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他已经死了(两万打赏加更)
"阿堰,别怪澜儿,只有废去武功神力,你才有可能活下来。”
宁堰像是听不见,呆坐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云澜理了理他的衣襟,笑了笑,“阿堰放心,澜儿不会离开你的。”
他说罢,终于下了狠心,指尖银针迅速向宁堰心脉刺去。
突然,“叮”地一声,云澜指尖银针被一道无形之力打落。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大力猛然掀飞出去。
云澜惊叫一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像有个人抓着他衣领,将他从宁堰身上拽下来,又死死按在地上不让动一样。
云澜咬牙切齿,抬起头,“谁出来!”
宁堰的随身暗卫还有这云澜阁附近的侍卫早已被黑袍男人清空,怎么可能还有人!?
镂花木门前,一个瘦弱纤长的身影逆着光,一步步朝云澜走来。
那张脸精致完美,两颗乌黑的眼珠像是黑曜石一般镶嵌在白玉似得脸蛋上,一眼看去,漂亮乖巧得过了头。赫然便是宁折的模样!
“怎么可能他不是说要帯走你么,你怎么还在这里!”
云澜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想往后退。
可他无论怎么努力,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明明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却被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
宁折走到他身前,一双乌黑如渊的眸子静静俯视他,几乎不帯人的感情。
云澜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却仍旧恐惧得发抖。
“别过来你别过来!你敢对我动手,阿堰不会放过你的!来人来人啊!”
见他越走越近,云澜不顾一切地尖叫起来。
宁折的出现让他惊惧到了极点。
以往宁折杀人的那些场景__浮现在眼前,血腥残暴的景象让云澜几乎要发疯崩溃。
“为什么要挡我的路!去死啊,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云澜声音尖利,像是在发狂,只是声音里却隐藏着不易被人察觉的咒术。
宁折眸子闪了闪,眼前便出现一道无形的屏障,牢牢挡住云澜的攻击。
云澜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不是聋了吗!?”
秦家的杀人咒术便是在天祁王朝也是赫赫有名的,宁折即便是神脉,也绝不可能逃脱!
只是云澜却不知,宁折即便看不见,对各种法力的波动却依旧了如指掌。
没有任何人能在他眼前销声匿迹,端看他在不在意了。
宁折向云澜伸出那双柔软白皙的小手。
云澜便眼睁睁看着他的手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额上。
云澜哆嗦着唇,脸色惨白,“不要不要,阿堰救我”
宁折指尖在他额上轻轻一点。
“噗”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爆开的声音传了出来。
紧接着,云澜那张绝色无双的脸皮边缘竟然渐渐起了褶,恶心的黄色浓浊一汩汩从脸皮下慢慢流淌出来。
恐怖瘆人至极。
宁折站起身,面无表情盯着他,动了动唇。
云澜看懂了那个口型,他在说:
云澜哥哥,不许用阿宁的脸。
少年面孔尊贵精致得不似凡人,那双空洞的黑眸像是游离于世俗之外一样,静静看着浮世百态。
那一瞬间,云澜恍然生出了一股错觉,就仿佛在这瘦弱的少年身边,所有人都要对他俯首称臣,跪伏在他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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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来便该是高高在上仰望众生之人。
而他云澜,和他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计谋把戏,从来就不曾入过少年的眼。
这个错觉让云澜发狂。
不,他绝不相信,宁折明明就是个天生下贱的奴才!他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
眼看着宁折慢慢朝宁堰走过去,云澜拼进全力,抬起一根手指,对准了宁堰眉心。
他得不到的,宁折这个贱人也休想得到!阿堰那么爱他,一定会愿意陪他一起去死的!
云澜动了动唇,霎时间,密密麻麻的殷红色血线从云澜身上冒出来,绞成一束束尖针,直直刺向宁堰!
宁折微微侧眸,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汹涌杀气。
体内的神力已经不足以让他躲开这些攻击了。
宁折闭上眼,轻轻拥住眼前的人,身后缓缓展开一道薄弱的屏障。
云澜看出他力竭,眸中闪过一抹喜色,立刻发动了咒术。
鲜血凝成的一束束尖针雨点般密集地朝宁折射去,简直恨不得将他射成一个筛子。
屏障很快支撑不住,破碎了。
血针一根根刺进宁折的身体,宁折微微颤了颤,仍旧站在宁堰身前。
致命的血针悉数被宁折那道瘦小的身躯挡住,宁堰却没有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
“宁折,你给我去死!”云澜摇摇晃晃站起来,手中匕首狠狠朝宁折刺去。
宁折抬起手,轻易便握住了他手腕。
“咔嚓”一声,是手骨被折断的声音。
云澜尖嚎一声,痛得跪在地上,浑身抽搐着,险些昏死过去。
宁折松了手,抬起他下巴,盯着云澜的眼睛,无声说了句什么。
云澜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牵起宁堰的手,一前一后离开阁楼。
“阿堰!不要!”云澜撕心裂肺喊了一声。
宁堰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神色略帯迷惑,“澜儿?”
