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元凝元法
一夜过去，埋尸谷附近，某处被遗弃的石洞。
陆易盘坐在蒲团上，运转道清经，丝丝清凉之意温润着识海内撕裂处，经过一夜的恢复，那道撕裂几乎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不时传来微弱刺痛，不过这点疼痛倒是完全可以无视了。
石洞外微微光亮射入，陆易睁开双眼，停下修炼，内视了一番伤势，发现大体无碍后便回忆起丹书所传来的记忆。
不过以陆易博览群书的学识，也有许多地方不懂。
“真龙斩血是什么？我曾翻阅到真龙一族修血为道，这斩血，莫不是斩道？斩道又是做什么？”
斩血之秘乃是真龙一族的不传之谜，陆易自然怎么也想不明白。
“龙骨灵珠这倒是知道，乃是凝而不散的真龙龙骨骨气，经由凝珠之法，凝聚而成，再因之骨气品质，凝珠之法等分为九纹。”
陆易摸出衣间那颗莹白如玉的龙骨灵珠，向其中灌入一丝真气，顿时龙骨灵珠散发出淡淡白光，其内两道龙纹若隐若现。
“二纹龙骨灵珠，金丹以下服之大有裨益，而我不过练气五层，有了此珠，便可以炼化其中骨气修炼了，但这两道龙气还暂时不能动。”
两道龙纹便意味着两道龙气，而且两道龙气皆已达到筑基之威了，以陆易目前修为，服下就是自杀。
望着这龙骨灵珠，陆易忽然想起了什么，指尖结印，周身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梦幻之意，不多时，一只青黑蝴蝶便自洞外飞入，停在陆易指尖。
这蝴蝶便是抹杀尸魔的那只白蝴蝶了，不过如今倒是染尽了尸气，连带着周围空气都发臭，阴冷了起来。
抹杀尸魔并不容易，最开始连陆易都觉得这尸魔只是练气九层，不过在最后杜元反击之下，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封印的气息，所以没有贸然出手，而是选择在那封印最弱的时候，也就是杜元实之一剑之后再出手。
即便如此陆易也受了不轻的伤，识海中的撕裂便是由此造成。
而且陆易要是没感觉错的话，那封印不是封印尸魔的，而是用来缝合尸魔那破碎识海的。
以陆易的梦生死第一术，足以沉沦破坏筑基识海的威能，都险些不敌。况且这封印陆易从未见过，怕是来头不小。
龙骨灵珠，奇怪封印，让才踏入万骨窟的陆易感到了诡异，“不过，既然这尸魔被一梦生死灭杀了，那便能从中窥得破碎记忆了。”
被梦生死术所灭杀的生灵，便会被梦蝶带回一些破碎记忆。
陆易凝心静神，运转心法，三个周天后，整个人宛若深潭一般，青黑梦蝶在这时徐徐飞起，严丝缝合地贴在陆易额前。
甫一接触，一股阴冷尸气如利剑般刺入陆易识海，识海受创的剧痛一瞬间弥漫全身，陆易身形一晃，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心中念起“天分三清，地生七浊，大道清经，镇浊尽清，上清心术！”
霎时间陆易体内真气剧烈消耗，化作丝丝清气汇入识海，缠绕浓厚尸气，继而归于虚无，消散无踪。
一成真气耗尽！
两成…
四成…
七成…
这股尸气竟是出人意料的庞大，陆易练气五层的真气完全不够！
识海内，一层薄薄清气构筑的光膜，死死抵御着尸气，甚至没有余力，去恢复识海内被尸气撕裂的伤口。
“这尸气居然这么庞大！这尸魔到底什么来头！要支持不住了…只能自损识海，封禁了这尸气！”
陆易目光一沉，正欲破碎部分识海，但…异变突生！
一缕赤红血煞竟然从那被尸气浸染的识海伤口冒出，红光一闪间，轻易刺破光膜，冲入那浓密尸气中，一瞬间尸气宛若羊群遇狼一般失控，而那血煞却疯狂蚕食尸气，愈发巨大。
待尸气消耗殆尽时，血煞已然变为原先的五倍之大，所耗时间只有区区瞬息！
陆易甚至来不及有所动作，血煞已经变作滔天一指按下！
刹那间识海剧烈翻腾，无尽血煞生生污浊了识海，陆易脑海中瞬息间充满了杀念，无边无际的杀意，亘古不灭的杀意！
这危机来的太过突然，没有一丝先兆，陆易已然危在旦夕！
