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第一场比赛便这般劲爆,台下的众人都瞠目结舌,望着走下来的符晗熠,纷纷畏惧的躲开。
万灵之体这等令人欣羡的天资,必然被各大门派争相抢夺,万万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秦峥朝上看去,瞟见长老们阴沉的脸色。
邵黎昕与白云府结下梁子,他们脸色不好尚且不论。邵黎昕心思灵络,脸色阴沉大抵是自认为争夺符晗熠的万灵之体又多了一分难处。清河山庄缺席,不知态度。可归一庙呢?
无一虽面无表情,望向符晗熠的眼神却是冷的。
此时的秦峥还不知道,阴差阳错之下,符晗熠竟然替他挡住了暗处投来的目光。
接下来的比赛没什么看头,朝暮传音给秦峥,让他先回去准备下午的比赛,秦峥虽疑惑,却也乖乖照办了。
邵黎昕靠近朝暮,问道,“你与那符晗熠相识,不如将他招到我门下?”
“他有师傅了。”朝暮婉笑着看他,“师兄猜是谁?”
邵黎昕不以为然,“无论是谁,一个散修,能有什么大气候?”
朝暮笑而不语,她用唇语道出了那人的名字。邵黎昕先是一惊,脸色很快地灰败下来。
朝暮满意地收回笑容,听见系统在脑中报告,开启隐藏任务——归一庙的秘密(二)。
朝暮挑了挑眉:意料之外的惊喜。
下方擂台上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人群激动难耐,朝暮却没了兴致,倒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看完了整场打斗,给出一个‘平平无奇’的评价。
上午的比赛就此结束,纷纷攘攘的众人朝着众长老拜了礼纷纷离去,几位长老也缓缓起身,颇有一副急着要走的架势。
朝暮知道:他们这是急着去招揽符晗熠呢。然而她还是不合时宜的提出一个建议。
她敲了敲木制扶手,转头问无一,“清河山庄的人的比赛移到什么时候去了?”
无一本已经站起身了,被她叫住,不得不转头看她,沉吟了一会儿道,“不做调整。”
“原来如此。”她微微笑道,周身的气势不怒自威,眯着眼看无一,“众位长老,不若我们结伴去瞧瞧乔少庄主,若是有什么不测,也好早做准备,为少庄主疗伤。”
众人的脚步都是一顿,不约而同地看向无一。
他们虽垂涎符晗熠的万灵之体,却也没有完全忘记清河山庄世出天才的神威,若是这一代的少庄主灵力低微,身体……
他们这些屈居于四大门派之下,地位尴尬的门派,未必没有一争四大门派之位的可能。
无一捏着手中的佛珠,不言不语。半晌,他对着朝暮的眼睛,僵硬的扯出一抹笑,略带着咬牙切齿的气息,“自是可以。”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汤汤地朝着乔清河的别院走去。
到了乔清河的别院,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劲。这里都是各门派德高望重的长老,谁在宗门里不是地位甚高,呼风唤雨?自从到了归一庙,处处是‘苦修’的影子,他们本就叫苦不迭,只是碍着归一庙的规矩才没有抱怨,可为何偏偏乔清河的别院就这般奢华?
这是看不起谁?
别院前有两个娇俏的女弟子守着门,见一群人如同大军压境般浩浩汤汤的闯来,脸都白了。
若只是平常的几位长老,拒了也就拒了,有少庄主和大师姐在,自是护着她们。可如今这样多门派的长老,便是大师姐,也得思量几分……
地位较高的那个弟子连忙站出来,她身上着了一身粉色鲛纱缀珠裙,脚下踩了一双月白镶玉鞋,看上去并不像是普通的守门弟子:“还请众位长老稍等,待我等上报公子。”
朝暮微微一笑,她摸了摸手上的黑色手链,拉住那姑娘的手,笑吟吟道,“自然,不必着急。”
那女子被朝暮的动作惊到了,她得了肯定的答案,连忙款款几步朝后退去,一个转身,像只粉蝴蝶般飞进了门里。
无一突然皱起眉头,手上佛珠的金色花纹不安分地动了起来。他下意识将视线投向飞进门里的女子,然而女孩已经跑进了门内,木门将他的视线隔绝在外。
不多时,别院的门便大开,昙雪自门后走出来,与无一交换了眼神,大大方方的朝着各位行了个拱手礼,侧开身子邀人入门。
那个小姑娘则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地瞧着诸位。
众人如愿以偿地走进去,昙雪叮嘱了那姑娘几句,让她继续在门口候着。说罢,便亲自带着诸位朝正厅走去。
朝暮笑着上前几步,与昙雪并肩同行。也许是因为前些日子天梯前的谈话,昙雪对朝暮并不抵触,向来冷淡的女子,也能与朝暮说上几句话。
“那小姑娘不像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她道,“怎么叫她看着门?”
