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万鹊迎宾
第32章 万鹊迎宾
穆韵婷住在郊外,平日听惯了土狗野兽在草林中经过的声音,听到外面传来声响,本亦不以为然,继续修改万鹊迎宾。果然,听得一声疑似野兽吼叫之声后就再无声响。但渐渐,又有另外的树木撞击声出现,她这才发现这些声音与平日的大不相同,不但颇有规律,更偶尔传来若有似无的低语声。
她心生疑窦,放下作品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往外眺望出去。
「咔。」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打开窗户之前,穆韵婷还觉得外面有些许声响,但当打开后,却只见一片漆黑,耳畔一片宁静,似乎除了她自己意外什么也没有。
但这宁静反是增添了穆韵婷的疑虑,她小心翼翼地关上窗户,正欲回头之际,那几不可闻的低语声又在背后传来!
穆韵婷连忙再次推开窗户,面对她的,还是那片宁静死寂。尼
「请……请问……」
穆韵婷轻声呼唤,却没有得到响应。
心中浮起莫名的不安,耳边又传来了人声低语,渐渐,这种不安变成恐惧。忽然,穆韵婷又听到一阵野兽低吼,但这吼声她陌生得很,完全听不出是什么野兽。她越加惊慌,把窗户关上,回身取起刚完成的万鹊迎宾,紧紧握在怀中。
「她发现了!动手!」
忽然,宁静的夜空传来一声斥喝。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久后听得「砰」的一声响,木门被应声撞开,数名黑布蒙脸、手持木棒的黑衣人冲了进屋,恶狠狠地盯着吓得花容失色的穆韵婷。
穆韵婷大声惊呼,转身要从后门离去,殊不知才刚刚奔到后门,又一声巨响,另外数名黑衣人从后门冲了进来,穆韵婷吓得往后急退,但脚下一绊,人仰马翻重重摔倒在地!
看着黑衣人向自己一步步走近,穆韵婷吓得泪目盈眶,一边向后挪移,一手把抹额紧紧抱在怀中,空出来的手向来者不停挥打,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但她弱质纤纤,黑衣人怎会把她放在眼里?顷刻间已半围着她,为首的黑衣人看着她怀中的首饰,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对同伴道:「是这个了。」
言罢,黑衣人伸手来抢,穆韵婷用尽力气挣扎拉扯,黑衣人似怕伤了首饰,不敢太过用力,忽然,穆韵婷后颈一痛,立即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向旁跌倒。
「唉哟你小心一点!伤了她的话,少爷怪罪下来可就糟了。」迷迷糊糊间,穆韵婷依稀听到有人如此在说,但她脑袋越来越重,就此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穆韵婷耳中传来声音,似是有人正呼唤着她。
「穆姑娘?穆姑娘?」
穆韵婷缓缓睁开了眼。
光芒刺眼,她看不清眼前景象。朦胧下只看到有眼前有一人影,然后一个男声正呼唤自己。
「信哥哥」8
穆韵婷唤出爱郎的名字。
那人影却沉默半晌,仍说道:「穆姑娘,醒醒。」
终于,眼前一切渐渐清晰,穆韵婷终能看清眼前的人。
那是一张布满风霜的瓜子脸,飞扬的眉毛,斜斜的八字眼,还有那稍微上扬的嘴角,使得眼前人看起来有点轻佻与狡狯,她认得这人正是在容蓉家中见过的南冉。但此刻的她惊魂未定,骤见南冉吓得向后一缩,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
南冉理解对方反应,他向后退了数步,道:「姑娘不必害怕,在下只是路经此地,并无恶意。」但穆韵婷才刚被袭击,此刻如惊弓之鸟,她颤抖着站起,似是随时会摔倒一样,颤声问道:「你何以深夜来到我家?难道刚刚的黑衣人 」穆韵婷猛然想起,立即低头望去,却见自己右手空空如也,本来紧握着的万鹊迎宾已不见踪影!
这打击对穆韵婷来说如晴天霹雳,她心中一慌,自言自语地道:「啊!不见了!怎么不见了?那……那明天如何是好?那……我跟信哥哥如何是好??」本来让她坚持下来的,就是在瑶池会中夺魁,然后名正言顺与东方云信共谐连理,此时作品被夺,一切希望也成了泡影,想着想着,泪水如若泉涌,大声哭了出来。
南冉见穆韵婷对他起疑,他那不喜解释的偏执性格又再涌现,转过了身就要准备离开。但听到穆韵婷哭得凄然,他心一软,就止住脚步回过了身,已见穆韵婷半坐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南冉心下不忍,走到对方身前,见身旁桌子上有一块布巾,便顺手取来递给对方,道:「穆姑娘,若我是害你之人,也不必留到此刻了。」
穆韵婷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了看南冉,哭过后她渐渐冷静过来,伸手接过布巾却不用来擦面,南冉低头望去,那布上熏得漆黑,原来是穆韵婷用来拿铁钳的破布,南冉不由得一阵困窘。而穆韵婷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欠身道:「南大哥,小女子刚被人袭击,夺走了重要之物,适才失礼,请勿见怪。」想到自己失去的万鹊迎宾,眼眶又不禁红了起来。
南冉不便说自己在此偷听,于是低头道:「在下正追寻一只妖兽,循妖气追到此处,见大门大敞,才冒昧进屋,请穆姑娘恕罪。」
穆韵婷奇道:「妖兽?我自小在天安长大,从没听说过有妖怪出没啊。」
南冉道:「说来话长,此妖兽来自太原,最爱吃珠宝首饰,想必也是这个原因,才会在穆姑娘家附近徘徊吧。」顿了一顿,又道:「穆姑娘被抢之物,难道说就是容蓉替你作画的那件首饰?」
穆韵婷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惆怅:「对,那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本用来参加明日的瑶池盛会,只可惜已被强盗夺走。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一切也强求不得。」
说着说着,她想到多年希望终成空,心中忽然萌生死志,暗道:「既不能与信哥哥共度余生,若要一人孤苦伶仃,那还不如死了好?只可怜信哥哥……不,自有许多大家闺秀等着他迎娶过门,或许我死了他只伤心一段日子,过了就好了,也不知日后他可会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