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陶清松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奇怪触感,心里感叹道,不管是外表有多粗糙,内里都是软弱的吗。
瞿项低眉顺眼的样子,和他眉毛匹配的浓密睫毛犹如大雁扇动翅膀一般,不断地在空气中扑朔着。
分明里手心有段距离,可手中被湿濡的舌头舔过之后,莫名的呼吸声去把那睫毛的闪动带到了最脆弱的手心中。
应该差不多了。陶清松下意识地想缩起手,但却被紧紧禁锢,无法动弹。
“大、大师兄,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不可言说的爱好。不过大师兄不用担心哦,人家是不会到处乱讲的,作为小师妹偶尔也是需要帮大师兄隐瞒一下那不可见人的爱好。免得败坏了独步派的名声,你说是吧?大师兄。”
陶清松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推瞿项的肩膀,可惜完全推不动。瞿项那个人就跟梦游一般,在手中皮肤最薄的地方舔舐着。就仿佛有什么能吸引他的东西一样。
烦死了,哪有人会喜欢舔别人的皮肤的啊,舔起来都一个味道,难不成还会有什么甜与不甜之分吗?
等等,我方才好像吃了甜果子,会不会是那没擦干净的果子的汁水作祟。
不管了,先试一试再说吧。陶清松艰难地掏出一个她觉得很甜的果子,将它直直地塞到了瞿项的嘴边。
“帮我削下皮吧。”
瞿项没理她,仍是一副失了神的模样。
无可奈何的陶清松只能抬脚踹向他的肚子,把他踹的跟个乌龟似的,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眼睛没有任何遮挡的望向天空,现在的太阳还有些毒辣。至少陶清松是不会这般虐待自己。
哎,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呢。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挫败的陶清松蹲坐在他的旁边,背对着太阳,这样刚好能让他的眼睛减少一些刺激。
她颇为嫌弃地把被舔过的手狠狠地在衣裳上蹭了好几下,等感到那不属于自己的水渍少了很多后,才开始剥起果子皮。
一边剥,一边说,“听说长期不吃点甜的,人就会变坏掉。大师兄你的不对劲现在不想讲就罢了,不过我会等着你想讲的那一天,你一定得在以后的”好像不会有以后,陶清松便换了句话,“你一定得在我们任务完成后告诉我哦!”
瞿项的神终于回来了,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后,才说道:“若我不告诉你那怎么办?”
“……也不能怎么办……”陶清松把剥好皮的果子一掌拍进了瞿项的嘴巴里。
还好瞿项的嘴巴够大,要不然等明年的今日,小师妹有那个心,说不定就能带着香油鸡来给他上坟了。
瞿项奋力快速咀嚼几下,把带着大块果肉的汁水咕咚一下吞了进去,才能道:“说起来可能很难相信,我方才回想起了一些事情。”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紧盯着小师妹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些破绽来。
其实他只是有些模糊的感觉,具体的还是想不起来。现在只是想诈一下小师妹,看看她是否真的做了那些的事情。
可陶清松是谁啊,那是雷霆起于侧而不惊,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人,哪怕你端了一碗毒药,口口声声说着没毒,拿着刀子抵在她的脖颈处胁迫她喝下去。
她也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吞下去,并借着药太苦,喝一口就干呕一下,再喝一口就要来个蜜饯压压味道,拖延的时间,直到救兵赶来的人。
于是陶清松的眼皮都不眨一下,高兴道:“真的吗,那大师兄想起了些什么啊,可以告诉我吗,我也很愧疚呢。要不大师兄和我讲讲,兴许我能帮上些什么忙呢?”
“啊,怎么回事,我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了,方才还好好的啊……”瞿项献出了拙劣的表演,在地上打着滚。
“真的吗?大师兄可不要强迫自己,要不先休息一下?”
