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5
深夜，一个叫[今天浏览量10w+了吗]的微信群正聊得热火朝天。
文案-允辰女王：对不起大家，长江边任务点的我失败了[苦涩][大哭]
运营-岳粤可爱多：我也是，菜市场这边也失败了[多多哭泣]
视频-陈新新新新：？？？啥情况
采编-刘谦阳要努力：同问，怎么就失败了？
文案-允辰女王：说来话长……
早上6点的长江边，微风徐徐，许多钓鱼的老大爷支着小板凳坐在边上。
李允辰奉行早到原则，5点半就开始蹲，终于在一个小时后等来了曲维洲。对方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拎着一只铁皮桶和鱼竿，完美地融合在了一群老大爷中间。
李允辰性格外向胆大，直接上前找曲维洲加了微信，加完后手机一收，当场聊了起来。几个话题说下来，她简直快成了对方的迷妹——长得好、爱笑、说起话来简直就是谦谦君子！
旁边一位靠得近的老大爷嫌他们说话吵到了钓鱼，曲维洲便把自己的鱼全给了对方。李允辰有些不好意思，说你鱼都给别人了，自己都没什么收获。曲维洲笑了笑，叫她别在意，收获了一个新朋友也是收获。
李允辰：“！”
李允辰当场昏了头，什么混脸熟都不重要了，步步为营也抛到了脑后。这么好的人，肯定说什么事情他都会答应的！于是直接把采访的事说了出来。然后——
她获得了对方的拒绝三连。
再然后，李允辰一提这件事曲维洲就皱眉，并叹气：“你要是还提这个，我今早上就真的一无所获了。”
至此，这个清晨的钓鱼之旅算是落下了帷幕。
李允辰说完的一分钟里，这个群高度默契地保持了一致沉默。最后，岳粤弱弱地发了声——
运营-岳粤可爱多：我……也差不多是这样
运营-岳粤可爱多：组织真的对不起，但是曲维洲说话真的好有魅力！我一想到他把我当朋友，我却逼着他干不喜欢的事，我就好愧疚……
视频-陈新新新新：……难怪之前有人传言，曲维洲男女通吃
采编-刘谦阳要努力：……
采编-刘谦阳要努力：男女通吃？你也被迷倒了？
视频-陈新新新新：我不是被他迷倒的，我是被他看破的。我就在他家巷子口假装偶遇呗，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他看出来了
采编-刘谦阳要努力：你说啥了？
视频-陈新新新新：哥们儿，听说电视台要采访你，干嘛不去啊？
群里一下安静如鸡。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文案-允辰女王：你这智商，当年是怎么考上莫等的？
……
庄鸣夏看到手机消息的时候群里已经聊到了99+。他大概翻了翻——5个人，已经有3个任务失败，剩下他和刘谦阳还在继续。而刘谦阳之所以没失败，是因为他没有机会失败——他的任务地点今天没碰上曲维洲。
刚把聊天记录翻到最底下，突然有人了他。
采编-刘谦阳要努力：采编-庄鸣夏，鸣夏那边怎么样？[叹气]
采编-庄鸣夏：一切顺利。刚混了个脸熟。
采编-刘谦阳要努力：太好了，现在就剩咋俩了。曲维洲对他们3个估计已经有戒备心了，不会轻易答应的，咋俩努力一把
采编-刘谦阳要努力：你可千万别学允辰和小岳那样做梦啊，别犯花痴！别急着说要求！混脸熟混脸熟混脸熟就行！要时刻保持清醒！！！！
文案-允辰女王：谦哥安啦，鸣夏什么时候被迷倒过？
连用了四个感叹号，可见这位社长的激动程度。
采编-庄鸣夏：好。
回复完消息，庄鸣夏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他的发质软而细，颜色偏棕，配上这张脸，总给人又乖又安静的印象。
吹完头发，庄鸣夏拿起桌上的杯子去接水，目光落到了底下压着的化验单上——这是上次曲维洲救他的那几张。
白天他其实也想过直接问对方要不要考虑接受采访，但却在半路对这种做法的正确性产生了怀疑，因此最后真的只是去吃了一顿火锅。
不得不说，曲维洲待人处事让人非常舒服，和他在一起你会觉得非常自在、甚至像带了点阳光，是暖的。让你觉得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笑着点点头，对你说：好。
庄鸣夏从化验单上移开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他保持了清醒，只是比起李允辰她们，自己多了一点发现另一面的机会。
临睡前，庄鸣夏又看了一遍手机，和曲维洲的聊天记录停在对方收款的那一天。
他在输入框打了一行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一秒、两秒、三秒……最后还是删掉了，关闭界面，缩进了被窝。
当天晚上，庄鸣夏梦见了第一天加入报社的场景，他跟着大家一起采访、写稿、校正……大胆地让自己身体去融入每一项活动。
第二天醒来刷牙的时候，庄鸣夏意外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嘴角竟处于微微上扬的状态。
过了周二就是周三，按照曲维洲一三四五的值班日期，庄一冬在中午又收到了来自自家哥哥的诚挚邀约。
前天连吃两顿火锅，庄一冬暂时对此已经没有多大的兴趣了，但他还是兴致冲冲地去了——哥哥请客欸，多难得，得趁着这段时间吃够本儿。
这愿望仿佛被阿拉丁神灯听见了，周三晚上、周四中午、周四晚上，庄鸣夏像着了魔，顿顿都要去。他们一开始还点全红的锅底，后来变成了番茄锅，再后来是渝清人最看不起的鸳鸯锅。直到最后，庄一冬哭着说再这么吃下去他俩就该进icu了，庄鸣夏点点头表示赞同，于是特别申请了一份全清汤。
