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逼宫
金宣宗正襟危坐于朝堂之上,棱角分明的脸庞,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情,他知道今天朝堂要商讨的议题是‘禁武令’。
而对这‘禁武令’的颁布,其实宰相私下已经与他提起不止一次,都被他驳回了,但宰相仍旧不甘心的将此事,拿到了今日朝堂上。
唐浩克在后堂探出半个身子,倚身靠在鎏金门框旁,不做声响的观察着朝堂众人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位列在文官首位的一位重臣,手持笏板躬身走到堂前,微微失礼便开始提出疑议。
“皇上,最近些日子,我金氏王朝所管辖的地域内,经常发生武斗抗兵的事件,
经过调查,这些人都是习武之人,他们扰乱朝廷法度,如今‘禁武令’颁布势在必行,
下官已经早已草拟了禁令的细则,可圣上为何迟迟不予批准啊?!”
此刻,进谏的人正是当朝宰相,而金宣宗听到这些言辞,面色微微沉了下来,心中有百般不悦,可还是极力克制的不表现在脸上。
他怎会不知道全国各地武行闹事的行为,但他们抗的并不是金朝的士兵,而是那些贪婪的蛮夷象甲军。
这些野蛮人自从进驻进来,便开始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导致百姓人心惶惶民怨四起。
自然是有习武的英雄好汉,看不惯他们的这种强盗行为,行起仗义之事。
可在这宰相面前,却成了不法份子,还要煽动自己签署发布‘禁武令’。
让民众断绝习武的念头,如此心机金宣宗闭着眼睛也知道,这是长公主金陶儿想出来的主意。
意在削弱民众的反抗能力,为自己的儿子日后登基做的准备。
而这宰相恐怕早已倒戈在金陶儿的麾下了。
“‘禁武令’的颁布事关重大,我金氏王朝三千年,一直重在培养习武之人。
如今要废黜民间习武的热情,恐怕有违祖宗的意愿,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金宣宗一口拒绝的宰相的提议。
可后者却依旧没有退去,反而上前一步更为言辞激厉的说道:
“圣上不颁布‘禁武令’,岂不是让当今局势更加动荡不安?如今已经有很多百姓揭竿而起,在不施些手段进行强力镇压,恐怕留有后患!”
“难道百姓的怨气是冲着朕来的吗?!你难道作为一国首辅大臣,不了解百姓为何会揭竿四起吗?!”
金宣宗这一番话怼的宰相无言以对,他当然知道民间百姓是对蛮夷象甲军有意见,而不是对眼前的这个小皇帝。
其实朝堂上的所有文武百官对此事原由心知肚明,只不过心里喘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要知道这大殿外扶刀而立的可不是金氏王朝的士兵,而是蛮夷象甲士兵。
没有人敢在此时参言,若是哪句话说的不对,触了长公主的霉头,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圣上,不仅不颁布‘禁武令’,而且微臣还听说皇上自己也是在暗中招募许多武艺高强的民间武者,
此举动岂不是要昭告天下,有意让这些造反之人闹的更凶,如今国运动荡,这番举动对国、对圣上皆为不利,还请圣上斟酌…”
宰相也不去理会方才圣上的质问,反而将金宣宗私下招募武者的行为摆上了台面。
说罢,更是向前踏出几步,从袖管中抽出了已经草拟好的‘禁武令’双手呈上,想让金宣宗就此盖印,颁布下去。
金宣宗见此逼宫情景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可他还没有回话,大总管曹洪就已经将‘禁武令’接过,并将其摊开在御案上展示给他。
随后还拿起来朱红批笔,双手举起过头顶,皮笑肉不笑的对金宣宗说道:
“皇上,您就签了吧,此‘禁武令’长公主已经审阅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金宣宗看着曹洪的僭越行为,气焰嚣张比宰相更甚,话里居然还在拿长公主来威压自己,如此奴才金宣宗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
可他不能,因为打他就相当于打了长公主的脸,这个后果却是自己负担不起的。
这曹洪是长公主手下的红人,金陶儿入宫当天,他第一个投在了此人帐下。
暗中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用说也知道,自己暗中招募武者的事情,就是这个曹洪给透露了出去。
此时,金宣宗鼻孔胀大,虽然已经在极力的控制情绪,可粗气频喘,俨然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境地。
右手忽的一甩,将曹洪所持的批笔打掉在地,随之手掌重重的拍在玉案上,对着满朝文武怒气翻涌的说道:
“尔等难不成要行逼宫之事!”
宰相见龙颜大怒却也没有丝毫畏惧之色,而是义正言辞的回道:
“圣上息怒,我等臣子岂会做如此悖逆不道的事,只是圣上行事过于任性,微臣所提建议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圣上为何一再否决呢?”
“胡说八道!闭上你的臭嘴!”就在此时,一道犀利的声响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宰相的滔滔不绝。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位古稀老者,被人搀扶着走进了大殿中,看着走路颤颤巍巍的模样,想来已经是退隐多年的朝中老臣。
“老师!您为何会来此?”
金宣宗见到这个老人竟不自觉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唐浩克听到金宣宗叫他老师,便知道这老人应该就是太子太傅了。
只见那老者晃晃悠悠的来到宰相面前,与他对视而立,虽然已经瘦骨嶙峋,可是眼中的气势对峙上宰相却是丝毫不减。
“你这个狂逆之徒,竟然在朝堂之上行逼宫之势,
还大言不惭的妄言自己所做所为是为国为君!我若是你!做出如此狼心狗肺之事,恨不得羞愧的一头撞死在这金銮殿上!”
“你!我量你老迈不愿和你一般见识。”宰相文言一甩袖管悻悻地回到了列队之中。
老太傅此刻双目赤红,情绪激愤之际,挪步走到众文臣中,用手指挨个点着他们的脑袋,大声斥责起来。
“你看看你们,臣不像臣!人不像人!礼义忠孝都被你们混着墨水吃进肚子里去了吗!?
如今圣上有难却不见一人出头解围,行事如此墙头草,玷污了你们这一身的紫金官袍!”
顿时,众文臣面红耳赤羞愧的底下了头颅,太傅没有好气的用眼睛扫过他们,又步履蹒跚的走到了武官面前。
依旧情绪激动的厉声质问道:
“身为武官,个个武艺超群熟知兵法,却不能保家卫国!
在此苟延残喘甚是可笑,你们的勇气都丢的一干二净了!难道我金氏皇朝就没有热血男儿了吗!?啊!”
说道义愤填膺之处,更是用双手握着拐杖敲打起地面,发出了阵阵如同警示钟鸣之声。
“住口!太傅大人为何到此咆哮朝堂,如此作为实在是有违礼制,来人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大总管曹洪见太傅如此煽动人心,终于是按耐不住,发号施令竟要将他仗毙。
可金宣宗怎会让自己的老师受到如此不公对待,顿时高声急忽道:
“曹洪!你想干什么?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我看今日谁敢动朕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