面对血煞凝指，清气光膜一触即碎，而陆易体内真气已然消耗殆尽，再无反抗之力。
“天分三清，地生七浊，大道清经，镇浊尽清，上清心术…”
忽然间，陆易脑海中一道声音响起，一语之下，血指直接打散，散作无边血煞，陆易也恢复一丝清明。
“师尊的声音？怎么会？”
下一刻陆易识海内，一道五彩流光的宝莲虚影浮现，莲瓣张开，瞬间将无边血煞吸入其中，随后化作无尽清气，修复陆易千疮百孔的识海。
“呼！”陆易吐出一大口气，从尸气入体到宝莲出现，不过十数息间，陆易浑身上下已然被冷汗浸湿。
没有任何预料，陆易已经生死门前走了一遭。
“前，前辈？”陆易一旁，不远处的石床上，杜元支着身子，眼中犹有几分惧怕，语气虚弱道。
陆易倒是没想到杜元这么快就能醒来，他本来以为杜元自损心血，至少要三日才能醒来。
杜元要是听见了陆易心声，八成要气的吐血。他也不想这么早醒来，要不是昏迷之中，从陆易身上突然传来了惊天杀意，让杜元身体下意识以为有人袭杀，被迫强行醒来。
不过那杀意，杜元感觉到没有一丝是针对他的，而他不过是被略微波及到，但体内真气，识海神念，乃至血液流动，都宛若被万古寒冰所冻结，杀意之下，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若是自己处于这杀意下，后果简直不敢想…
“这救助了自己的前辈，可不是什么善茬啊。”杜元心道。
这一打岔，陆易也彻底从刚刚的生死之中回过神了，正欲回话间，却发现境界突破练气六层了，真气也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杜元见陆易没有回话，心想这前辈真是冷漠啊，怕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可不能不小心触怒了。
于是杜元语气又低下了几分，“晚辈杜元，前辈可曾听说过上元宗吗？”
陆易点点头，上元宗？他倒是听说过。宗内有一位金丹巅峰的老祖，不过陆易记忆更深刻的是上元宗疑似有练气化元的法门。
要知道每个人的真气都有区别，每个人的体质，资质，境遇都不可能完全一样，自然所凝聚的真元也是不同的。而要凝聚不同的真元，一般来说只能福至心灵，明悟属于自己的练气化元法门，但上元宗却疑似有着人人通用的法门，这就不一般了。
“那前辈可曾听说过我宗的凝元术？”
“听说过，但不知道确切情况。”陆易很有兴趣了解一下。
杜元见到陆易颇有兴趣的模样，心中又多了几分自信。
“前辈表面上透露着练气六层的修为，但真实修为我却连一丝一毫都捕捉不到，实在细思极恐啊。好在前辈貌似对我宗凝元术挺感兴趣，莫不是为了自家后辈？这样的话，前辈应该也不是那些泯灭人性，嗜杀如命的魔头了，如此可能希望更大了吧。”
陆易自然不知道，他在杜元心中居然是杀人如麻的魔头，虽然陆易迄今为止手上没有过一条人命，一丝鲜血。
“咳咳。我宗凝元术自然不可能做到人人练气化元，毕竟从古至今也没听说过谁能做到。晚辈也不给前辈卖关子了，实际上我宗所凝聚的是假真元，也就是气元。”
“气元？”陆易这才想起杜元所使用真元的场景，怪不得他会感到奇怪，原来不止封印，还有杜元的真元。
“对，由真气凝聚，足以以假乱真的气元。前辈若是对此感兴趣的话，晚辈一定全数告知，不过需要答应一个条件。”杜元小心翼翼看着陆易，生怕陆易不喜，毕竟这条命还是陆易救的，自己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甚至还敢提要求，此举实在无礼。
不过只能这样了…杜元内心苦涩无奈。
陆易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话语却令杜元心凉，“你若是想要那珠子的话，那只能拒绝了。”
“为，为什么？以前辈的修为，一定要那珠子吗？前辈若是答应，我，我愿自认为奴！”杜元急忙说道，不愿这放过一丝机会。
陆易有些惊讶，杜元居然能为此放弃尊严，甘愿为奴，但他很欣赏这种人，实际上若不是杜元甘愿为同宗之人，舍生忘死，陆易断然不会掺和此事的。