庄一冬：“……”
周五中午，庄一冬半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点餐，庄鸣夏去了卫生间。偶尔几个服务员路过，还朝庄一冬打了招呼——几天下来他们已经和这家店混熟了，上讫老板丽姐，下至后厨洗碗的张大叔，都认识他俩了。
曲维洲站在旁边记录菜品，自从上次的乌龙之后，他和庄鸣夏再也没用小程序在这家店点过餐。而且庄一冬觉得，他哥好像有意绑着曲维洲这个服务员：每次他俩一来，庄鸣夏总能找到借口让别桌的客人没法叫到曲维洲。
“还要一份土豆片，唔……暂时就这些吧。”庄一冬趴在桌子上说，“对了，再加一份玫瑰……”
话到一半，他突然摆摆手，说：“没什么。”
“玫瑰冰汤圆？要来一份吗？”曲维洲问。
“不是特别想吃了。”
老妈和奶奶都嘱咐过，不能在外面暴露哥哥对玫瑰制品过敏的事情，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曲维洲没再多说，只是笑着问，“店里新出了一款香草味的冰汤圆，要尝尝吗？”
庄一冬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好啊好啊！我和我哥一人一份！”
曲维洲说了声好，在相应的一栏写了个“x2”。
庄鸣夏从卫生间出来时，正好碰上曲维洲往柜台去，两人擦家而过之际，曲维洲把手搭在了对方肩上，庄鸣夏抬眸去看他。
曲维洲：“鸣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和我说？”
庄鸣夏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曲维洲又说：“天天往店里跑，还总挑我在的时候，你要是个姑娘……”
庄鸣夏挑眉看他，“是姑娘怎样？”
庄鸣夏生了一双桃花眼，右眼尾带了一颗小泪痣。当他带着一点挑衅看人的时候，会让你想起不好接近的波斯猫。偏偏这张脸又是稚气清秀的，有时候从某个角度去看，甚至能用可爱来形容。
曲维洲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他想揉一把庄鸣夏的脑袋，看看这只波斯猫会不会恼人地跑掉。
不过这个想法被他飞快否决——太不礼貌了。
曲维洲失笑，说：“没什么。”
当天晚上，老妈元嫚考虑到庄一冬上了一周的补习班，伙食上没那么好，破天荒允许兄弟俩吃一次宵夜——饭店开得久了，元嫚对家里的饮食也是有规定的，夜宵这种东西，偶尔吃可以，但长期吃不是那么回事。
庄一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当即扑到了元嫚怀里，简直热泪盈眶，觉得自己被奴役一周的胃终于得救了。然后——
他看见元嫚端上来一锅火锅。
庄一冬：“……”
庄鸣夏：“……”
“吃啊。”元嫚给兄弟俩一人涮了一片毛肚，“你们平日里不是最爱吃火锅了吗？”
火锅这东西，元嫚一般是不让兄弟俩碰的——太辣，伤胃。
庄一冬盯着碗里的毛肚，嘴巴抿得紧紧的，半晌没动。庄鸣夏觉得不对劲，刚开口喊了一声，“一冬你……”
庄一冬一只手捂着嘴，飞快跑到卫生间……吐了。
不过不是因为伤了胃，他俩今天刚去医院查过一次，没什么大问题。所以庄一冬这反应纯粹是——吃多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奶奶刚从楼下买完饮料就撞见这一幕，赶紧跟着跑进卫生间。元嫚也顿时急了，一边问怎么样一边去接水。
庄鸣夏看着自己碗里那块毛肚，艰难地用筷子夹了起来，盯了几秒，又默默放下了。
“对不起实在没忍住，呕——”
阳木巷的居民房里，曲楚楚趴在卫生间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什么淑女形象在此刻消失殆尽，干呕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都说了让你别来，楼下在装修房子，楼道里全是油漆的味道。”曲维洲一手端着水，一手轻轻拍背。
曲楚楚吐了半天，稍稍缓过来一些。冲了马桶，她接过曲维洲手里的温水漱口，直到觉得嘴巴里完全干净了才说：“我以为是那种轻微的油漆味，谁知道比藏了八百年的老酸菜还厉害？我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油漆味！”
“知道了楚女侠。”曲维洲从冰箱里拿出柠檬来切，准备泡杯柠檬蜂蜜水给曲楚楚，“这次来干什么？给老爸当监工？”
“嘿你这小子，怎么跟你姐说话的，我这是出于亲情的关怀！关怀你懂吗？”曲楚楚靠在墙边，看着自己的弟弟在小厨房忙碌。
曲维洲笑着说：“不太懂。”
曲楚楚自觉大度，没和她这小破弟弟计较。觉得无聊了，又回到了客厅转了转，在空气里嗅了一圈，说：“你换熏香了？玫瑰的怎么不用了，我还觉得挺好闻的。”
曲维洲把温热的柠檬蜂蜜水递给她，“现在的清淡檀香不好闻么？”
曲楚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说：“也挺好闻的，不过我们女人还是更喜欢花香一类的，这是女人的天性吧。比如你姐姐我看到好看的包包和心仪的化妆品……欸？你这个哪里来的？”
曲楚楚放下手里的水，走到电视下面的柜子旁，拎起一个眼熟的黑色盒子。平放在地上，打开，然后看见了满满一整套的化妆品。
作为姐姐的她当场震惊，睁大眼睛凝视着曲维洲，“弟啊，你这是……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