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武士之魂
山崖的风呼呼的吹，甚至有些刺骨之寒，林攸踩着悬崖峭壁而行，呼出的热气似乎表示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生机。
“呼呼”林攸喘着粗气，靠着崖壁侧身走着，小石子不断从他脚边落下，果然人生地不熟就是难受，早知道就留那三浦良泰一条狗命用来问路了。
他已经连着两天没合眼了，要不是靠吃炒米补充能量，估计早就累到客死他乡的程度了，甚至连水也只能喝山间缝隙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水。他敢肯定这些天是他从小到大最难受的日子，不堪入目的生活令他的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
“呼，山洞，休息一会儿先。”林攸义手一摸空发现旁边便是个山洞，靠着悬崖峭壁走入山洞，找了个自以为舒服的地方便坐下来，拿出炒米袋，抓出一把炒米吃了一口，掉落在地上的几粒也不放过。
突然一只手放在了林攸的右手肩膀上，将林攸吓得一哆嗦，转头一看，只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婆。她看了看林攸正在咀嚼他嘴巴，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林攸的炒米袋子，双手合十虔诚的恳求着，只要不是真傻或是装傻都知道这老婆婆是跟林攸乞食的。
林攸无奈笑了笑，虽然不知道这老婆婆是怎么跑到这山洞里来的，但他还是抓出一把炒米放到了老婆婆的手上。她流了几滴热泪跪在地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林攸只当她是个哑巴，扶她起身便让她把炒米吃了，这老人家估计都有他奶奶的岁数一样大，跪他岂不是他折寿了。
“老人家是怎么跑到这山洞里来的？”林攸尝试着跟这老婆婆沟通，但她只自顾自的吃着炒米，一粒一粒地吃，每次咀嚼都要咀嚼半天，仿佛这炒米是人间美味一般。
“唉，果然是个哑巴吗。”林攸将身体放松，躺在这石窟地面之上，极为寒冷，却又倍感清凉。
林攸止不住地眯眼闭眼，他实在太困太累了，但他对中野豪英一事还心有余悸，虽然这只是个老婆婆，但他还是神经紧绷的握着奉燕的刀柄，只要有异静就立刻拔出。
林攸等啊等啊，老婆婆只是当林攸太过劳累，睡着了，自己一边数着炒米数量一边一粒一粒地抓起吃掉。
不一会儿，林攸实在是太困了，忍不住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但放在刀柄上的手却还紧紧的握着。
睡着睡着，突然做了个梦，梦中的他站在道场中，看见了一个手持太刀的彪形大汉正在向他招手，他对林攸行了个打刀礼，随后坐下，林攸也跟着他学，林攸诧异的问他名字，他跟林攸说他叫松下范武，还有个跟林攸差不多大的弟弟，名为松下范文。
兄弟二人虽是一母同胞，性格却大相径庭，弟弟范文认为武士之道只不过是莽夫之行，而哥哥范武则看不起弟弟的忍道。
但对于玩乐之事来说，兄弟二人在孩童时期都十分喜欢玩东枝国中名为“摘枝子”的游戏，就是玩的人同时将树枝摘下，然后把树枝作为鞭子一样打在石头上面，谁树枝上的叶子先掉完了谁就赢了，不能用另一只手，只能靠力气和技巧
成人以后，范武当上了东枝国的一个小兵，而范文则去往东枝国灵高寺拜师学艺。
范武通过他的骁勇善战，很快就获得了上级的认可，将他提拔成了守护东枝城邑的将军。范武一柄刀刃和一身肌肉足以将敌人粉碎，直到他遇见了一个人，一个他一生都不可能击败的人——青木枭之泉。当时的枭之泉父亲还是东枝国周围的匪众之一，拥有着较为庞大的势力，可能是因为年少的自傲不羁，年仅十九的枭之泉带着父亲一部分的兵马偷袭东枝城邑。