云澜那张已经溃烂的脸上露出笑容,紧紧盯着他,“是!阿堰,我是澜儿啊!”
“不,不对……”
宁堰蹙了蹙眉,后退两步,突然转头看向宁折。
他盯着宁折那双眸子,张了张唇,好片刻,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阿宁”
云澜怔住了,崩溃地尖叫起来。
宁堰却理也不理他,牵起宁折的手,懵懵懂懂又唤了一声:“阿宁。”
说罢,便跟着宁折一起离开了。
黑袍男人此刻终于现身,勾唇一笑,鼓了鼓掌,“好精彩的戏。”
“原来是你干的你不是说过会帯宁折离开吗!?”云澜质问他。
黑袍男人幽绿的鹰眸中闪过寒光,指尖一弹,一缕风便渐渐汇聚起来,绞住了云澜的脖子。“孤反悔了,不行么?”
云澜抠着喉咙,脸色涨红,几近窒息。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相信这个男人的话。
黑袍男人见他脸皮脱落,满脸浓浆遍布的凄惨模样,不由笑起来:“大越皇帝深得孤心。”他说罢身形一闪,不知去了何处。
宁折牵着宁堰的手,回到房间。
他割破自己的手腕,举到宁堰头上,鲜血一滴一滴,滴在了宁堰嘴唇上。
宁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阿宁”
云澜的惑心术尚未完成,如今宁堰头脑懵懂,完全不记得其他的事。
只有阿宁这个名字深深刻在他心里,让他一遍遍惦记着。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宁折涌着血的手腕,眼神畏缩:“疼”
宁折不出声。
宁堰一急,抬手抱住宁折,“阿宁,不要疼”
宁折顿了片刻,轻轻将他拨开了。
这些都是假的。
等宁堰驱了毒清醒后,又会开始折磨他。
宁折心想,主上,这大概是阿宁最后一次救你了。
宁堰醒来时,是在云澜阁。
他莫名发现自己的毒解了。
宁堰捏了捏眉心,看向身旁的云澜,“澜儿?我这是怎么了?”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云澜僵硬地扯开一个笑容,“太好了,阿堰”
才说完,便倒在宁堰怀里,没了声息。
宁堰这才发现他手腕上狰狞涌血的伤口。
宁堰脸色阴沉下来,“怎么回事?”
一旁中年儒士道:“王爷,云公子为了用血救您,以毒攻毒,服了毒药”
“什么!?”宁堰神色一变,看了眼云澜,却在他身上发现了许多其他的伤口,甚至云澜的一只手也被人折断了。
“谁做的!?这伤口又是怎么回事!?”
儒士一脸为难,“这是皇上与云公子发生争执,不甚留下的”
皇上宁折!又是宁折!
宁堰神色冷厉,回了房间,果然在地上看到了宁折。
宁堰掐住他脖子,把人摇醒,一巴掌毫不留情打在他脸上。
宁折微微睁开眸子,嘴唇动了动。
可宁堰哪有耐心去看他口型,扼着他喉咙一字一句威胁道:“宁折!你记住,若是澜儿出了什么事,本王唯你是问!你最好保佑他不会出事!”
他说完,便取出匕首割开宁折手腕,取了瓶血,又一脚踢开宁折,匆匆离去。
而宁折手腕上另一道已经干涸的伤口,却被他无视了。
宁堰自然不会想到,宁折为了救他,几乎放干了全身的血。
而他方才取走的那瓶血,是宁折身体里最后一滴血。
宁堰不会知道,他只看到宁折背叛他,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折磨宁折。
宁折被宁堰那一脚踢得滚了几圈,额头撞在墙上,破了个洞,却已经没有血可以流了。
他眸光有些涣散,轻轻阖上眼,睡着了。
空间一阵水纹波动,黑袍男人出现在他身边。
男人伸手摸了摸他冰冷的脸,“大越皇帝,宁堰都已经这么对你了,你还不死心么,和孤离开吧,孤会对你好的。”
黑袍男人深情款款说完,自己倒先笑了起来。
这番话冠冕堂皇地他自己都不信。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宁堰醒来后看到的所有真相,都是假的。
至于中年儒士,自然也是他假扮的。
若说有什么目的,黑袍男人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看到皇帝和宁堰躺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突然便有些不悦,因而才逼迫云澜做戏。
黑袍男人坐在宁折身边,盯着他苍白脸,轻轻问:“大越皇帝,孤是不是不该这么做,如果不是孤,宁堰方才也不会这么对你。”
“孤帯你走吧,离开宁堰,皇帝,你能不能原谅孤一次?”黑袍男人低声询问着。
宁折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反应。
一一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