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修神
“方才徐某所说的”人磨“，就是一种修神的法门，不过是民间俗称。”
“那帮人自称“寂我”，修的是忘记一切，无我无他，便可成神。”
“呵，一群疯子。”
“不过只要是修神的，又有几个不疯的？”
王保仔细听着，连手上的馒头都没有吃。
对于一个习惯了手机电脑，地铁飞机，高楼大厦的现代人来说，修神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
但偏偏，眼前这个人，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王兄弟可以自己一试，那山海经除非用纸笔描绘出来，否则其他人是看不见的。”
王保的手有些颤抖。
如果这个世界能修神成神，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治好自己的病？
是不是还可以重返自己的世界，再见青青？
想到那两个字和记忆中那道俏丽的身影，王保眼泪有些上涌，他假装转身去找树枝，把眼泪憋了回去。
随后，王保依徐闲客所言，在地上写下了山海经三个字。
地面有光亮浮出。
一幅长卷在山海经下凭空而生，看起来像是一幅地图。
按上下左右依次是北经山、南经山、西经山、东经山。
四经山之间穿插夹杂英水、枋水、怪水、即翼、丽麝等八水。
四山八水之外，则是旌由、青丘、阳夹、鼋逢、毛民、龙伯十二荒。
最神奇的是，还有一幅黯淡的二十八星宿图跃然其上，时时变幻。
王保身心完全被眼前长卷吸引，只觉得一双眼睛都要看不过来。
“什么逼玩意儿！”
又是一个不同的声音发出，将王保的思绪硬拉了回来。
徐闲客微微一笑，似乎已经习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种种异常。
就像他所说，修神的，哪有不疯的。
虽然王保看起来甚至不像这个世界的人，但谁能说准，他是不是修的什么歪门邪道，把自己都修忘了。
此时王保已回过神，闭上双眼细想了一会。
“山海经的内容因人而异，不过九成九一开始是看不懂的，王兄弟也不用气馁。”
徐闲客开口安慰道。
“徐大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徐闲客摇摇头道：“原本应该是有的，传说几千年前，世上的唯一真神用尽办法镇压十二山海荒妖，划定四山八水，为人间迎来安定和平。”
“真神也在那时陨落，最后一丝神通为人间谱下山海经，留下了修神的唯一法门。”
“最接近成神的，像是彭祖，寿高八百，成为人皇。传说他每活一百年，脸便要长长一尺，寿终时已经脸比身长。”
“不过即便如此，离成神尚有一步之遥，缘悭一线。”
王保又问道：“徐大哥，真成神了，会怎么样？”
徐闲客仰面朝天，看不清表情。
“移山填海，天地同寿，白日飞升，无所不能吧。”
王保听后，就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马上要渴死的人，终于看见了视线尽头出现一处绿洲。
“古往今来，奇人异士，旁门左道无数，真正成神的徐某是一个也没听说过，虽然找到山海经的正确修行法门，的确会让人拥有神通，但是想成神”
徐闲客摇了摇头。
“切，成神？痴人说梦，真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吹上天了。”
从两人相见起，王保已经发出过五种不同的声音。
粗鲁、胆怯、不屑、戏谑，以及王保本身死水一般，激不起波澜的嗓音。
“王兄弟，你这是？”
徐闲客终于忍不住问道。
王保平静的回道：“我有病。”
徐闲客继续问道：“就徐某所知，不像是寻常的鬼上身或离魂症。”
到了山海经世界，王保没了往日的许多束缚，此时跟徐闲客有些投缘，也不再隐瞒。
“多重人格分裂，简单来说，就是很多人，在跟我共用这一副身体。”
王保说的并不完全，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有时甚至感知不到自己其他人格的存在，在其他人格主导思维和行动时，本体会进入沉睡，完全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而王保的情况，更像是有很多个租客在他的身体里，这些租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经常无事生非，说话时就像十几二十几个人在抢一个话筒，王保往往需要完全集中精神，才能控制住他们。
但王保不想解释的那么清楚。
说的越细，心就越疼。
徐闲客见王保神情郁郁，不想多说，也不再继续追问。
“天色不早了，王兄弟带着这么多孩子，想必也乏累了，我来守夜，王兄弟可以睡一会。”
王保环顾四周，脱离险境的孩子们已经东倒西歪的睡了一片，有的嘴里还含着馒头。
王保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将长衫换上。
只是刚才在树林中行走时，身上明明多次感觉到划伤，此时再看，却找不到任何伤口。
今天遇见的怪事太多，也不差这一件。
王保并未细想，将长衫换上后，抱着双腿坐回篝火前。
徐闲客也不再劝，不时的往火里添些干柴。
两人静默无言。
回想着发生的一切，王保又想起了心底的那个人。
“青青，我有病，我们不要再来往了。”
“青青，你怎么不听话，我控制不住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会伤害你！”
“青青，谢谢你，我一定会好起来的，然后我们我们”
“青青，那个药没用！那个药没用！”
“青青，对不起”
火光明暗间，王保好像看到了自己青梅竹马那张清秀的脸。
突然间，篝火凝成一条火蛇，忽地窜起，将那张脸烧成灰烬。
“青青！”
王保猛然惊醒，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很高。
大口喘着粗气，背后尽是冷汗。
此时徐闲客没了踪影，但是包袱还在。
王保打起精神，在四周巡视了一圈。
孩子都在，也没有其他异常。
过了一会，徐闲客拿着水囊匆匆而回。
“天亮了，能找到出去的路了。”
王保看着徐闲客衣摆和膝盖处的土灰，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