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还是人类吗？
亿万里长空，狂风肆虐，绵长无尽的大陆，直贯世界尽头，空无一物的黑色渊岩，遍布各地。
这是一个令方寻感到无比绝望的地方，却也是为他带来新生的地方。
轰隆！
大地的颤动从远处传递过来，紧随其后的是威能巨大的冲击波，荡平了所过之处，雷电状的裂痕更是自无比遥远的地方蔓延而至，撕裂了这绝望之地。
噗！
天空中下起血雨，带着无比浓烈的血腥味，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溶穿了大地。
巨大的黑影从空中极速下坠，若仔细看去，那竟是一只巨大的鹰翅！
上面满是前后透亮的血洞与撕裂伤，很明显，在被撕扯掉下来之前，它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创伤，也不难想象其主人在经历着一场什么样的战斗。
它并非唯一一个从天而降的物体，跟着它的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碎块，在其上能看见很多人类特征，却看不见哪怕一滴的鲜血。
低沉的轰鸣声自高空而来，抬头望去，那颗散发着光亮的巨大恒星在剧烈颤抖，一只若有若无的血色大手抓住了它，将它往下拉……
下一刻，天星坠落！
……
在天星星骇的中心，一个高大的人影抓着一颗流着金血的鹰头屹立在散发着骇人温度的星骇上，怔怔地看着亿万里外的星空。
他身上满是裂纹，到处都是缺口，胸口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穿透型血洞，可却看不见鲜血的存在。
“结束了吗……”
说着便向后倒去，原本就只靠一丝皮连接的右臂此刻也彻底脱落，掉在星骇上变成一地碎屑。
感受着身体的糟糕状况，方寻内心却十分平静，说不出来为什么，或许是累了。
这么想着，他还真感觉到了困意，明明知道一旦睡过去自己极大概率会就此死去，但他还是想睡一觉，索性便闭上了双眼。
梦中，回到了他的家乡，一个蔚蓝色的星球。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他的情绪并没有多少变化，平静得可怕。
哪怕这些熟悉的一切都近在眼前，但他知道，这早就离他而去了。
在五十年前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个让他憎恨又欣喜的地方。
在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只能艰难地活着，时刻躲避着掠食者的攻击。
为了活下来，他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那段时间他和野人没什么区别，几乎处于这个世界的食物链最底层。
直到他的身体开始自行吸收这个世界的能量，开始淬炼强化他的肉身，他才拥有了和那些可怕掠食者抗衡的可能。
而这一抗衡就足足抗衡的五十年，从一开始的被动到现在的主动。
他的心态也在这期间产生了变化，一开始回地球的幻想也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破灭。
他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与强敌战斗厮杀的特殊快感中。
身体破碎的疼痛，拳头贯穿对手的兴奋，被打得奄奄一息又绝地反杀的刺激，都如此令他着迷。
他的肉身在这期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由一开始的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到现在的可以贴脸硬吃上百次恒星爆炸释放的能量而无碍。
不过，今天这场战斗却让他回忆起了刚开始面对掠食者的那种恐惧。
那种双腿打颤心脏直跳的恐惧！
这一战他打得十分艰难，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肉体被数次击碎，元神多次黯淡无光，就连意识也陷入恍惚许多次。
这是他这二十年里最危险的一次，哪怕之前二十年里的战斗中也多次濒死过！
虽然最后赢了但也离死不远了。
这一次，没有获胜者只有失败者。
如果…安月没来的话，结局不会改变……
等方寻再次醒来，他的身体已经修复完整。
方圆数亿里也变得灰凉，就连自己身下的恒星星骇也失去了往日里可恐的温度，变得冰冷。
看着自己的双手，方寻怔怔地有些出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我……还是人类吗？”
他的身体哪怕受损再严重，也可以在十二小时内恢复如初，哪怕碎成一堆微小的碎片还是变成齑粉都是如此，从没有例外！
自己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个整体，不存在内脏，不存在血肉，甚至连大脑也不存在！
整个人就是一大坨超高密度物质的组合，除了外表和人类一样以外，找不到任何和人类相似的地方，哪怕他依旧可以进行人类的一切活动。
“你是人，但不属于人类，你是人，但不属于地球，你是混沌之初，是潜能的具象化，为潜能之初。”
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这方天地回荡，激起方寻一身鸡皮疙瘩。
抬头看向四周，元神感知也开到了最大，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能看见那延伸出去不知道多远的黑色岩石地面。