枭之泉虽然年轻，但对于枪术和骑术却造诣颇高，他挥舞着长枪骑着战马碾碎了守城将领范武的信心。被俘虏后，枭之泉并没有杀他，反而将他敬为座上宾，有时一起讨论武士之道。但范武依旧认为被晚辈打败，活着是一种耻辱，准备切腹自尽时，枭之泉带着战败的消息和他父亲的死讯狂奔而来。
那一次，枭之泉哭了，他的父亲死了，势力没了，年少的意气风发也荡然无存，他在范武面前痛哭流涕，随后拔出范武的武士刀准备切腹。
范武阻止了枭之泉的自杀行径，第一次用晚辈的口吻安慰说道：“枭之泉卿，投降吧，我会为你向东枝众求情的”
就这样，范武将枭之泉带回东枝，东枝众后来一见枭之泉，眼神中虽然有仇视，但也有敬佩，显然是范武说了什么。
而范武自降职位，将守城将军的位置让给了枭之泉，当时他笑了，笑得很高兴，紧紧将将军令牌交予枭之泉的手中说道：“东枝主城城门有枭之泉卿守护着，以后将没有人敢入侵东枝，也没有人能进得了主城！”
枭之泉感动万分，请求范武做自己的副将，明明范武只比枭之泉大了十岁，但枭之泉却忍不住想认范武为义父，是他给了自己再造之恩。
范武知晓后严辞拒绝：“青木枭之泉，你姓什么？你要记得自己的父亲，而我们是最好的朋友。”那是范武见过枭之泉第二次哭，但他这次哭的很开心，因为曾经年少无知的青木枭之泉不复存在了，他要拼尽全力守护东枝国。
林攸望着松下范武，松下范武的话语中从不掩饰自己对青木枭之泉的骄傲、喜爱与敬佩，他也笑了，感慨道：“范武阁下，你和枭之泉卿是真正朋友！亦师亦友啊，多好的关系！”
松下范武拍腿大笑，将刀刃拔出，刀面上赫然刻着“武”。林攸见状，以为松下范武是要再行一次刀礼，便笑着也把奉燕拔出，紧握刀柄。
但是，松下范武却摇了摇头，笑道：“断臂鬼，每个人都有要守护的东西，你肯定也有，正因如此，枭之泉卿是我要守护的人啊，无论前路有多么坎坷，我都会在他身前为他开路！”
林攸听闻瞳孔一缩，笑了笑无奈道：“松下范武，你说的对，我也有在乎的人和事，我也有要守护的东西，所以这东枝城我必须去，无论是谁，挡我者死。”
范武听闻发愣，随后仰天长笑，将刀刃插入地面说道：“断臂鬼井上边刑，我记住你了，你也是个真正的勇士啊。”
画面一转，林攸的神识又回到他的身上，揉了揉眼睛，回想起刚刚的梦，感慨万千，起身看了看还紧紧握着奉燕的手，又转头在义手手心上看到了一颗珠子。
老婆婆应该也找了个地方躺下来睡觉了，林攸拿着珠子摸着黑走到洞口，虽然没有太阳，但是天空还是依旧敞亮，都是如此。
林攸静默想着自己跟徐清蕊和伊莉雅经历过的点点滴滴，不禁笑了起来。就在林攸勾起嘴角的时候，一只手又放在林攸的右手肩膀上，又将林攸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又是那个老婆婆。
“我说老人家我心脏不好你别吓我。”林攸拍了拍胸口抱怨道。
老婆婆张了张嘴，发出了声音：“你的义手哪来的？”
林攸看了看老婆婆的喉咙，他还以为她是哑巴，原来不是啊，“先别管这个，老奶奶，你是怎么进来这个洞穴的？”
老婆婆迟疑了一下，扶着石壁向洞穴深入，林攸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伸出手问道：“还有这个珠子是？”
“”回应林攸的只有寂静，看来这老婆婆并不想说出这颗珠子的来历。
林攸擦了擦眼睛，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出幻觉了，他似乎看见前面有火光，“你见过我的儿子三浦良泰吗？”老婆婆突然说道，“我本来是通过这个隧道来找他的但是出口和入口突然坍塌被堵了，我就在这里被困了三天两夜。”
林攸愣了一下，三浦良泰？似乎已经被他杀了，三浦良泰是她的儿子？
“啊，他应该是去追捕飞羽众乱党了，我之前在山崖下见到他过。”林攸红着脸撒了个谎，只不过洞穴黑暗，老婆婆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老婆婆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呵呵，小伙子你也是东枝众的吧，不然也不会认识我儿子。”
