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盒饭小说 > 其他小说 > 朕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 第二百二十六章叫臣秦瑁和

第二百二十六章叫臣秦瑁和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杨延似乎并没有破府而入的打算,只在府外派人等着,也不着急。

    火把通明,照得长街火光映天。

    百姓见没有热闹可看,议论片刻,便纷纷散去了。

    宁折洗漱过后,躺回了榻上。

    梁上,丁四一袭黑衣,翘着二郎腿倚在梁柱上,嘴里叼了根草,好不逍遥自在。

    宁折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丁四却已经开始打呼噜了,一声长,一声短,极有规律。

    宁折闭着眼忍了一会,最后,忍无可忍,突然翻个身坐起来,双目直直盯着他。

    丁四隐隐约约察觉到危险的气味,猛然惊醒过来,吓出一声冷汗,迅速低头看向宁折。

    昏暗烛光里,宁折一身白色中衣,长发披肩,正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幽幽瞪着他,脸色惨白,唇朱红如血,视觉效果可谓惊悚。

    恰好此时窗外阴风呼啸而过,带起烛火一阵交错晃动,墙上倒影犹如厉鬼张牙舞爪,气氛顿时阴森可怖下来。

    “小……小夫人……”

    丁四顿时想起市井上流传着的各种关于这位大越废帝种种可怖的传言来。

    传说这位小皇帝不死不灭,因此曾数次被人砍下头来、剁去四肢肆意耍弄,他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冤魂,是专门来报复大越子民的凶鬼!

    宁折哪知道他在想什么,揉了揉眼角,软下声音央求道:“我睡不着,你陪我玩玩吧。”

    “你陪我玩玩吧……”

    “下地狱陪我玩玩吧……”

    “玩玩吧……”

    “嘿嘿嘿……来玩吧……”

    丁四瞪大了眼,凉气瞬间就从脚底蔓延上来,骇得直接从梁上摔下来。

    “鬼……不要过来……鬼啊!”

    “甲一!乙二!啊啊啊啊啊救我啊!”

    丁四哭喊着尖叫一声,连滚带爬跑出了宁折院子,活像身后有鬼在追他一样。

    坐在屋檐上嗑葵花籽的甲一和乙二愣了下,面面相觑,“他怎么了?”

    “……不知道啊?又发什么神经?”

    二人把葵花籽一收,双双跳下屋檐,落在宁折房里。

    “小夫人,您……您没事吧?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宁折默然。

    发生什么事?他还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呢,好好地人突然就魔怔了,吓得他口水差点噎到自己。

    他一沉默,甲一就觉得不好,再想起他从前为君时暴虐的行迹,心底便是蓦地一凉,双膝毫不犹豫地一跪,沉声道,“小夫人请见谅,丁四才进府不久,不懂规矩,皆是属下二人管教不严只过,您要罚便罚属下二人罢!”

    乙二见状也跪下来请罪。

    宁折揉了揉迷迷糊糊的眼睛,刚想说和你们无关,余光突然瞥见寒光一闪,甲一竟然直接取出匕首打算自杀谢罪!

    宁折眼眸一抬,一簇冷焰倏然从他指尖射出,快速打落甲一手里的匕首。

    “当啷”一声,雪白的刀刃掉在地面,被冷焰迅速侵蚀,瞬间就化为灰烬。

    宁折皱起眉看他,“你做什么?”

    甲一跪在地上,“属下一命换一命,望小夫人能饶过丁四性命。”

    宁折不明白,“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他性命?”

    甲一沉默不语。

    从前能毫不犹豫坑害十万将士的暴君,如今不过是要一个奴才性命,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片寂静中,乙二又道:“小夫人若不满意,乙二这条贱命也尽可拿去。”

    “……”宁折捂住脸,挫败地埋进被褥里。

    “小夫人……”

    “滚。”

    宁折沉闷开口,声音带了点冷意,“都给朕滚出去。”

    他用了“朕”这个字。

    甲一和乙二丝毫不敢耽搁,几乎是他话音一落,就迅速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夹杂着初春寒意的习习夜风从半掩的木窗里吹进来,一豆烛火轻轻摇动,照得榻上少年身影萧瑟又孤寂。

    “主人……”雪和绫有些担心。

    67号出声道:“和你无关,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那不过是皇帝强迫你做的而已。”

    “真的吗?”宁折反问他。

    现在的宁折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曾经记忆里确信的事情,如今他已经不敢再相信了。

    真的是皇帝逼他犯下的错吗?

    或者说,皇帝这个人是真的吗?

    有没有可能……一切都是他杜撰出来,逃避现实逃避错误的借口?

