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稷山府
第二天一早,晨光照进佛堂时,王保和徐闲客都已醒来。
简单的吃口干粮,两人离开破庙,继续赶路。
白日里,那依旧被阴影笼罩的佛头,双眼上的铜漆突然粉碎掉落,露出一片漆黑的空洞。
后面的路程没再遇上什么意外,两人晓行夜宿,月光明亮的时候就连夜赶路,白天补觉。
大概三天的时间过去,道路终于开始变得宽阔平整,地上脚印、马蹄印、车轮碾过的痕迹渐渐汇成指向稷山府的路标。
“到了稷山府,非得好好的大吃大喝一顿,再痛痛快快的泡个澡,要是少于两个美姬服侍,师兄可就要骂人了。”
徐闲客手中拿着斗笠,在路旁的大树下不断扇着风,头上的太阳像火炉一样,把大地烤的发烫。
长途跋涉,王保也觉得筋疲力尽,刚刚嘴唇上干裂的皮肤还被不自觉的撕下,整的鲜血淋淋。
“嘶”
“四,私兄,你嗦了蒜。”王保嘴唇发疼,说话变得有些含糊。
徐闲客看向满嘴是血,撅起嘴唇的王保,并不惊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师弟时常发癫。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一片黑影由远及近,十几人骑着快马飞驰而过,带起一片沙尘暴土。
徐闲客看着骑马的人,满眼羡慕,“咱俩当时怎么就没买马呢?”
王保捂着嘴唇,徐闲客发着牢骚,两人又沿着路走了小半天的时间,在夕阳余晖的尽头处,终于出现城池的轮廓。
“跑起来!跑起来!慢一点城门就要关了,今天咱们师兄弟二人必须进城!”
徐闲客拉着王保,根本不管他穿着书生服,跑起来是多么不方便和有辱斯文,脚下生风,一溜烟的朝着稷山府城门跑去。
稷山府是柳国除了国都以外最大的城池,规模自然不是井陉县能够比拟的。
城门楼高耸,站在城门处一眼望不到城墙的尽头,古城墙上砖瓦分明,显然是常常修缮。
城门处设着关卡,一队兵士往来巡逻,要进城的商旅、百姓,贩夫走卒排成长队,等着核验路引官凭。
这井然有序的一幕,显然更符合王保对古代社会的幻想,就像徐闲客说过的,越大的地方,越有规矩,人多少能活的好一点。
王保和徐闲客一没骑马,二没乘轿,每人简单的背着一个包袱,再加上拿着井陉县的行走令牌,很顺利的在关城门前走进稷山府。
日月交替间,稷山府内人声鼎沸,街道巷陌纷纷亮起灯火,俨然一幅安居乐业的盛世景象。
“师兄,这里居然有如此繁华的地方?”
王保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深深震撼,完全无法把这一切跟陵墓、百羊村等等经历联系到一起。
徐闲客看王保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模样,嚣张的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豪横嘴脸,“稷山府也就在北经山这边有点名气,跟东经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徐闲客陪着王保,漫无目的的逛了几条街,直到东张西望的王保慢慢平静下来,消化了眼前的一切。
“土鳖,别说我认识你。”
王保身体里,显然有人不满意他的丢人行为。
“天还没全黑,应该来得及去趟医馆。”徐闲客当然没忘记来稷山府的初衷,提醒王保道。
两人跟路旁小贩问清稷山府最大医馆的方向,所幸并不算远。
急匆匆赶到时,店门前的伙计正在清扫药柜,还有人小心翼翼擦拭店门上“鹊医馆”的招牌。
“伙计,鹊神医此时在医馆里吗?”徐闲客与王保走进店里,开口问了一句。
谁知道这些伙计充耳不闻,根本没人理睬,将两人晾在原地。
“伙计?伙计?”
“别问了,他们听不见。”
王保和徐闲客循着声音找去,就看见药柜上方一个鸟笼里,羽毛黑褐色,反出紫色光泽的喜鹊,叽叽喳喳的对二人说话。
“没见过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吧,诊金十两,概不还价。”
王保对山海经世界已经熟悉了一些,看到此时喜鹊说人话,也没有太多惊讶。
不过十两银子的诊金,实在是贵的出乎意料。
王保掏出十两银子放到柜上,很快有伙计过来称银子,确认分量足够后,小心的把银子收到了药柜下面的钱匣中。
“看病的一个人进去,其他人在这等着。”进去鸟笼里的喜鹊伸出右边翅膀,对着里面屋一指。
徐闲客跟王保点了点头,随后在一旁椅子上大咧咧的坐下。
王保掀开门帘,里面是间不大的屋子,用长桌隔开两张椅子。
一个穿着黑褐色衣服,头发盘成发髻,风韵犹存的妇人端坐在长桌后面。
“您就是”
“鹊神医?”
王保看着对面的妇人,心里有些含糊。
妇人看向王保,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居然跟外面那只喜鹊一模一样。
“气血两虚,精亏神滞,病因是不知节制的交欢,去前面药柜拿两副强本固源的鹿宝丸,照着方子服用。”
“出去吧。”
妇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要结束这场十两银子的问诊。
王保自然不能如此轻易的被打发,肾亏不肾亏的无从追究,他也根本不关心。
“鹊神医。”
“我来看的,是癫病。”王保在椅子上坐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妇人再次看向穿着书生服,面白虚浮的王保,目光停留在他结了痂的嘴唇上。
“左手放在桌子上。”
王保乖乖伸出左手,妇人袖中伸出三根白线,轻轻搭在王保手腕上。
“你有喜了。”妇人十分肯定的说道。
“我怀的是你爹啊?”王保身体里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脱口而出。
妇人冰冷的眼神盯住王保,她发现此时说话的,不是刚才的虚弱书生。
“鹊神医,我是男儿之身,怎么可能有喜?”王保并没有道歉,显然也对妇人的诊断相当不满。
“看你穿着书生服,还能付起诊金,没想到见识如此短浅。”
“男儿为何不能有身孕?”
看着妇人理所当然的样子,王保满脸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