……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瞿项紧闭着双眼,在树底下休息,而他的头下枕的就是自己同一师门的小师妹的两股。
软到不是很软,至少绝对不是所谓的闺中待嫁的女子那般不需干任何重活来的软。
感受到那软中带有些微弹力的触感,瞿项的思绪飘到了在独步派中的日子。
独步派位于逶迤山上,山脚下有个逶迤村,村中的人多以赌博为生。
倒不是说只能靠赌红了眼,只能靠散尽家财才能活下去。
对于逶迤村的村民来说,分为大赌和小赌,大赌便是每当独步派中的弟子下山采购时,借着在外面的见闻,并让他们猜事情的发展,猜对了就能让他帮忙算一件事情该不该做。
小赌就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赌狗啊,赌鸡啊,赌蝈蝈啊之类的,不过小赌有很多的限制,村民每天只许赌上规定的盘数,不管是输还是赢,赌完之后该干嘛就干嘛去。
若是外地来的人,心智不稳,又没有限制,便会沉浸在这自己是赌无不胜的赌王的幻想中,忘记了要上逶迤山找人学艺的事情。
瞿项每每下山采购之前,都需要带上一位负责讲述在外见闻的弟子。
在他采购接下来几个月的菜品供给时,那位弟子就会在茶馆边开始等人下注讲故事。
瞿项也想讲故事,或许一同下注享受乐趣,可没有一次是如他所愿的。
就连出去执行任务都很少有那个机会,每日就是重复扫地,祷告,扔石子这三项。其他的师弟都能给人看相,但他却只有被看相的命。
偶尔有那么几次去维护名声,下山之前,都要连着好几天被人拉着看上好几次的相。直到他们的意见都一致的时候,瞿项才能自由的下山。
经常这样,弄得瞿项都不知谁才是大师兄了。
不过这次的任务倒是独自算了几卦,还没出错。或许等下算卦也能算的很准确?瞿项有了一种自己说不定能算出大汉的妹妹身上的麻烦的最终的解决办法。
闭眼思考着思考着,瞿项就不自主再次陷入了沉睡。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需要点着火堆取暖的温度了。
瞿项呆滞地擦了擦自己嘴角,没发现些水渍,这才放心的踉踉跄跄地走到小师妹的旁边坐下。
当然,也带上了那些用来占卜的小石子。
若有能力,用铜钱是最好的,不过独步派没有那条件,只能那石子来充数。久而久之,瞿项便也习惯了那石子来占卜。
“小师傅醒啦?来,尝尝我老家的特色菜,熏鸡!”大汉豪迈地递给瞿项一整只鸡。
在瞿项睡着的时候,他们在陶夫人的帮助下,成功把鸡扒了毛,这才能吃上鸡。
以往这些关于吃饭的事情都是唐大哥的妹妹来做的,现在自己体会了一番,才知道拔毛是多么的不容易。
烧水浇之后便以为毛会自己掉下来,还是在陶夫人的指点下,才明白还需要自己拔才能一口咬下去都是肉,没有毛的滋味是多么爽。
“这不好吧,我睡了那么久,什么忙都没有帮上。”瞿项不好意思,下意识就想去看小师妹那边。
“嗳,拿着吧,若没有陶夫人的帮助,我们还吃不上呢!”说罢,唐大哥便直接把那只鸡塞到了瞿项的手中,然后独自和他另外的两个伙伴喝起就来了。
瞿项咬了一大口肉,口齿不清地说:“小师妹,原来你这么厉害的吗?”
他把唐大哥话中的帮助以为是小师妹亲手做的。
其实他心中了不起的小师妹只是动了动嘴皮子的功夫。
“啊?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啊,指点了一些迷津。”陶清松很诚实地说出了真相。
“啊哈哈,这、这也很了不起啊!”瞿项还没把食物完全吞下去,就开始夸张地大笑。
笑得嘴中的食物残渣全都飞了出来,溅到了小师妹的脸上。
仔细看去,连睫毛上都挂了些许的沫状白肉。
陶清松在脸上突然来了一小块湿润的小点时,就紧闭上了双眼,连同嘴角一起闭的牢牢的。生怕那些的排泄物再次对她进行恶心攻势。
“……”瞿项不敢说话。
“大师兄不妨帮我擦一下?”陶清松咬牙切齿地说。
这让瞿项慌忙吞下剩下口中的东西,召集在身上摸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干净的布料。
无奈之下,他只好小心翼翼捏出衫子,不停地抖着手,往小师妹的脸上移去。
本以为这颤抖的双手会带来另外的麻烦,例如控制不了自己,又做出一些类似吃豆腐的行为,又让小师妹遭受无妄之灾。
可事实是,瞿项的手在接触到小师妹的脸颊时,就变得格外的安稳和轻柔。
借着薄薄的衫子,仿佛能摸到小师妹脸上细小的绒毛。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瞿项暗自摇摇头,小心谨慎地把那些碎屑擦去。
不过在擦到睫毛那里的时候,他不敢动了。他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让最为脆弱的眼睛受到第二次伤害。
于是他抖着嗓子说:“睫毛上的那些,要不小师妹你自己来?”
陶清松没说话,用行动表达了同意。
她伸出没有任何油渍的那只手,拉着自己脸庞旁边的衫子,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拉了一下,这才低着头去擦自己的睫毛。
这一动作让瞿项有了机会去感触她那介于羽玉眉和剑眉之间的眉毛,些许毛绒,不扎人,但就是酥酥麻麻的。
若是把精神都放在唯一接触的那地方上,还能从小师妹那时不时跳动的眼皮的眼皮下,发觉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好似一只微小的鸽子在手中跳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