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合作
“带上你？你确定？”
霍英有些惊讶，这个叫枯汨的小王子，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吧？
且不说大家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处在一种敌对的立场上。就算自己愿意，难道他就不怕被卖了吗？毕竟是匈奴王子，光这个身份，就足够让朝廷出个好价钱了。
面对霍英满是狐疑的目光，枯汨却是胸有成竹地笑了：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我相信，一个能在敌军大本营里谈笑风生、运筹帷幄的人，一定是个有所担当的君子！更何况，像我这样没权又没势的空架子，即使是被上交了，又有什么用呢？”
“而且，我并不是什么底牌都没有——恐怕您还不知道吧？我和贵国的司空大人可是有着不浅的交情，有他老人家在，我是不会轻易翻船的。”
“你居然还有这层关系？”这可勾起了林檀的好奇心，忍不住追问道，“看你如此年轻，怎么会和司空大人有交情？莫非是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不，我早年随族中长辈出使中原时，勾搭过他的女儿。”
众人：“……”
“你确定这不会让你死的更快？！”
“不会啊，”枯汨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喂喂，我这个人，留情不留种的。顶多就是嘴巴利索点，花招多一点，但更进一步、涉及底线的事情，我可从不乱来啊！”
“别瞧我这样，我多少也是个读书人！读书人的事情能叫偷吗？呸，粗俗！”
“总之，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那位司空大人的千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她可是司空府的独女，说话有分量的很！为了我这样的一个人，去得罪权势滔天的当朝司空，霍哥，你说值吗？”
“别乱叫，我和你还没这么熟！”霍英黑着脸，眼神中写满了对枯汨的嫌弃。
但一码归一码，在得知眼前这个浪荡子弟竟然还和当朝司空有关联后，霍英还是十分诧异的。在他的记忆里，大周的朝堂如今正是被司空江燔所掌控，用“权倾天下”来形容他都算谦虚的了。而就是这么一个大人物，居然……被枯汨给偷家了？
啧，真是造化弄人啊。
稍作思考后，霍英觉得，既然枯汨和自己的利益并不冲突，那带上倒也无妨。兴许这一路上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想到这儿，霍英便缓缓点了点头。
“行吧，若你真的只是想去中原游山玩水的话，那我同意。但，如果你胆敢耍我……”
“那就让我这辈子无爱而终！不得好死！”枯汨猛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又恢复回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怎么样啊霍哥，你们中原人每逢重要时刻时都喜欢发毒誓，我是不是学得很像？”
“……别用那种称呼叫我。我说了，我们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
“好嘞霍哥！没问题霍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实施计划？”
“……就现在吧。”
……
有了枯汨的加入，很快，包括尔呼泉在内的八名匈奴将军就在周军的监视下鱼贯入帐。瞧着那分主次落座、满脸严肃的霍英和枯汨二人，所有人心里都不禁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这诡异的氛围……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
“各位……”
出乎意料的，待众人落座后，竟是枯汨最先开口：“非常抱歉，周人似乎不怎么喜欢我，觉得我太年轻了。所以，霍……咳，霍英将军还是想亲自和各位谈一谈。”
“不过请大家放心，父王并没有生命危险。嗯，就这样。恕我先行告退了。”
说罢，枯汨就迅速站起身来，在一片茫然地目光中经直走出了帐外，不带走一片云彩。
随后，霍英接过话茬，向众人友好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诸位，咱们开门见山吧。如今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既然一时半会儿分不出个胜负，那我建议，不如各退一步。”
“如果诸位愿意让我们平安撤离的话，那么也瘌大单于，也将在不久后重获自由。这就是我方的条件，诸位有什么想法，请尽管直言！”
