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庙小妖风大
东洲傲来国,有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大小错落几十座,各有各的峻险通幽,有人说那些山上住着神仙,也有人说哪里是什么神仙,分明是妖怪窝。
距离山脉起始最近的老槐镇,住着千余户人家,因镇西头的一株老槐而得名。
这株老槐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月,早些年枝繁叶茂的时候,日日香火不断,总有镇上的善男信女们前来槐树前敬香许愿,都说这老槐乃是天地灵气所化,有求必应,灵得很。
这番谣言自老槐不再发芽长叶的那一年开始,就不再有人相信。
老槐一年年的枯萎,用百姓的话来说,没见过哪个有道行的,自己都保不了,还保旁人的。
老槐的后面,有一间小小的破庙,牌匾也没有一块,供的也不知道是哪一路的神仙。
破庙里住着师徒两人,那个当师傅的,没个当师傅的样子,分明是穿着一身道袍,偏偏又剃着个不怎么干净的光头,偶尔有稀拉的头发自头顶窜出,也不见他修一修。
那个当徒弟的,也没个正形,十五六岁的年纪,豆芽菜一般的细胳膊细腿,今天不是跟这个泼皮打架,就是跟那个混子争斗,天天顶着个熊猫眼,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师父,咱们又没米下锅了,再这样可不行”
“徒弟,别慌,为师掐指一算,立马就有求签问道的香客上门,好歹也骗不是,好歹也得资些香火再放他们出门”
“得了吧,就你那些套路,镇上的人都快骗完了,还哪里会有冤大头上门”,那徒弟一脸嫌弃的模样。
瘦骨嶙峋的师父挠挠头,貌似有些尴尬:“阿弥陀佛,这官道左近,总有未曾骗过不对,未曾向为师问道的过路人嘛”
那小瘦猴一样的徒弟皱着眉:“师父,你能不能别老阿弥陀佛,我听着就烦”
“那个徒弟,你去把槐树上求签问道的幡子再摆正些,为师冥冥之中忽有感应,冤大头不对,香客就要上门了”
“师父,镇上人都笑话咱们,说你僧不像僧,道不像道,这造型就不像高人,想骗钱不对,想讨香火,哪那么容易?”
“为师这还不是被你害的吗,都是你说,见着和尚就讨厌,弄得为师袈裟都不敢穿”
“师父,你的袈裟,不是去年过年当在了当铺里,换了两顿好肉吗”
“这胡说!既然不穿了,留着干嘛,换钱,还不是想让你吃顿饱的?”
徒弟一脸的鄙夷:“年三十那顿香肉,你吃的可比我多”
“阿弥陀佛,那恶犬生前伤人,为师我吃它,乃是超度它,岂是为饱口腹之欲!”
“师父,要不你还是给我讲讲妖怪的故事吧,听听故事,肚子好像也没那么饿”
“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本就没什么不同,有什么好听的?”
“那我是谁生的?”
“你当然是你他妈生的啦”
“师父,我怎么觉得,你在骂人?”
“咦?外面吵吵嚷嚷,什么声音?”
“不好,师父快跑,我昨日里揍了王屠夫家的二娃子,怕不是找上门来了!”
“你这泼鬼崽子,都说了打架要趁黑下手,从背后敲闷棍,别人才不知道是谁打的!”
“小爷我有仇必须当场就报,哪里等得及天黑!”
“”,道上吵嚷声传来,一听就知道,来的人着实不少。
师徒两人仓惶翻墙而逃,手脚麻利,一看就是跑惯了的路线。
这小镇靠近山脚,道边多有野生的桃树,师徒二人嘴里叼着桃,手里还捧着桃,等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才敢返回小庙。
庙里原本就贫瘠,这里更是满地的鸡零狗碎,仅余的那口锅都被砸了个大洞。
师父一脸沮丧,说你这鬼崽子,就不能让为师过一天的安生日子?
那徒弟生的瘦小如猴,一双眼睛倒是灵动,在月光下犹如熠熠生辉一般,说师父你不是说过吗,咱们这一脉的,就是师父说道理厉害,徒弟动手能力强
那个师父一声叹息,说那也是,想当年,我跟你师祖吵架没吵赢,也是生生把他打服的
“哇!你还打过师祖?!”
“那可不”,师父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样:“我揍的他满头包,只怕现在都没消…”
“哇!那师祖他…厉害吗?”
“呃,这个…别人都说他厉害,我看也不见得…”
“我不信,厉害还能被你揍的满头包?”
“你师父我也很有两把刷子的好不好…”
“上个月你被王寡妇撵,说你算卦不灵,挠的你满脸血道道,你不记得了?”
“呃…为师乃是得道的高人,怎么能跟妇孺动手,那是我让她的…”
“那…被泼皮刘三堵在庙后面揍那一次呢?”
“你……闭嘴!”
徒弟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好半天才问向师父:“师父,你能揍师祖,那以后,我也能打你吗?”
“呃你打我干嘛,当年你师祖是只会动嘴,啥也不干,我实在看不过眼,这才那个以武证道”
“那师祖,就是口嗨,嘴炮王呗?”
“嗯嗯嗯,大道理一通接一通的,口的老子不对,说的为师头晕脑胀,吵又吵不赢,只好动手”
“那你比师祖强,隔三差五还能骗点香火钱,这些年饿不死,师父你是首功”
师父抬头向天,得意洋洋:“那是!”
“师父,要是实在不行,咱们俩干脆到山上劫道去吧,我觉得,当山贼比你摆摊算卦有前途”
“这个再等等,应该还能饿几天,实在熬不住了再说”
“那行,师父,你再跟我说说,当年是怎么揍师祖的”
“咳咳那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我在幼儿园放学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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