“若你成就极限准神，会见到的。”
声音消失的瞬间，一阵眩晕感便笼罩了方寻。
眼前也一片黑暗，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宇宙中了。
看着周围的星星点点，他一时竟有些激动。
他不曾一次想离开那片大地进入宇宙，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哪怕他可以将数十上百光年外的恒星给拽下来也无济于事。
在高空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阻拦着他，不让他进入宇宙，将他死死限制在了大地上。
“步入半神，也该进宇宙了。”
……
“原来我已经半神了吗……”方寻心中感慨。
在那里活了足足五十年，从一个普通人到现在的半神。
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说不上好坏。
与此同时，无边无际的能量向着他涌来，以他为眼，形成一个波及数百恒星系的能量漩涡，而且在不断向外快速扩张。
虽然有所准备，知道宇宙中能量肯定比大陆上更多，但真切感受到还是让他暗自咂舌。
对比大陆上那略显稀薄的能量，这里简直强上千百倍不止！
简直就是末法时代和鼎盛时代的差距！
嗷！
一声响亮的吼叫在宇宙中回荡，目标直指方寻。
“嗯？”
方寻有些诧异地回头，微微愣神地看着那比恒星还要庞大的异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啊？”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他在真空中都能听见声音，眼下那只异兽已经冲他而来，速度之快力量之强，都让他感到震惊。
这远非现阶段的他能对付得了的存在！
一追一逃中，两者沿途撞碎了不知道多少星辰，就连恒星都撞碎了不少，更是毁灭了不下两位数的恒星系。
……
历时五十年，方寻成功进入宇宙。
宇宙远比大陆危险，遍布星空的奇珍异兽，各种奇形怪状的凶兽异神在宇宙中盘踞，各自割据一方。
都对他抱有极大的敌意！
这让他有些苦不堪言，被迫再次陷入四处奔逃的生活中。
但他是能量漩涡的“眼”，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显的无比耀眼。
这导致他躲无可躲，要么杀死对方，要么被杀。
仅三年多，能量漩涡就已经扩张到了数个星系的夸张程度，他的力量也迎来了爆炸式增涨。
一开始让他感到恐惧的异兽凶神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或者说现阶段宇宙中存在的一切生灵都已经不再是他的对手，可谓弹指间灰飞烟灭。
随着能量漩涡的扩大，每时每刻进入他体内的能量也越来越多，多到让他都为之骇然的程度。
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容纳这些能量的？
虽然知道这些能量在进入他的身体后会被用来滋养淬炼自己的肉身。
但还是特别好奇，他是怎么承接下来的？
甚至还感觉远远不够，以至于让他感觉到了“饿”？
他的身体相对地球时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变化，身高涨了许多，去到了二米七三，原本看不到太多肌肉的身材也变得肌肉饱满，魁梧壮硕。
这些都是后话了。
就在他感觉越来越无聊的时候，虚空中掉出了个……血肉聚合体？
扭曲肮脏的肉球上伸出许多触手，触手上又长满了带着尖牙利齿的口器与猩红中带有疯狂的眼球。
仅是撇了一眼就让方寻感到生理性不适。
如果说这玩意都算生物的话，那自己身体的变化都显得不那么奇怪了。
眼下，血肉聚合体上的触手瞬息间卷向周遭的星辰并送进中心肉球上的一个巨大口器中。
原本巨大的恒星在被卷入其中的瞬间就失去了原本的光泽，被吞吃了属于它的能量后刹那间冰冷了下去。
最后作为星空中的又一个星骇而被吐了出来。
“这算什么？克苏鲁？”
方寻在愣神之际，血肉聚合体发现了他的存在并发动攻击。
一根粗大的触手直直刺了过来，沿途甚至将周遭的大片星空给撞了个粉碎！
直到那触手接近面门时方寻才回过神，一拳硬撼袭来的触手。
强大的能量从两者间爆发，冲毁了方圆数千光年内的一切。
一击未果，方寻立马爆退了出去，转眼就来到了这个星系的边缘地带。
在他拳头和触手碰撞的中心，一个周身缠绕着光圈的巨大黑色天体逐渐形成，可它却没有存在多久就向着中心坍缩，最后泯灭于无形。
流出一丝冷汗的同时更多的是兴奋，他已经期待了好一阵这么强大的对手了。
“看来我们有得聊了。”
或许是认可了方寻的实力，又或许感觉到了方寻对自己的威胁。
刚才的试探性攻击失败后血肉聚合体放下了触手上的天体，转而朝向了方寻。
几乎同时，两者一起发动了攻击，剧烈的能量冲击着周围的一切事物，就连空间也激荡起阵阵涟漪，最后不堪重负破碎开来。
“呜～～～～！！！！”
低沉的鸣叫在耳边响起，刺得耳朵生疼，但方寻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放肆。
到了后面完全变成了狂笑，眼底也浮现出一丝疯狂的韵味。
“哈哈哈哈哈！！！！！”
靠着肉身与血肉聚合体硬碰硬甚至占据上风。
每一拳打出，都会震得这个星系动荡不安，逐渐解体。
每一拳命中，都会让血肉聚合体痛苦地哀嚎，更加疯狂地攻击方寻。
两者战斗的波动已经扩大到了周遭的数个星系，血肉聚合体的低鸣与方寻的狂笑不断在星空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