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酆都城外
时为天轩历556年。
妖族入侵人间的第十五年,尸横遍野,血流成川,血腥笼罩辽阔的疆域。
死亡沿着山脉河流推进,一寸一寸地在沿路烙印下黑色的焦痕。
七月十四。
深夜
暴雨如注。
震耳欲聋的雷声伴着闪电。
酆都城外有一间简陋破旧的木屋,摇摇欲倒,不知还能承受几次暴雨的侵蚀。
张深就住在这里。
只有一个房间,既是正堂,也是内室。
桌上一盏昏黄的蜡油灯,飘忽不定的火舌将张深的人影胡乱的贴在木屋的墙壁上。
破损的窗户被狂风吹的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啪啪”
此刻的张深正躺在床上。
而他的身边,躺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有一副修长窈窕的好身材,雪藕般的柔嫩玉臂,细削光滑的小腿,搭配上一身火辣的红色旗袍。
小女孩闭着眼睛,紧紧的抱着张深。
“轰隆”
雷声大作,吓得小女孩浑身颤抖。
“哥哥哥我怕”揽着张深脖子的手臂更紧了。
“妹妹我知道你很怕,但是你先别怕,因为我更怕。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张深正在床上睡着觉,不知怎么回事,他的怀里居然多出了一个女孩,虽然张深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令她瞬间葬身于此,但却十分好奇她是如何出现的。
小女孩听后满脸错愕,瞪大了眼睛,环顾了四周,“嗯?搞错了?再来一次!”
说完又将身子趴在了张深怀里,颤抖的说道:“哥哥哥我怕”
“魅惑?你是妖?妖族竟敢来我酆都境内?”张深感受到一股奇异的能量在影响自己的大脑,瞬间全身肌肉紧绷,体内忘川心诀开始运行,直接将小女孩弹开,撞在墙上。
小女孩被张深的鬼气压迫的无法动弹,眼神充满了恐惧,颤抖着身体,急忙求饶道:“哥哥,我不是妖,我是阴差!”
张深从床上直接漂浮起来,立身与小女孩身前,眼白充满眼眶,伸出手掌抵住小女孩的额头,声音冰冷,“妖言惑众,诪张为幻,妖族该死!”
“小张爷且慢!”
房间门口处的空间突然出现一丝波澜,竟是两个人站在了那里。
张深转身看向二人。
只见二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黑一白。
白衣男子身材高瘦,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大字。
黑衣男子身宽体胖,面容凶悍,官帽上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大字。
来人竟是谢必安与范无赦。
“看来小女孩确实非妖。”张深心里嘀咕着的同时,收回了鬼气,双手抱拳作揖,“见过黑白二爷!”
黑白无常同时作揖还道:“不敢当!”
没有了鬼气压制,小女孩瞬间瘫坐在地上,看到黑白无常后,便急忙跑到二人身后,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向张深。
谢必安摇了摇头苦笑道:“小张爷,此女名为李贝言,是城隍十殿下新收的弟子,生性实在是顽皮了一些,知道小张爷明日便要离开酆都,前往泽国,竟然想跟着一道前往,冲撞了小张爷,我回去便代十殿下狠狠的惩罚这个劣徒!”
张深听后也不免多看了李贝言一眼,心中暗暗吃惊,城隍十殿下轮转王可是已有多年未收弟子了。
随即轻轻摆了摆手,“无碍,白爷言重了,只是这位小师妹的功法如此独特,好似与轮转王殿下的鬼气相差甚远。”
谢必安点了点头,“是的,贝言师妹跟小张爷一样,同是来自人间,拜师之前已有修炼,十殿下觉着她功法奇特,其中隐逸术就连崔判官都无法洞察,故而破例收为弟子。”
张深看向李贝言,眼中多了一丝赞赏,“小师妹且安心修炼,你功法如此特殊,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但泽国此行危机四伏,鱼游釜中,万万不可再提。”
李贝言在黑白无常身后探出了脑袋,吐了吐舌头,“谢谢大师兄不责怪,我修炼十分刻苦的,一定很快就能去泽国诛妖。”
张深笑着点了点头。
黑白无常二人再次作揖,齐声道:“小张爷见怪,我等先行告退。”
二人说完,谢必安转动了手中法尺,消失不见。
张深待黑白无常与小师妹离开后,轻呼一口气,吹灭了蜡油灯。
径自走到窗前,伸手拉住已经被狂风吹破的窗户,口中喃喃道:“泽国”
黑白无常与李贝言在漆黑的夜里极速穿梭着,瓢泼的大雨却无法淋湿他们分毫,李贝言见二人沉默不语,小声说道:“黑叔白叔,我是不是又闯了大祸了不过师兄长得真是俊俏,我一定要去泽国找他!”
谢必安瞳孔一沉,厉声说道:“岂止是大祸,简直就是死里逃生!”
“怎么会?贝言知道两位叔叔就在附近嘛,有两位叔叔在,贝言怎么会有危险。”李贝言担心受到责罚,拉住谢必安的胳膊,语气柔软,撒起娇来。
范无赦本身沉默寡言,惜字如金,此刻也忍不住呵斥道:“你真是胡闹!方才我兄弟二人险些没破开张深随手布置的鬼气屏障!若非我二人齐到,你此刻焉有命乎?”
“什么?大师兄才修炼多少年?怎能跟二位叔叔相比?”李贝言惊讶的说道。
“当年察查司陆判官断言张深此人将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看来所言非虚了,轮回司奈何桥门下有如此出色的弟子,城隍内十殿哪一个不羡慕?”
“他真的这么厉害吗?可是如果我刚才对他出手的话是孟婆奶奶的功法神奇吧?”李贝言追问道。
“绝无可能!孟婆弟子数百人,未曾一人将鬼气凝炼。孟婆有这么一个弟子,奈何桥势必能够重回城隍内外十二殿之首!”谢必安摇头道。
“不可小看孟婆另外”范无赦顿了顿,又缓缓的对着李贝言说道:“即使张深站着不动,任你攻击,你也无法伤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