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我、我是贱奴
仪容不整,有碍观瞻。
红毛刚冲过来想抱他,就被宁折一伸手拎起后衣领,闪身到浴室直接扔进浴缸里,放满温水。
红毛猝不及防被淹在水下,灌了一嘴水才狼狈地冒出头。
结果一声“阿宁”喊到一半,就被宁折拽住头顶抹了发蜡直冲云霄的一簇红发,“咔嚓”一声减了个干净。红毛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宁折剪了他头发,又将他身上衣衫撕了,站起身漠然俯视他一眼,才离开。
“阿宁!”
红毛看他走,立刻也从浴缸里爬起来想跟着离开。
宁折回眸,冷冷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赤裸的下身,眯了眯眸子,薄唇吐出一句话:“脏,洗干净,再来见我。”
红毛不解地顺着他目光,也低头看了眼。
瞬间脸色涨红。
他的小红毛上居然也打了两个亮闪闪的钻钉!
上面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浅黄色污垢!
这具身体的主人有毒吧!
红毛捂住下身,灰溜溜钻回浴缸,仔细研究怎么拔了这些东西。
宁折坐在沙发,一言不发等着,神色晦暗不清。
—晃眼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外头几个人,从一开始淡定镇静到疑惑不解,到现在已经开始慌了。
宁堰去了这么久还没被赶出来。
难不成宁折已经接受他了?
那人向来心胸狭隘,倘若再在宁折面前添油加醋说几句他们的闲话……
少尊主越想心底越不安,直接推开前面挡着的人,心急地冲进古堡。
厉霆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身旁几个男人:“你们几个呢?”
但是没人回答他的话。
众人心里此刻都一团乱麻。
谁都想立刻见到宁折,想陪在宁折身边。
可谁都清楚,他们没资格。
因为深知自己不会被原谅,因为离不开那个人,所以即便是此刻漫无目的的等待,也好过被直接拒绝。
少尊主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个闻名于世的西医,医学造诣极高,在整个医术界都闻名遐迩。
可他原先只会杀人,什么时候救过人?
更别说这个世界各种仪器看得他头疼,恨不得一个攻击下去全毁个干净。
于是,他便在去参加一个世界性研讨会议时翘了行程,偷摸摸背着助手来了这里找宁折。
殊不知助手和整个大会的开办人这时候都已经急得报警,在满世界找他了。
少尊主冲进古堡的时候,就看到宁折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穿着一袭暗花黑衬衫,精致的红宝石做扣,领口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个,肤色雪白细腻,侧脸冷漠优雅,只静静坐在那里,便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冷淡禁欲的尊贵气质。
古堡里的设计处处充满着中世纪的古典高雅气息,衬得他如同坐在荆棘王座上的神,掌控着自己的领地。
少尊主原本急切的动作不由自主慢下来,身体开始发颤,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
宁折早就听到动静,此刻才浅浅掀了眼帘,转眸来看他。
少尊主怔怔望着他,无声张了张口:“主人……”
“我不是你的主人,我只是个卑贱之物罢了。”
宁折声音淡淡,听不出来什么起伏。
当初少尊主便是这样骂他的。
直到宁折离开的一刻,他都在这般辱骂宁折。
少尊主当然记得自己曾经干过什么蠢事,被宁折这么一说,脸色瞬间就苍白下来,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宁折叫他滚。
少尊主咬着牙,跪在那里不动。
他的腰慢慢佝偻下来,头渐渐低到地面上,姿态卑微乞求。
宁折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想起了从前自己在神宫时的日子。
七个人里,赤钺曾经是里面最乖巧的一个人。
他本就是半人半魔,不会说话,神智也并不全,很多事都是宁折亲自教他的。
宁折喜欢这种一点点教养他们长大的感觉,这会在他无趣的生活里增添许多乐趣。
对大祭司是,对赤钺也同样如此。
可转世以后,因为功法原因,赤钺的神魂开始分裂。
相较于少尊主这个极端张扬的人格,宁折还是更喜欢当初内敛的暗卫十七和赤钺。
他不愿搭理少尊主,少尊主也不敢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星夙从房间里走出来,跪在他叫他,仰起头,迟疑地叫他:“主人……”
宁折醒过神,摸摸他的头,声音温和:“怎么了?”
主人终于摸他的头了。
可是星夙已经没有以前那种喜悦的感觉了。
他沉默地抱住宁折的腰,埋在他温热的胸口里,“主人以后要和这些男人生活在一起了吗?”
