吃下去。
平日里娇生惯养,凌驾众生之上娘娘们哪里受过这般侮辱?不乏有那么一两位脾气暴躁的娘娘砸掉盛放肉羹的瓷碗,指着洛文山一行破口大骂道:
“乱臣贼子,本宫宁死不从!”
“区区肉羹亦想折辱我等?简直是笑话!”
“一群畜生,待到大衍虎贲归,汝等皆是刀下亡魂!”……
哈哈哈~
洛文山仰天大笑,震袖一挥,铁血无情的镇北将士直接把砍下那几名妃子贵人的脑袋。
“放肆!”
皇后娘娘咬紧银牙,一字一句道:“先生何至于如此为难一群女子?!”
洛文山收起笑意,恢复寻常儒生的淡雅气质,语气平常,咬字却极重,“娘娘说笑,普普通通的肉羹罢了,何至于如此难以下咽。”
“本宫吃!”
皇后娘娘玉面朝天,两行清泪滑落,咬牙忍痛舀起香味扑鼻的肉羹喂进嘴里。
啪啪~
洛文山鼓掌,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说道:“此羹由北境独有的黑猪肉所制,味美香甜,诸位娘娘请慢用。”
失去所有力气的皇后娘娘瘫倒在地,手中瓷碗掉落砸碎。
洛文山转身就走。
镇北将士齐刷刷离开。
还没等他们走出后宫,一团璀璨的烟火升空,在深邃的夜空中炸出一只炫彩的凤凰。
太庙,
祭天殿前,
和寇苍及一众遂锋营将士对峙的陈归境瞳孔圆睁,轻轻摇头长叹道:“终归是棋差一招,可惜,可叹呐~”
不明所以的寇苍不敢大意,紧紧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你很有勇气,身后的将士亦是如此。赵煜败在你们手里,不冤。”
陈归境满是欣赏地审视着面前的敌人,忍不住称赞。
“北境荒凉,我们只信得过手里的刀和镇北侯府的黑旗。”
一头雾水的寇苍单手握缰,骑着身下的神驹原地打转。
陈归境点点头,携无敌天下的恐怖气势破空而起,消失在黑暗中。
目送他离开的寇苍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地跌落马下。
“将军~”
一众将士急忙围上前来。
进攻太庙的敌人很快被公徨和白烬屠杀殆尽。
鲜血染红青玉铺垫的广场,几只豹猫跃上楼顶,迈着轻盈的步伐扫视着黑暗下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角落。
终于走出甬道的定邦侯三人来到一块空旷的平台上。
刺骨的寒风吹灭他们手里的火折子。
呲啦一声~
老孙从黑衣人身上撕扯下大块黑布包裹在枪头上,随手轻抖枪花,锋利的枪头擦过墙壁摩擦出火星点燃,瞬间照亮平台。
“老孙你个混蛋~”
后背发凉的黑衣人破口大骂。
定邦侯没有理会两人,顺着锁链抬头看去。
微弱的火光下,一名遍体鳞伤,筋骨寸断,奄奄一息的少年郎高高吊挂在半空中。
定邦侯抽出宝剑劈在锁链上,发出阵脆响,坚硬的锁链毫发无损。
啊~
少年郎突然醒来痛苦哀嚎。
老孙拦住心急如焚的定邦侯,抛出长枪钉在墙壁上,腾空一跃踩住枪身,近距离细看,不由倒吸口凉气。
捆绑住少年郎的锁链上布满密密麻麻,细如牛毛的锋利倒刺。
只要有人触碰锁链,这些倒刺便会刺进皮肤,扯下大块血肉。
老孙跳回平台上,开口道:“救不了,此链乃是北境独有的寒铁打造,不等你劈开,他就已经被倒刺绞杀。”
心有不甘的定邦侯欲提剑再砍,黑衣人直接动手将他敲晕。
“现在怎么办?”
黑衣人有些抓马,暗骂自己下手太重。
老孙无语。
“回去会被陈老大捶吗?”黑衣人问道。
“回去就知道了。”老孙无奈,抓起定邦侯离开。
黑衣人抬脚跟上。
悬吊在半空中的少年郎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夜幕下镇北侯府死寂一片,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梧桐苑里,倒在两名护卫尸体下逃过一劫的张奉贤悠悠转醒,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踉踉跄跄地朝房间走去。
身负重伤的他一步跌倒三次,好不容易爬到房门前,看见屋子里的景象不由急火攻心吐出大口黑血。
地上散落着几根漆黑的玉针,空荡荡的病床上只留下一滩毒血浸染的痕迹。
李白渝不见了!
命悬一线的李白渝消失不见!
张奉贤忍着剧痛站起身,抬脚欲往前走,一个扑空跌倒,脑袋撞在门槛上再度昏死过去。
离开皇宫的洛文山几人回到侯府。
“不好!”
嗅到血腥味的宁安宛如一头暴走的雄狮,飞射冲出,直接把紧闭的侯府大门撞开冲了进去。
阎卫国紧随其后,挥动双戟破开摇摇欲坠的侯府大门。
洛文山很快回过神,急忙带着手下跟了进去。
两人速度极快,横冲直撞地来到梧桐苑。
脚踩遍地尸体的他俩冲进房间里,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病床,怒起仰天长啸。
洛文山带着大批将士跟来。
一路上,死去的护卫们死状极惨,从伤口上看不像是兵器所伤,更像是野兽撕咬造成。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步的洛文山有些措手不及。
他一路疾跑到梧桐苑,从宁安和阎卫国脸上的表情看到答案。
“给我传令下去,所有镇北将士给我挨家挨户的去搜,一定要找到侯爷!”
宁安无视洛文山的存在直接下令。
“冷静!都给我站住!”
洛文山呵止住所有人。
杀气腾腾的宁安眼下哪里听得进去,抬脚踹倒两名战士准备去摇人。
阎卫国急忙拦住他。
强行保持镇定的洛文山来到他面前给了他几巴掌。
“你想死!”
宁安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已经彻底失控。
阎卫国被他拖行几步。
好在公徨和白烬两人正好回来复命,三人同时出手这才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张奉贤还没有醒来,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洛文山命人把宁安用铁链绑在柱子上,随即封锁侯府,不让李白渝失踪的消息传出去。
收拾战场整理尸体的公徨,白烬面无表情地回到梧桐苑。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洛文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两人摇摇头,一无所获。
公徨说出现有的线索:“所有伤口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看样子此人要么走火入魔,要么修炼的是魔功。”
“何以见得?”
洛文山扶着柱子跌坐在地上。
白烬接着说道:“来者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大部分的伤口都是用嘴撕咬出来,显然他已经失去理智,把自己当成一头野兽。”
洛文山抬手轻柔太阳穴,头疼道:“如果对方失去理智,那么他如何能带走侯爷?”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如今的李白渝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毒囊,寻常武者别说带走,走近几步都能中毒。
哪怕是宗师,也不敢轻易触碰。
蛊王一旦提前醒来,唯有大宗师境界的存在方能镇压。
公徨和白烬陷入沉默。
洛文山缓缓站起身,扶着柱子说道:“眼下侯爷定然还活着,一切等到张奉贤醒来再说。”
诸将沉默,强忍急切的心情和怒火等待唯一的幸存者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