“此珠于我有用，我给不了你。况且，此珠可救不了你师伯亦或是你师祖。”
“怎会如此…那岂不是说…”杜元一瞬间面若死灰，他并不怀疑陆易所说的，在一路逃亡中，他们早就试过以此珠救助师伯了，即便没有用，但，他不愿相信师尊会死…
“是晚辈僭越了…前辈莫要…”
“我没说我救不了。”陆易打断到。
“前辈莫要戏弄晚辈了，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日后定然以死为报。”杜元语气悲哀，竟不顾体内伤势，准备强行起身离去。
“咳咳！”只稍微一动，杜元便剧烈咳嗽。
“唉，真倔，不过我欣赏…道清经，凝！”陆易指尖连点，一连打出数道清气。
不待杜元反应，清气便已入体，缠绕着杜元心脉间那道附骨之蛆般的青黑尸气，一时间，尸气宛若冰雪消融，真真切切的消失了。
“这，才是救命之恩。你现在信了吧。”陆易说到。
“这这这！竟然真的消失了！”杜元欣喜若狂，这岂不是说师伯和师尊有救了！
就是因为这道心脉尸气，师伯和师尊才会伤势愈发加重，直至死亡。
十年间，师尊寻药求丹却不能根治，若不是侥幸得到了一枚三品祛尸丹，方才苟延残喘至今。但十年过去，大限终究来了，还有半年，死期将至，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瞒着师尊，和师伯再探当年师尊受伤之地，也就有了后面的逃亡。
“还望前辈救救师伯，师尊，届时我上元宗定然会让前辈满意的。咳咳！”杜元强忍伤势，对着陆易抱拳，郑重道。
“放心吧，这下能给我看你们上元宗的凝元术了吧。”陆易既然救了杜元，自然想到了这些事。
不过，本来陆易是没把握的，但经历了识海宝莲后，他的道清经好像提升了一个层次，以他的清气甚至足以除去金丹尸魔的尸气。
“当然可以！”杜元一摸储物袋，向陆易递出两瓶丹药，一枚玉简还有一张万骨窟的大致地图，随后便身体一软，重新倒在石床上昏迷了。
陆易见状，并未打搅，收起地图与丹药，握着玉简，沉下心神细细感知。不多时，便尽数知晓了内容。
上元凝元法，需要先在丹田凝聚一磨元石磨，随后注入真气，石磨一转为一品气元，四转二品，九转三品…八十一转九品。
玉简记载，六品气元足以比肩寻常筑基一炼真元。
筑基九炼，炼真元，炼道基。
那只被陆易所灭杀的尸魔便是筑基一炼的水准。
凝聚石磨不难，但需要数量极大的真气，陆易拥有龙骨灵珠，但龙骨骨气比起寻常真气太过珍贵，他不会浪费在这，况且不出所料的话，杜元给的两瓶丹药便应该是用于提供真气了。
陆易取出丹药，辨认一番，果然是一品巅峰真气丹，一颗丹药所含的真气量约莫等同于一名寻常练气九层。
有了这两瓶共计30枚真气丹，凝聚石磨便没有多难了。
陆易服下两粒真气丹，徐徐炼化，顿时庞大的真气充盈了陆易丹田，浑身经脉都撑大了几分，隐隐胀痛，但，还是不够！
凝聚石磨需要丹田内的真气凝聚如雾，而现在不过堪堪一层薄气，要知道陆易现在才不过练气六层。
“再来！”陆易再度服下两粒真气丹。
一股股真气迅速汇入丹田处，薄雾渐渐浓白，浑身上下传来剧烈胀痛。
“还没到极限吗？师尊果真没骗我啊，莫非真是修道坦途…”陆易一咬牙，再服下一粒真气丹。
“咔咔！”极其细微的破裂声，自陆易丹田处响起，浑身经脉也开始涨裂出细小裂痕。
“就是现在！”陆易指诀一变，强行压制着几乎要炸开的丹田，“凝！”
浓郁至极的真气白雾，开始随指诀向中心处凝结，不多时便化为了一方小磨，但还有接近半数的真气未凝聚。
此时小磨还不完整，需要最后一步，凿气孔。
陆易心念一动，那盈余的真气便化作一个小尖锤，“凿！”
“叮叮叮！”尖锤如雨点般砸落在小磨上，凿出一个个小气孔。
真气迅速消耗，短短数十息间，丹田从盈满又变为空余，随着最后一声落下，小磨便凝聚成功了！
“玉简记载，36孔以下为下等，72孔以下中等，108孔以下为上等。”
陆易神念一扫，一共109个气孔！
“这…应该如何划分。算了，凝聚气元试试吧。”
气元，这才是陆易真正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