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清运此时还不知道身后多了个人,满心只有面前半大的少年,恨不得扑上去。
谁知下一秒自己就被揪住头发往后扯,疼得他哎呦哎呦直叫唤,“谁呀,敢扯本尊头发?信不信本尊把你砍成一块一块的?”
“哦,是吗?”朝暮手下一点也没留情,反倒还加大了力气,她转向秦峥,“小徒弟,你的剑要杀我,你莫不成想学华修不成?”
秦峥搭腔,摆摆手,“绝对没有,这剑任凭师尊处置。”
听到这声音,清运就知道是谁来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还算他半个熟人?
他扯着嗓子大喊,“卧槽,你是怎么进来的!小丫头,放手!”
朝暮这才放开了清运,她走至秦峥身旁,冷冷地盯着清运。
清运摸摸自己被扯坏的发型,气得龇牙咧嘴的,又碍于两人的淫·威不敢开口,只能低低的反驳,“我好歹也是你们费心寻的剑!”
当年这小丫头还怯生生的躲在华修身后,如今怎得跟个泼妇一般?
朝暮莞尔一笑,难怪原著里秦峥明明修为不高,却拿到了清运剑,合着这是抓住了人家的命根子呢。
按照清运剑那傲气的德性,这恐怕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喊主人吧?
朝暮莞尔一笑,将手中的杨柳枝递给清运,“靠这个进来的。”
“这是,幻境的媒介?”清运拿着那截半枯的杨柳枝,翻来覆去的研究,最后才灵光一闪,“你让这小子把这个空间与自己的幻境重合?”
朝暮无所谓的点点头,“五百年来,你脑子长进不少。”
清运恍然大悟,他将那一次性的杨柳掷在地上,难怪那小子要将自己的气息覆盖整个空间。
“这些年可是有不少人来寻你都寻不着,我还以为你真要为了华修守身如玉呢。”朝暮对着秦峥眨眨眼,“没想到是被关起来了啊。”
秦峥低下头思索了一番,说出的话正戳在清运肺管子上,“他都能被小云关起来。”
“师尊,”秦峥睁大了眼睛,坚定地看向朝暮,“要不我收小云当佩剑吧。”
“屁!”清运跳起来,“老子会打不过他,老子那是被他骗来喝酒,大意了!”
直到冷静下来,理智回笼,清运才萎靡不振地趴在石桌上,“我已经和我的本体分离五百年了,我压根就没办法出去寻我的本体!”
“还有,给你们提个醒,他是因为刚刚才开辟了一个新空间,所以还没有精力去看这里。”
他道,“待他恢复过来了,我们的所作所为都会被他尽收眼底。”
秦峥伸手,一缕黑气凝聚在他指尖,与玉白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我可以用魔气试试?”
清运耷拉起眼皮,有气无力道,“没用的,我刚刚偷偷用你的魔气试了,你只能打破剑内的空间壁垒,但是我们在他肚子里,剑身打不破。”
三人面面相觑,秦峥不觉得这世上有无解之局。
思虑一番,一个想法便在他脑中成型,他道,“从里面打不破,那从外面呢?”
话本子里,两军交战时,不总有某人的剑被另一人砍断的桥段吗?
“只要找到你的本体,我们就可以将他拦腰斩断。”秦峥冷静分析道。
朝暮和清运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不过,现在能出去的只有朝暮……
清运定定地看了一眼秦峥,又很快低下眼皮,“我们俩谁都出不去,你如今修为不高,自破幻境让朝暮出去?”
呵,他冷笑一声,“你也不怕你修仙的康庄大道毁于一旦。”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秦峥无所谓地想,他不自破幻境,朝暮也会替他破了幻境。
就算他求朝暮带他逃走,拿不到清运剑,待回了青阳门后,朝暮可还会在众人面前保下他?
无论是那一条路,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他聪明些,给自己挣一个听话的好名头。
想着,秦峥试探性的与朝暮对上视线,“师尊,你说呢?”
若是我拿不到清运剑,你可还会护着我?
会吗?朝暮有些恍惚,她伸手去揉少年的头,这么些天,哪怕说养条狗也该养出感情了吧?