    67号没有正面回答他,只道:“你只需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便再也没有说话了。

    窗外圆月一轮高悬,清冷凄凉。

    宁折沉默许久,身形突然一闪,消失在房间里。

    甲一和乙二都感受到了房间里那股突然消失不见的迫人气息。

    寂静片刻,乙二叹道:“以往大越人人都说小皇帝暴虐无道,愚笨废物,可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可尽信。”甲一没说话,却也没反驳。

    可惜宁折没听见他二人的对话。

    夜色深重,刑部大牢伫立在漆黑的深夜里,气势森冷逼人,如同一头沉睡的野兽。

    宁折的身影悄无声息穿过长廊,进入守卫最严密的大牢最深处。

    —队队侍卫被他的冷焰控制住,视他如无物,宁折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出现在最里层一间牢房里。

    这间阴森漆黑的牢房里,关押着一个重犯。

    凄冷的月从小窗里照射进来,平添深重寒意。

    不知从何处落下的血掉在地面,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道斤页长的黑影被囚在刑架上,披头散发,浑身伤痕。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日。

    白天是无穷无尽的极刑折磨,到了夜晚,便是死寂无声、令人抓狂的黑夜。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经发了疯。

    可这个人,却仍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静镇定,连眼底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清明。

    他垂着眸,平静地注视着脚下汇聚成一滩的殷红鲜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这血不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一样。

    “啪嗒”。

    突然,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沉重铁锁开了,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道熟悉的气息随着风拂过来一一是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奶香气,甜甜的味道。

    黑影眼睫忽而一颤,缓缓抬起头,注视着门口。

    下一瞬,一道苍白孱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长发凌乱披肩,一身单薄的中衣,赤着足站在大牢门口看他。

    黑影微微蹙了眉心,“皇上。”

    宁折喊他,“丞相。”

    秦慎淡淡纠正,“叫瑁和。”

    宁折眸光一闪,踮起脚尖,朝他奔过去。

    秦慎眉心蹙得更狠,轻轻动了动指尖,锁住他手脚的铁链便应声而断。

    他动了下僵硬的腕部,上前几步,张开手臂接住跳进他怀里的少年。

    “皇上为何赤足出行?”他皱着好看的水墨长眉,问宁折。

    宁折不答,缩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秦慎道:“仪容不当,此次便作罢,不可再有下次。”

    宁折抬头望他,“丞相怎么不问我是怎么进来的?”

    “比起此事,臣更在意皇上为何而来。”

    宁折来这里就是为了告状,闻言立刻道:“你不在的时候,甲一他们欺负我!”

    “他们没这个胆子。”

    秦慎说完,见他瑟瑟发抖,便将他抱起来,整个儿裹进了自己怀里,“臣将他们留给皇上,是为了保护皇上安危,皇上如若不喜,尽可随意处置。”

    宁折鼻尖顿时涌上来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儿。

    他皱了皱鼻子,“杀了也可以?”

    “皇上开心便好。”

    “一点都不开心。”宁折小声嘀咕一句,“我明明不想杀人,甲一也是,丞相也是,没一个人明白。”

    67号趁机说他明白,宁折理都没理一一他从来没将67号当成一个人。

    “是瑁和。”秦慎不厌其烦地纠正他,而后淡淡道,“不过,臣明白的,皇上不是皇上。”

    宁折瞪大了眼看他。

    牢外传来几声响动,

    似乎是外面来了人。

    秦慎摸摸宁折脑袋,

    “您该回去了。”

    “那你呢?”

    “臣还有事要办。”

    宁折把他抱得更紧,

    “不要,我想丞相了。丞相不在我睡不着。”

    秦慎声音古井无波,

    “是瑁和。”

    宁折从善如流,立刻改口,“瑁和不在我睡不着。”

    秦慎看了眼窗外月色,沉吟片刻,道:“皇上先回去,臣酉时三刻便回府。”

    “真的?”

    宁折缠着要和他拉勾。

    秦慎伸出手,神色平静地将五指上淋漓的血迹擦干净,用那根断了骨的小指和他拉勾。

    宁折捧起他的手,挤出一滴眼泪,可怜巴巴问他,“丞相疼不疼?”

    秦慎表情淡淡,擦去他眼角那滴泪,“皇上哭不出来,便不要哭了,臣不疼。”

    宁折一点都不心疼他,嘴里说着想,其实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提醒他云澜的事,

    他今晚心情不好,既然已经得到秦慎承诺,也就懒得再做戏,被戳破了也不怎么在意,乖乖“哦”了一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一点没有留恋,转身便准备离开。

    “皇上。”

    他快要出牢门的时候,秦慎突然在背后唤了他一声。

    宁折回头,目光冷淡。

    秦慎看着他,一字一句缓缓道:“要叫瑁和。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