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冰
这是一家茶楼的包厢。
环境很雅致，桌椅靠窗。美好的光线会穿过透明的玻璃窗进来，打在桌上的水养绿萝上。
绿萝大大咧咧地散着叶片，仿佛无心事的少女一般。
也许这屋最没有心事的就只有这盆绿萝了。
桌上的三杯温茶氤氲出的水汽逐渐没开始那么满了，可见已经放了有一段时间了。
柳生生和齐谨然分坐在桌子的两侧。
旁边还有个空椅子，一直没等来它的客人。
果然娱乐圈的大导演就是忙，等这么久了都没来。
早早来到茶楼的两人相顾无言，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刷着手机。
偶尔听到脚步声响，往门口瞥一眼。然后发现脚步声去了其他地方，遂又失望地收回目光。
遥遥无期。
柳生生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样一个词。
自己已经在微信上委婉催过导演一次，但是导演轻描淡写地回了一个：在堵车，马上就到。
不会再过几个小时还不来吧？只留自己一个人跟齐谨然相处在同一空间，真是尴尬。
谁能想到这样的两个人竟是恋情被曝光后人名能被刷上热搜的绯闻男女主角呢？
包厢里没有一点热恋情侣的氛围，空气倒是像凝固了一样。
虽然恋情是假的就是了。
包厢里太沉闷了。
虽然今天穿的是宽松的简装，不似衬衫领带那样勒人，但齐谨然还是觉得闷得不太舒服。
他的视线悄悄脱离了手上的手机，往上偏离了一些，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柳生生。
柳生生今天穿的普通的白色长袖和牛仔裤。双腿因为等待得太无聊，逐渐散漫开来，脚也伸得离膝盖正下端有点远。
原来她腿这么长的么？
自己以前还真没怎么注意到这一点。
况且这副不正经危坐的样子怪可爱的。
以往正经危坐的时候，都正好是教育齐谨然的时候。
可真是有点不太好的回忆呢。
柳生生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但好像手机里也没有能成功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她的表情一直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聊。
看来她和自己都很无聊。
忽然齐谨然看到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柳生生挎包上挂的一个铁制小装饰品，因为吸收了足够多的日光，又把这光芒反弹给四周一切，才显得亮晶晶的。
齐谨然仔细辨认，上面是简单的几圈圆圈加一个小尾巴，非常眼熟的标志——
居然是火影里主角组所在的木叶村的那个标志。
所以齐谨然也没想到自己是以这样一句无厘头的话打破了无聊寂静的氛围。
“你喜欢鸣人还是佐助？”
这包厢里没有第三个人了，肯定不会是其他什么人的声音了。柳生生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齐谨然，没想到他还愿意搭话，还是这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开头。
柳生生想起了前几日在家中翻出了一个高中时候买的背包挂件，觉得挺好玩的，就挂在现在的挎包上，因为小巧而不显眼，所以就忘记拿下来了。
于是它就在留在挎包上，跟着自己摇摇晃晃地度过了几日。
齐谨然肯定是因为看见了这个挂件，才这样搭话吧。
没想到那个喜欢以自我感受为中心的齐公子，还能发现它。
齐谨然见柳生生没有回应，只是略有点惊愕地看向自己，决定一鼓作气，一定要结束掉这种寂静的氛围，继续说道：“女孩子都会喜欢佐助吧？”
说话的语气带了点漫不经心，实则已经用尽了全力打造对话。
而这句故意激发对方反驳的问题也确实引出了柳生生的回话。
柳生生面露了两分嫌弃，开口道：“这是什么刻板印象，也有不少女生喜欢鸣人吧。鸣人又努力又可爱，还能带领大家……”
看到柳生生说话，齐谨然的嘴角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还以为她一辈子都不愿意搭理自己呢。
辩论显然已经开场，柳生生不想这么随便结束，还举了个例子：“就像不少男生都喜欢绫波丽，但也不是所有的男生都更喜欢绫波丽，也有不少喜欢明日香的啊。”
拿新世纪福音战士这样同样有广泛受众的动画举例，也确实挺有说服力的。
沉浸在柳生生的话语里，齐谨然的笑容有些不自觉地溢出来。
“但我挺喜欢绫波丽的。”
看着柳生生的眼神从平淡到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鄙夷，齐谨然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这句话有点故意杠人的意思了。
喉间一阵滑动，齐谨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明日香……也挺好的。确实每种角色都会吸引到各种各样的人，有男生会喜欢绫波丽，也有男生会喜欢明日香。也说不定有的女生喜欢绫波丽，有的女生喜欢明日香嗯。”
自己这句圆得还行吧？齐谨然感觉自己心里已经冒了一层冷汗。