她不可否认,她有些于心不忍,也只是有些而已。
女子的声音最近变了不少,不像初见时那般冷了,带了些少女独有的娇俏,“听话,师尊会护住你的。”
也只有听话,我才能护住你。
可惜秦峥不懂这一层意思,他腼腆的笑了笑,去问清运,“你的剑身在哪里。”
清运没想到这对师徒这么狠,他犹豫了一会儿,道,“西南方向有座雪山,雪山上有只雪狐,她趁我被小云困住,与小云缠斗之际偷走了我的本体。”
可没了剑灵,清运剑也不过是一把杀气略重的凡剑罢了,也不知那妖精偷去作甚。
朝暮点点头,临走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铜币来,交给秦峥,“收好了,等到要死了,就捏碎它,也许能保你一命呢。”
秦峥乖巧地点点头,顺从地解开了幻境。
幻境解开的一瞬间,朝暮便再也无影无踪,秦峥也应声倒地。
他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如纸,唯有死死咬着的嘴唇透出一丝血色来。
清运杀了不知多少妖魔鬼怪,此刻竟然也有些不忍心,他伸手想将这人扶到石凳上。
秦峥一把拂开他,明明脑子疼的要命,好似要炸开一般,他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在空中画出一个圆来,行行字迹浮现在空中,清运看着这些字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小子还留了一手。
低头一看,秦峥正死死盯着他,“签字,契约。”
我若救你出去,在我身死之前,你便是我的剑,只能是我的剑。
自上次赵长期的事件以后,秦峥便特意了解了契约这一方面,以防万一,如今果真用上了。
卧槽,你这契约简直比灵兽契约都严啊!
清运心里有些打退堂鼓,他瞥一眼地上躺着的秦峥,反正这人朝暮也不一定能保得下,也许被带回去两天就死了?
总不能真的一直被关在这里吧?
他一咬牙,恨不得往地上的秦峥啐口水,却还是咬牙签了字,画了押。
待到一切就绪,清运也没了扶这人的心思,身影往下一遁,便消失不见,“待会小云看到了,咱俩都没好果子吃,我先下去了。”
秦峥闭上眼,也不出声,自己撑着一旁的石凳爬上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铜钱。
他疼得几乎要昏过去,只能一遍遍地喊“师尊”。
哪怕知道你对我也并不是全然真心,可除了你,我竟然再也找不到可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人。
此时的朝暮刚踏上雪山,一股邪风便迎面吹来,她捂住鼻子,这里的妖气怎么会这么浓重?
还混有淡淡的血腥味?
还未来得及多想,一只利爪就直奔朝暮后背而来,朝暮一惊,下意识闪身躲开。
抬眼间,之间一只两人大的雪狐自天空扑下,两只爪子利得惊人,女人尖利的声音自白狐嘴里传来,“你们这些修仙者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只狐狸太白了,简直要和这白茫茫的雪天融为一色,可偏偏肚皮上却有一道刺眼的伤口,滴滴答答的渗着鲜红的血液。
它似乎是为自己的伤口愤怒,恨极了怨急了,直挺挺的攻来,恨不得要与朝暮同归于尽一般。
你们?这些?
朝暮下意识拿剑阻挡,然而日光一照,刺眼的亮光自白雪反射入一人一妖的双眼内,“什么你们,我是来寻你要剑的!”
雪狐吃痛地闭上眼,它的爪子也被剑划伤,“你还在狡辩!你身上分明有那个和尚的味道!”
它滚落在地,眼睛睁不开,却仍旧怨恨的不肯离去,“你们不仅阻我报仇,还要追杀我?天理何在!”
比起白狐,朝暮眼睛暂时虽也无法视物,但好歹她还能凝出神识环顾四周,她朝白狐走去。
那只白狐睁大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可眼前却仍旧只有一片雪光。
没了眼睛,它缩在原地,戚戚然不知该往哪去。
它听不见朝暮的脚步声,也是,这些修仙者只要想,那便是飘在空中的。
它麻木的想,就要死了吗,这次雪神还会帮她,救她吗?不会了吧。
她早已成了坏妖,雪神大人定然是不会帮她了。
大狐狸呜咽了一声,委屈极了,她还没有报仇,她还不想死啊。
一双手突然抚上她腹部的伤口,柔软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你明明是妖,为何不凝出神识?”