“是，我跟您老人家儿子见过几次面，毕竟都是一条道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林攸深知说了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但是事已至此，三浦良泰已死，而这老太太似乎又知道这里的出口，先把她稳住再说。
老婆婆这时才说道：“给你的那颗珠子是良泰他的佛珠，这可是枭之泉大人赐予他的，可不能丢，他却落在家里了。”
林攸恍然大悟，原来是三浦良泰的佛珠，那么这老太太估计就是来给他儿子送东西的了。等等，她刚刚似乎说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枭之泉？青木枭之泉？
林攸攥紧了手上的珠子，看来自己做的那个梦的原因就在这里了，估计这佛珠是东枝众的特殊通讯工具，而三浦良泰的死讯也传到主城里了，估计林攸下一个面对的，就是松下范武了
老婆婆拍了拍林攸的后背，林攸才回过神来，抬头看见一盏油脂灯，还有巨石坍塌的痕迹。
“你推得动这些巨石吗？”老婆婆看了看林攸偏瘦的身躯，怀疑问道。
林攸不敢打赌，但是可以试试，将义手强行插入石头缝隙，心中默念“灵金，我要搬走这块石头”。
碰的一声，巨石变成小碎石，洒落满地，林攸傻眼了，他不是说搬走吗？怎么还打碎了？
老婆婆也傻眼了，感慨道：“不愧是东枝众啊。”
林攸尴尬地笑了笑说：“老太太要我送你回家吗？”
老婆婆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就是，小伙子你下次见到良泰记得把佛珠还给他。谢谢你了，不然老婆子我估计就回不来了。”
林攸摸头笑了笑，也朝着老婆婆点了点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了，他有些迷茫了，随后先行一步向东枝城邑大门走近。
“防守有点森严啊，找个地方溜进去。”林攸蹲在草丛看着来回巡逻的士兵一筹莫展。
“确实。”突然一个肯定的回复将林攸吓了一跳，看了看他的服饰，跟中野豪英的服饰一样，估计也是什么飞羽众的人。
“不知兄台有何贵干？”林攸强忍着一天被吓三次的怒火，强笑对着那人问道。
“哦哦，我叫中野豪太郎，飞羽众之一，阁下是？”中野豪太郎反问道。
林攸见果真是飞羽众的人说道：“我乃井上边刑，不久前杀了一个东枝众，想去东枝主城。”
中野豪太郎指了指林攸的正北方向道：“我找到了，足下看那，那条河流一定能通向城邑内。”
林攸撇嘴道：“阁下先进，我不习水性，只能找其他方法进去”
中野豪太郎点了点头说：“那么我先走了，足下多加小心。”
林攸摆了摆手，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都是千年的狐狸还装什么装，还多加小心，看他是巴不得自己被巡逻军发现，然后吸引军力。
过了一会儿，林攸发现一个商队正在向城门口靠近。但是商队的马车却门窗紧闭，是个人都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商队。
东枝守城军也不是什么蠢货，如今战事告急，这种商队可不能放进去，一个个手持长刀，手握长戟的，这分明是来“入室抢劫”的。
“喂，站住。”
“为了义气帮！”
不出林攸所料，商队是什么帮派假扮的。不过正好，他可以趁乱偷偷溜进去。
只是，林攸才刚刚接近城门口，全部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那个，你们可以继续打的，不用管我。”林攸尴尬的笑了笑，快速往城内跑去。
“妈的！被其他帮派混进去了，该死！”
“乱叫什么，看剑！”
“快，他肯定还没跑远，第二纵队跟我去搜城，第一和第三纵队顶着，我去呼叫增援。”守城队伍其中一个队长见商队马车上跳下来一堆人，赶忙前去呼叫增援，并且派人去逮捕林攸。
而此时的林攸正躲在城门口不远处的巷子里的一堆落叶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