渴望表现得到肯定的心情使他忍不住又瞄了一眼对面的柳生生。
如同飓风走后只留下温柔的微风，轻轻地吹拂着碧色的海面，不再会掀起巨浪一样，柳生生的眼神缓和了一点。
柳生生轻轻说道：“对啊，我也喜欢绫波丽。”
说完自觉一阵诧异，自己和齐谨然已经是可以随意聊喜欢的东西的关系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心理戒备好像放松了很多，自然就容易说出自己一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真实的偏好了。
同样诧异的也有齐谨然。
这是不是意味着柳生生对自己没那么抵触了？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之间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流动着，比起刚进包厢时沉得人发慌的气氛，现在的空气显然活泼了一些。
这时两人的手机突然先后震动了一下。
柳生生立刻去看了眼手机，是导演发的微信：那个我今天有事，就不去和你们会面了啊。你们要不还是去找个公关团队帮你们想想吧。
怎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人？
柳生生抬起头，对面的齐谨然也是一脸被人放了鸽子的茫然表情。
齐谨然叹了气：“怎么这么久了导演还是这个样子，拍节目的时候也是，有次跟大家说想起了一个更好的情节，于是让大家大夏天的站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然后说觉得新情节不够好，就不补拍了，又让大家回小屋了。”
柳生生深有感触：“是啊，每个人的腿上都被外面的野生蚊子咬得全是大包。”
说起蚊子咬的包，两个人都感觉腿部一阵电流通过，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好像那野生蚊子就在附近蓄势待发，正准备找个机会再次向自己进攻。
可谓是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了。
经过齐谨然的提醒，柳生生也想起了一件事：“还有上次让大家模拟发短信，大家写的一个都没通过，最后他找人来代写，写的那叫一个肉麻，还不如让大家自己写呢，真是浪费时间。”
齐谨然苦笑道：“说到这个，你知道他请的大作家给我写的短信文案是什么吗？每句开头都是‘我的亲亲小宝贝’，人家又没有和我在一起，这么写别人不当我神经吗？还好我每次都偷偷改掉一些字。”
柳生生被齐谨然说的画面逗笑了。她不甘示弱，说道：“我的也很惨啊，每句开头都是‘男神’，‘男神’的，搞得人家以为我八辈子没见过男的似的。”
导演的放鸽子行为引发了两人短暂的不满情绪爆发，于是齐谨然和柳生生你一言我一语地欢快吐槽起导演来。
“我的剧情特别夸张，要跑到人家女生学校那里故意选个人最多的时候接女生下课，我寻思他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肯定啊，老喜欢弄一些感动自我的剧情。比如我们每个人都有给其他嘉宾□□心便当的任务。”
“诶对了，你那天喊杜若声起床也是导演安排的剧情吗？”
“当然了，我自己平时都睡不够，怎么还有心情去给别人当人形闹钟。”
欢愉的气氛过后，空气又陷入片刻的沉默。
柳生生心里一阵不妙：我是不是放松过头了？
齐谨然心里一阵不妙：我刚才那么开心，有没有不小心说错话的地方？
而且两人想起来，今天来这里，好像是为了商议怎么假扮情侣来着而来的。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头还没有商议出来呢。
齐谨然顿了顿，挑起了这个话题：“找公关团队有点太夸张了，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李经理吧。”
柳生生立刻点点头，表示赞同。
齐谨然给李经理打了个微信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
在听完齐谨然的描述后，李经理在电话那头感叹道：“果然这个导演真如传闻那样不太靠谱。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模板，你们照着这个先发个微博官宣吧。”
齐谨然一边说着“好的”，一边对柳生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看来那边是有办法了，柳生生的心情从无措又变得安定欣慰起来。
挂了电话，李经理微信发了一段模板过来。
过了一会，热门又多了两天新微博。
齐氏谨然：谢谢大家的关心。在下了《恋爱小屋》之后，经过更多的私下接触，我又有了新的心仪人，她沉稳内敛，我却和她有着说不完的话。现在我们已经正式在一起了。柳生生生生生生
柳生生生生生生：谢谢大家的关心。在下了《恋爱小屋》之后，经过更多的私下接触，我又有了新的心仪人，他特别会关心人，我逐渐觉得这才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他。现在我们已经正式在一起了。齐氏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