昙雪淡淡道,“她自小性子跳脱,练她定力呢。”
这答案并不走心,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朝暮微一挑眉,脚步放慢,不过几秒便落在了昙雪后面。
这别院大得很,廊腰缦回,白墙青瓦层层叠叠。途径一处,仿若极寒之地,白雪铺地,成了天然的地毯,几株梅花昂然立于天地间。
有人沉不住气了,酸溜溜道,“常听闻归一庙信奉苦修,未曾想到也有如此繁华清雅之地。”
无一淡淡的瞟了身后的人群一眼,也不知是谁说的。正欲答话,就听得一声清朗男声插进来。
“长老说笑了。”乔清河披了一身狐皮大氅,雪白的毛绒领子将他的脸衬得更为白皙,然而大氅里头浅蓝色的长衫又给他增添了几分气色和光华。
他掀开竹帘,眉眼微抬,脸含笑意,一时间让人想到话本子里九重天上的仙尊,“若不是我花了大价钱,又让他看在我们的情面上,他才舍不得从这苦修之地划一块地给我。”
说着,他将脸转向无一那边,眼瞳却一动不动,看着有些诡异,这才让人想起来,这人是个看不见的。
他笑道,“五箱上品灵植,一箱鲛纱,无一大师拿着可还满意?”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都当得上是一个小宗门的半个家底了!
光是一想,众人就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肉痛,比起自家的宝贝灵植,苦修一段时间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霎那间,众人都没了再提这别院的奢侈的意思。
无一微微一笑,捏着佛珠一拜,道,“贫僧代山下众灾民,多谢乔施主的馈赠。”
山下众灾民?
无一身后的小沙弥机灵地上前一步,朗声道,“归一庙向来怜悯凡间,每一任佛子都需于凡间历劫。师傅上次出去便是去救济凡间的灾民的。这笔钱,账本上清清楚楚,大家尽管来看!”
无一假意呵斥了小沙弥一声,一时间庭院内鸦雀无声。还是乔清河先打破了平静,他撩开帘子,道,“让诸位在这寒风中等待良久,实在是在下疏忽,诸位请进。”
众人闻声尴尬地笑了几声,纷纷撩开帘子入席了。朝暮率先坐下,她环顾四周:乔清河坐在主位,身后是墨色山水的屏风,无一坐在他右下,昙雪则在他左侧,不见白孟非的踪影。
朝暮收回眼神,待到众人都就坐整齐了,她才说起正事,“听闻乔少庄主身体不适,在下特来看望。”
众人纷纷活络起来,担忧关心声此起彼伏。
一彪形大汉道,“是啊,少庄主大可大大方方说出来,我等不才,但总归是人多力量大么!”
乔清河笑了两声,不在意地掸了掸,“并无大碍,是天生就有的毛病。”
朝暮无声地笑了一声:是么,屏风后地上的血迹可都还没干呢。
有人还想再问,乔清河却率先转移的话题,他捧着手中的热茶,凤眸微睁,状似不在意的问道,“听说,今日有个散修耍尽了风光,是万灵之体?”
每个人的脊背不自觉挺直了,这是要争人了?
邵黎昕不甘心这人就这么被清河山庄定下了,干笑着说,“是有这么一个人,但——”
“长老且慢,我话还没说完呢,打断别人,可不该是长老该有的样子。”乔清河的语气冷下来,连带着空气中的温度也凉了几分,唯有他手中的热茶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他淡淡道,“明人不说暗话,大家都知道,我清河山庄人烟稀少。如今我又双目失明,清河山庄实在需要新的血液,还请各位看在我乔家先祖是为了伏魔才遭此诅咒的份上……”
“忍,痛,割,爱。”他道。
曲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道,“少庄主恐怕还不知道,他学的乃是我宗宗法,自然是要认祖归宗!”
朝暮捧着茶浅啜了一口,正想继续看戏,却猛然停住了动作。
细碎的脚步声自外面传来,布鞋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虽说细微,却逃不过在座的耳朵。邵黎昕不悦地问,“是谁!”
一个黑袍弟子几乎是自门外扑进来跪在地上,双膝在地板上划了很远。他趴在地上,深埋着脸,肩膀止不住的抖动,声音颤动,“禀告各位……”
“是什么事!”邵黎昕道。
“小人,小人在巡查时发现,院子后面,有一具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