几百年来,除了他,主人的古堡从来没进过任何人。
可这一次,不仅是那个奇奇怪怪的红毛,连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主人也放进来了。
星夙终于认识到了,这些男人对主人来说,是不一样的。
“不会的。”
宁折摸摸他的脸,眉眼温和如初:“我并不认识这些人。”
可如果不认识,为什么还要放他们进来。
以主人的能力,分明可以不动声色隐去古堡,让这些男人扑个空。
但是主人并没有这么做。
星夙眼底微红,心里有些难受。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乖乖的点点头。
天色不早了,星夙明天还有工作,宁折让他先回去睡觉。
主人又忘了,他其实是不需要睡觉的。
可是星夙也明白,主人或许是想和那些男人们独处。
他抿了抿唇,和主人道了声晚安,最后抱了他一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离开的时候,他注意到那个跪在地上的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那双暗红色的狭长瞳孔里如同盈满鲜血一般,饱含仇视、嫉妒和杀意。
因为气息过于阴郁,衬得他身旁气氛都有些阴暗渗人。
星夙皱皱眉,又回头看了眼一脸平静淡漠、仿佛已经习惯了的主人,迟疑了许久,最后只能无声离开。
他以前没有想过,可现在,却突然很想知道,主人的从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你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我打断你双腿,你若敢杀他伤害他,我连你的命一起要了。”
星夙走了以后,宁折才淡淡开口,声音是星夙从未曾听过的冷冽刺骨。
少尊主一惊,立刻收回视线,难受地垂下眸子,小声辩解:“本尊……我、我不敢……”
他的确不敢。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害怕宁折恼火之下把他赶走。
少尊主心里清楚,如果宁折不想见他,那么他恐怕一直到死,也找不到这个人的踪迹。
“主人,我……”
“你怎么进来了?”
少尊主正要开口认错,突然就被一道少年清脆的声音打断。
他抬头一看,就见一头火红短发的纤细少年正裹着浴巾,头发上淋着水珠子,白嫩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睫
上还沾染着湿湿的水蒸气,就这样衣衫半露不知廉耻地走了出来。
“宁堰!?”
少尊主瞳孔瞪大。
难怪他迟迟不出来!居然已经住进主人家里了!他怎么会穿成这样!?还沐浴了……
莫非是已经和主人……
少尊主脸色一白,立刻去看宁折,声音艰涩干哑:“主人,你难道、难道……”
宁折淡色的长眉一挑,漠然看他:“我什么?”
没有反驳。
那便是默认了。
少尊主眼前一阵恍惚,牙关打颤,心里一瞬间疼得直滴血,肺腑痛得不能不能呼吸。
他来迟了,就迟一步。
主人是宁堰的了。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主人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甚至主人就算在他面前这么做,他也不能阻止。
“不、没……没什么……”
少尊主强撑着咽下喉咙里喷涌上来的血,摇了摇头,脸色惨白如纸。
宁堰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人自己一个人突然在那飓什么戏。
皱皱眉,他走到宁折身边,小心跪在他脚下,仰头看他,脸色瞬间红了起来。
“阿宁,本王洗好了……”
他这具身体其实刚满十八岁,年纪并不算大,洗掉那些花里胡哨的打扮,倒还是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少年。
宁折扔了他衣衫,他只能这样裹着浴袍出来。
加上粉嫩嫩的脸蛋、纤长浓密的睫毛、湿润漆黑的眼睛,再这样乖乖巧巧跪在宁折身边讨好他,便很有几分星夙的影子了。
宁折眯起眸子看他片刻,抬起他下颌。
“本王?”
宁堰脸色未变。
他的习惯还未改过来。
“不是,我、我……”
宁折勾勾唇:“我记得,王爷以前不是最喜欢喊人贱奴了么?”
宁堰慌忙抱住他小腿,“主人,我错了,我以前眼瞎,我没有认出主人来,主人想怎么惩罚我都行,我……”
宁折打断他的话,“王爷既然这么说了,那总该有个人是贱奴的。”
宁堰仰头看他,声音干涩:“……我,是我,我才是贱奴。”
宁折垂着眸,面无表情看他片刻,这才笑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宁堰:没事没事,忍一时心酸,以后都是糖
后来的宁堰:qaq忍一时心酸,后来还是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