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世道
李府惨祸那晚,卖大脸的看见五猖尸后立马逃命,半路上还冷不防的嚎哭一声,放倒不少人,给自己争取逃命时间。
没想到现在却拦住灭掉五猖尸的王保和徐闲客,要二人留下五猖尸的宝贝。
王保完全不知道卖大脸口中所说的宝贝是什么,他那晚命都没了几次,哪有时间关心别的。
徐闲客倒是有了几分猜测,说不定对方要的就是那个被王保血舌头吞了的黑影。
“你是要饭要傻了?还是吃泔水把脑子吃出问题了?”徐闲客毫不客气,开口就骂。
“你怕五猖尸,却不怕杀掉五猖尸的人,我看你是活拧歪了吧!”
卖大脸的也不动怒,陪笑的表情就像刻在脸上一样。
“大爷息怒,大爷恕罪,花子我也是没办法,那晚为逃命吓得尿了裤子,不管不顾的哭喊一声,想来是扫了大爷的兴,说不定还坏了大爷的事。”
王保本来都不怎么记得这件事,醒来后也没有多问,至于徐闲客,从头到尾更是提都没提。
没想到卖大脸的居然还好意思旧事重提。
“花子胆小,怕二位大爷记恨在心,若不从二位手中讨来性命,以后怕是觉都睡不安稳。”
“当然,二位大爷大人有大量,要是能赏下五猖尸的宝贝,咱们自然井水不犯河水,花子保证跟二位再不相见,绝不再污了二位大爷的眼睛。”
徐闲客冷笑一声,“行啊,想要那件东西也容易,十万两银子,一个字都不能差!”
卖大脸的听见后,慢慢后退了几步。
“大爷真会拿咱们苦命人开玩笑,做花子的,一粒米一口水都得靠施舍,身上哪有存着银子的道理?”
徐闲客不再废话,掏出符箓,遥遥对着茶棚。
卖大脸的像是赔罪一样,矮着身子慢慢退向阴影中。
凄惨的哭叫声渐渐响起,不像上次在李府中那么尖锐突然,但是连成一片,让人心生愁苦,莫名的也想跟着落泪。
徐闲客递给王保两张符纸,“师弟,把耳朵堵上好好看戏就行,师兄一人足够。”
王保接过符纸,只觉得眼前一幕说不出的荒诞可笑。
被害的人既往不咎,可是害人的,因为没把人害死,反而睡不着觉。
这山海经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连最基本的善恶都被模糊,诡异扭曲,让人心里说不出的
高兴。
这个疯狂的世界岂不是最适合疯癫的自己?
在现实世界死后穿越到这,难道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王保心底的疯狂越来越大,想笑的念头怎么也忍不住。
茶棚中,随着哭叫声,平地里站起密密麻麻的影子,一边站起一边变成人的模样。
他们双眼空洞,表情狰狞,嘴巴大张,好像在凄厉的哭嚎。
其中一个人,双手平举,好像在托着什么。
“果然不是什么鬼打墙,是为虎作伥的伥鬼。”徐闲客眼睛盯着茶棚里的一举一动,并不着急绘制符箓。
王保憋笑憋的身体颤抖,在对面的惨叫和哭嚎声越来越大时,终于忍不住了。
“噗!”
王保控制不住身体里不断膨胀的笑意,呲笑出声。
跟着一发不可收拾,笑声瞬间拔高,而且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
“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王保笑得歇斯底里,似乎遇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
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随着笑声凸起,整张脸因为大笑缺氧开始变得发红,王保双眼大睁,红血丝肉眼可见的爬上眼球。
虽然笑声无比高兴,但王保脸上却看不到笑意,好像笑的人并不是自己。
徐闲客想要帮忙,又不知道如何下手,只能干着急。
王保很快笑的没了力气,捂着胃,舌头外翻,大笑中伴着干呕声。
再笑下去,大概率真的要笑死。
徐闲客无奈之下,只能飞身来到王保身后,照着后脖颈处拍了一掌,将人打晕。
王保瘫软倒地,笑声总算停了下来。
徐闲客之所以一开始不敢这么做,是怕王保失去知觉后,身体里别的东西又要出来。
但是也不能看着王保活活笑死,最后还是只能把人打晕,扶到路边一棵树旁。
茶棚里身影涌动,已经向这边逼了过来。
徐闲客手中符纸飞出,右手跟着在空中一扫,符纸飞快旋转,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直到分出漫天符影。
“日出东方,黑庶腾腾。三山九侯,赦律令身!”
“去!”
符纸急冲而下,纷纷贴在那些伥鬼的额头前胸,将它们定在原地。
突然,一道身影从后方闪出,手中拿着一根疤疤癞癞的棍子,劈头盖脸朝昏倒的王保打去。
徐闲客似乎毫无防备,根本来不及应对。
“嘭”的一声,棍子结结实实砸在王保身上,却冒起一片白烟,原地只剩下一张四分五裂的符纸。
“你以为就你会障眼法?”
四方里金光升腾,结成符阵,将卖大脸的牢牢困在其中。
徐闲客究竟是什么时候布的替身符和符阵,卖大脸的完全没有察觉。
卖大脸的还想拿棍子去砸,却带起一溜电闪雷鸣,棍子顿时烧焦一片,棍身上那些像疤脸一样的痕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卖大脸的毫不犹豫,双腿下跪,使劲在原地磕起了响头。
徐闲客仍旧没有回头,右手并指成剑,在空中挥舞画出两张符箓,电光火石般奔向茶棚中,被伥鬼挡的严严实实的两口铁锅。
柔软的黄纸符箓,像两把大锤,重重的砸在铁锅上,直接砸个粉碎,锅中的水迸溅出来,将下面烧得正旺的柴火,瞬间浇灭。
这是,卖大脸的终于害怕起来,他不再磕头,但是满脸惊恐,像白日见鬼一样看着徐闲客。
“你!你怎么知道”
“三百八十四爻,你们外八爻的,个个该杀!”
卖大脸的睁圆了眼睛,像是听到最不可思议的话。
“你,你是!”
徐闲客手一挥,顿时有符纸封住了他的嘴,让他说不出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