腹部的伤口涌起热流,熨得它舒服的喂叹一声,这人在帮自己疗伤,她真的和城主府那个和尚不是一伙的?
还是说,这些人类又在骗她?
大狐狸将前爪蒙在眼睛上,反正现在也打不过这个人了,自暴自弃道,“你不要想了,我已经没有内丹了,我现在修炼的是邪功,没有内丹。”
几乎是她说话的一瞬间,朝暮就摸到了它隐藏在皮毛下的另一道伤疤,凸起的,很长很大,摸起来的手感有些剌手。
她沉默地移开手,对着大狐狸道,“你化为人形吧,我带你疗伤。”
大狐狸犹豫了一下,乖乖的化成了人形,一个十分娇俏的姑娘出现在朝暮面前。
朝暮将她打横抱起,“你的洞府在哪?”
小姑娘趴在她胸口,莫名地神思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靠在一个人的怀里了。
人的怀抱真是奇怪,总是这样温暖,让妖容易放松警惕。
她有些怀念似的,将头埋进朝暮怀里,报出了自己的洞穴方位,“你和那个和尚不是一伙的,对吧?”
“那个和尚?长什么样?”朝暮隐隐有了些思绪,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巧吧?
她和无一才分开,这就又遇上了?
小姑娘小声的比划,“披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袈裟,手里捏了一串刻着金色符文的佛珠,长得很好看。”
有些像雪神大人,也像那个人,哪怕知道那人实在是讨厌透了,可是小狐狸好像也只能将雪神大人和那人作为好看的代名词。
不对,还有一个。
小狐狸犹豫了一下,绞着手指,“像你一样好看。”
朝暮:……
好吧,不用怀疑了,就是无一了,就是这么巧。
可是无一虽然自大又小心眼,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小妖下手,除非这个小妖做了什么。
朝暮理智的没有问出口,她还记得,自己是来找人家要剑的,按照这小妖的性子,霸王硬上弓肯定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此刻一个隐蔽的山洞已经显露在朝暮眼前了,她将雪狐放进那干草窝里。
小姑娘立刻又变成了两人大的雪狐,缩在巨大的干草窝里。
“我以前和他是一伙的,但是他太讨厌了,所以现在不是了。”朝暮道。
大狐狸将爪子放在脑袋旁,“你来寻剑的,什么剑?”
“清运剑。”朝暮替小妖处理伤口。
大狐狸顿了一顿,悠闲地打了个呼噜,它趴下去,想要安稳的睡一觉,“在这里替我治伤吧,治完以后我再考虑给不给你。”
朝暮有些犹豫,她倒是等的,但是秦峥……
她竟然有些担心。
“想要现在拿走也可以,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带着浓浓睡意的女声从毛绒绒的白毛中传来。
朝暮停手,示意白狐继续说下去。
“我要你一个月后回到这里,帮我报仇。”大狐狸犹豫了一瞬间,补充解释,“不帮我也行,你只要不让那个和尚阻拦我就行,放心,我不寻他仇。”
朝暮下意识就要答应,但她清清嗓子,“咳咳,你所谓的寻仇,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大狐狸的尾巴扫了一扫,声音闷闷的,“放心,我所报之人,罪有应得。”
朝暮一听,放下心来,爽快地答应,“行,剑呢?”
大狐狸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到草堆最里面的一个小角落旁,开始刨土。
刨了大概有三丈深,一个长长的包裹才显现出来,大狐狸将包裹扔给朝暮,“忘了说,我叫云湖。”
朝暮点点头,抛下一句朝暮就转身而去,潇洒地不行。
然而刚跨出雪山,朝暮就开始狂奔,一点形象也顾不得了。
小屁孩,等着我啊!
于此同时,江苑杰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人怎么追了这么久,表情都不变的?
他一狠心,凑近一看: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