“哼！狡猾的周人！”霍英话音刚落，尔呼泉就冷哼一声，“居然想用我们的王作为要挟，真是无耻！与其这样，不如……”
“放肆！”早已得到授意的罗八九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张牙舞爪的打断了尔呼泉的话，“当着我们小王爷的面，你竟敢如此无礼？！来啊，将这厮赶出去！”
匈奴将领们全都懵了，尤其是尔呼泉，心头更是一万匹羊驼飞过。自己说啥了？不就说了个“狡猾的周人”和“无耻”吗？怎么就引起对方这么大的反应呢？
中原人……心都这么脆弱吗？
说不得骂不得？！
但一旁的士兵可不会和他多客气。罗八九话音落地，就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军士围了上来，毫不客气地架起尔呼泉，像扔小鸡仔一样、用力地将他给扔了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太快了！
帐中的八名匈奴军将领一下子变成了七名，他们大眼瞪着小眼，显然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有人想要出声询问，但在看到霍英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本该属于他们王的酒盏时，又全都耷拉着脑袋瘫坐了回去。
差点忘了，自家大单于还在对方手上呢。
这边谈判如何进行暂且不提，另一边，脑袋晕乎乎的尔呼泉被扔出王帐后，还没等他发作，一旁就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尔呼泉将军，请到这边来。”
尔呼泉狐疑地循声望去，当他看到角落里捧着一个粗布包裹的枯汨时，稍稍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王帐不同于普通军帐，在它的四周，是有一圈防护木栏的。再加上还有周兵拱卫，所以外围的匈奴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尔呼泉转瞬消失的身影，更别提枯汨了。
跟着枯汨来在了一个没人的僻静地，见对方迟迟不说原由，尔呼泉便忍不住主动开口道：
“王子殿下，请问有什么事吗？”
身为也瘌的死忠，尔呼泉自然也对枯汨毕恭毕敬。哪怕他知道这位王子殿下不得宠，可那又怎样呢？人家和也瘌毕竟还是实打实的血缘父子啊，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的。
在尔呼泉的目光注视下，枯汨突然长叹了口气，随即四十五度抬头望天，眼角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王子！您……您这是？！”
“唉，将军，实不相瞒，我父王的状况……很不好！”
“什么？！”听到这个噩耗，尔呼泉整个人都傻了。足足过了好半天，他才强忍着悲痛，颤颤巍巍的问道，“难道……难道大汗他已经……”
“啊不是，还活着还活着，”枯汨连忙补充道，“只不过，他被霍英折磨的很惨！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老人家只有一口气了……”
“我就知道！该死的周狗！”一听这话，尔呼泉气得连连跺脚，“王子殿下！您单独叫我，肯定是有事情要让我做吧？是不是要末将带队强攻？！救出大汗？！”
“不，霍英固然可恶。但更可恶的，还是咱们之中的内鬼！”
“内鬼？！”
“没错！”枯汨顿了顿，警惕的向四周望了望，确保没人注意这里后，才掀开了手中的那个粗布包裹，将里面的东西呈现给了尔呼泉看。
“这是！”尔呼泉呼吸一滞，“大汗的……天狼战盔？！”
“是的，还有这封信！”枯汨将天狼战盔塞到了尔呼泉手中，又将底下的那封用匈奴文书写、字迹潦草的羊皮纸给抽了出来，郑重地对其说道，“这是我父王偷偷写好的，并以此为信物，让我将它转呈给你！我父王的意思是，希望将军能依计行事，铲除掉这个内鬼！”
“如此，我父王所受的侮辱才会值得！我大匈奴受到的侮辱，也会得以洗刷！”
“……明白了！”尔呼泉用力点了点头，“那么，王子殿下，末将这就去准备了！”
“好！祝将军马到成功！”
……
目送走了尔呼泉，枯汨长长的舒了口气，紧接着便立刻抬手敲了敲身后的木板，以作为成功的暗号。下一瞬，便有军士飞速取来了第二份一模一样的包裹，小心翼翼的交付到了枯汨手上。
很快，又有一名匈奴将军被架了出来，和尔呼泉一样，他同样也是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得罪了霍英。
不过等他一转头，就看到了笑脸盈盈的枯汨，连忙下意识地行礼：
“王子殿下……”
“不用客气，札箈将军，请到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