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破不立,坊市行
因是两人交情匪浅的缘故。
彼此之间还算了解。
陆巡甚少神识外放,探查对方情况。
以免招致对方不悦。
听得对方这么一说,他才双眼微眯,主动外放神识扫视对方。
这一看着实不得了!
眼前这位前些日子修为尚且还低他少许的老者,此刻修为竟是来到了炼气十三层!
“看样子越道友最近一段日子,该是有大机缘上身啊。”
陆巡语气震惊且困惑。
老头儿作为散修厮混了这么些年,一直未曾拜入哪家宗门。
想来灵根资质不会有多出众,撑死也就是跟他差不多的三灵根。
前两个月见着对方的时候,其人还不过炼气十层的修为。
刚刚突破,境界都尚且不稳。
如今就这么点时间,对方竟然连破三层小境界,达到了炼气期的顶点!
开挂也不是这么一个开法啊!?
还是说老头儿口中所说莫大机缘,福泽当真如此丰厚,能叫一名寻常散修脱胎换骨!?
就在陆巡震惊之时,放置于丹田元神处的天魔令,不知为何,微微颤抖,仿若共鸣。
陆巡眼角微抽,不知为何,内心已是有了一种不妙的念头。
这跟关系还算好的老头散修,或许已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沾染了某些不洁之物。
越青子并未察觉陆巡此刻内心变化。
他摆了摆手,不置可否,将杯中茶汤一饮而尽。
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冲着陆巡开口。
“这莫大的机缘……就不知路道友感兴趣否?”
陆巡眼角微抽,并没有立即回答,一手托着下巴,陷入沉吟思索之中。
听其言,观其行。
只要脑子稍微正常些,大抵都可看出此事其中定然有蹊跷。
不然的话若真有所谓莫大机缘,越青子独享即可,又何必告知于他。
这便是叫陆巡面露踌躇,没有立即答应对方。
然而正所谓不破不变,就这般下去,平淡度日,他的修仙道路定然是会卡死在炼气阶段。
无法更上一层楼。
既有机缘将至,便不得轻易放过。
纵然担些风险也算值得,况且他身怀不灭轮回躯,未必会出什么问题。
脑海中思绪流转,陆巡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还请越道友细细道来……”
…………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老者似是得到了满意答复,心满意足,转身离去。
唯独陆巡背负双手,于茶室客间来回踱步,低头沉思,低声呢喃。
“林家……遗迹……筑基丹……”
所谓林家,既是河下城以南三百里地,以白云山为立足地的修仙世家。
河下城周边最大的坊市——白云山坊市,便是其家族名下产业。
林家于荆州地界立足已是有近六百余年左右的历史。
家族子弟于湘国各大宗门皆有分布,其中不乏名门大派。
其家主青莲居士,乃是金丹后期修士,传闻距离突破元婴亦不过一步之遥。
如此强大的家族势力,纵使比不得那些个名门大派,但也足以称霸一方。
按常理来说该是无需雇佣散修来闯所谓上古遗迹。
光是自个儿手下子弟就应该绰绰有余。
更不用说拿出林家外事弟子名额及筑基丹这等稀罕之物作为奖励。
越青子诉说此事之时,支支吾吾且又略显夸张的语气神态亦叫陆巡不由狐疑。
什么“此事万不可声张……老夫唯独告诉道友一人”之类夸张且又紧迫的说辞,怎么瞧着都觉得其中有所蹊跷。
若是以往,对于这种八字没一撇且水颇深的差事,陆巡定是连话都不待对方说完,理都不带搭理。
奈何越青子这明晃晃的例子就摆在他眼前,想不相信也难。
老东西修为境界反超过了他不说。
就连身家都阔绰了不少。
随手就是一个下品法器丢出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就更不用说那于他眼前一晃而过,瞧着不像似假的筑基丹!
至少他这种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的是判断不出来。
陆巡自问还是没有这般魄力及财力,说不羡慕,那是说谎。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此事疑点颇多的情况之下,姑且先应承了下来。
肯定是见识了对方身上的确有些叫他确信的物件,才会选择应承。
当然了,届时去不去自是取决于他那时的心意,以及权衡利弊之后,是否有让他承担足够风险的收益。
“一月以后吗……时间倒不算紧,在此期间,姑且可先行做好准备……”
陆巡低声呢喃,寻思着该抽空找个时间去白云山坊市走上一遭。
过去将近一年左右的时间,除非是有特殊情况,否则他基本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
身上灵石储备充足,用来提升境界修为的丹药也还算够用。
不出这河下城就意味着无需与人斗法,法器符箓之类的玩意儿就更不需要。
故而过往这将近一年左右的岁月于陆巡而言,可以说是过得异常平稳,波澜不惊。
但是现在……该到变化的时刻了……
“踏踏踏……”
陆巡一手托着下巴,尚在思索,一阵清脆脚步声响起。
陆巡侧目观望打量。
芸娘低垂着脑袋,躬着身子,迈着琐碎步伐,来到他的跟前。
双手捧着那枚先前越青子赠予她的琉璃玉。
陆巡眼神错愕,开口询问。
“这是何意?”
“这物件过于贵重,芸娘身份卑贱,实……实不敢收,还是交于阿郎为好。”
小娘子话说得大义凛然,然其抬头瞬间面容流露出来的挣扎神色及言语间的片刻踌躇。
都说明了她此刻心境绝没有她所说话语那般坚定果决。
这一点,陆巡随意观望一眼,便看得出来。
小娘子年纪不大,二八年华方长一岁,且出身算是显赫。
虽因家道中落的缘故,过了一段坎坷日子。
但从她神情举止之中还是能够看得出来。
对于美玉步摇之类的精致奢侈物件,小丫头心底还是喜欢的紧。
只是听着此物乃是法器的缘故,于她的身份地位来说,实在是有些贵重。
毕竟这种连寻常散修都不一定能够弄到手的防御法器,便是在她未蒙难之前,都未曾拥有。
拿着手中总觉得烫手,心底有愧,辗转反侧,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将其献给自家阿郎。
陆巡眼角微抽,既感无奈,又觉好笑,摆了摆手,他开口说道:
“又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你便是交在我这儿,我也只会拿去送人,自个儿收着吧,未来日子不一定太平,这物件指不定能护你周全。”
诧异及难以抑制的狂喜从芸娘的眸中一闪而过。
“阿郎当真不要?”
她语气惊喜且又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怎么,陆某看上去像是那种从小丫头抢糖葫芦的泼皮吗?”
话说多了着实有些烦,陆巡面色显得有些不耐。
芸娘虽说内心敏感且胆子颇小,但在经历过王苗一事之后,察言观色的本事总算是见长了些。
见着陆巡当真无意于此,也怕再多说几句将陆巡惹恼,告了声“叨扰阿郎”之后,便放轻脚步,悄然退下。
“小丫头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没事自己吓自己干什么,我又不似王苗那般窝囊,没事儿爱拿女人出气。”
望着芸娘离去的背影,陆巡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屑,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逐渐变得凝重了些许。
“看来这白云山坊市,还真是有走上一遭的必要啊……”
低声呢喃的同时,陆巡已然来到了屋外。
双手于虚空挥舞,连掐数道法诀。
架着御空术,陆巡以着不紧不慢的速度,朝着白云山方向飞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