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两败俱伤
为了斩灭邪灵、及早渡江，燕惊寒也是做足了准备……
只是几个照面，就见夜孤峰斩落了牛头，他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正要传令，命嚣大器、索灵格即刻渡江，就看见一道裹挟着黑瘴的水龙卷冲天而起，风头浪尖竟然超出了“晓寒楼”顶？
燕惊寒知道这黑瘴的厉害，急忙运转皇极功法护住身体，飞身而出，停在空中，锁死“天”门，却发现墨犀的牛头，竟然盘旋在水洞上瞪着自己！
燕惊寒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家伙想要逃跑，立刻打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七十二道“元觉天枪”。
牛头顿时恼怒，自己还未冲锋，这小子还敢出手？
只见水龙卷一个摇晃，参天的水柱就像甩起来的象鼻子一样，席卷了灵光闪现的元觉枪阵，径直砸向了燕惊寒布下的“天”门之位。
燕惊寒一下就惊了！
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是方才对付道法精绝的“泰辰四斗”，它还只是以自身妖法困兽犹斗。
现如今面对自己这么一个修为有限的“上玄”修士，这畜生竟然发动了整个黑潮之力攻击自己？
难道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蹦出来丢人现眼？
众目睽睽之下，天生傲骨的燕惊寒怎么也不肯被这牛头一击即溃，只见他大吼一声“九方助我”，便将毕生的功力，化作了一面十丈见方的灵盾！
众人没有想到，他会在如此危险的时刻决死一拼，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九道灵光一下汇集在他的后背，燕惊寒顿觉皇极功法威能暴涨，直将所有灵力推向了扑面而来的水龙卷上！
百丈来高的水龙卷，竟然被这灵盾撞了回去！
好在燕惊寒虽未修成金丹，却已炼就了玄体，若不是那个愚蠢的哥哥在前堵道，天资卓绝的他不需一年，就能结丹渡劫！
尽管如此，这番撞击也把他震得浑身欲裂、五内翻腾。
九大金丹看准时机，纷纷将灵力打向水龙卷的柱体，想要一举击溃这股恶浪。
却都被水龙卷带起的离心力，卸去了大半的攻击。
花酒保看得有些心急。
他倒不是心疼这个墨犀邪灵，眼见这十方大阵一下子封闭了整个临江，七煞血月竟然无法穿透乌水召唤战神，他的计划岂不是白白落空？
若是他此刻出手帮助墨犀，摧毁这十方大阵自然是不在话下。
只不过那样一来，他的行迹就会暴露无遗。
九大金丹势必会先对付他这个老魔，剩下的那些临江杂毛，难免会跑到这里，破坏他苦心经营的七煞血阵。
唐笑看出他面色不善，心中也禁不住为他思索着办法。
从一个葬灵术的角度看来，既然现有的葬灵术对付不了这么强大的邪灵，还不如让这个千年老魔将它吞噬。
战神残灵虽然落得万劫不复，临江道劫却能就此化解。
只要能让那些困在这里的弱小邪灵重获生机，这种施小恶成大善的办法，倒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却奈何魔道元修势不两立，若是能想出一个阴差阳错的办法，让他们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战神邪灵，眼前的问题岂不迎刃而解？
高高在上的燕惊寒却没有这么白痴的想法！
眼见九大金丹一一打空、白白浪费灵力，他以君临天下的王者之姿大声命令，“十方通灵，汇集天门！”
九大金丹不知他有何打算，却都是以令而行，再次将灵力汇聚到他的身上。
燕惊寒筑起一道灵光大盾，照着水龙卷的洞口就压了下去。
众人看得大惊，生怕这黑瘴迷惑了他的心智。
燕惊寒却已服食过甄不二给他的丹药，满脑子空白，只记得南小楼带给他的痛苦，即使同归于尽，他也在所不惜。
墨犀牛头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守在洞口不让他阻止牛身的奔驰。
两种怨恨再次对撞在一起！
没人知道，九大金丹的毕生修为，与神兽墨犀的数千年邪灵谁强谁弱？
燕惊寒却坚信，他所失去的父亲、兄长、情人、乃至至高无上的荣耀，远比对手的背信更加毁天灭地！
牛头只觉压力倍增，下面的牛身奔跑地更加狂野。
“踏浪”激起的惊涛，围绕在飞速旋转的水龙卷上，就像是吹起的棉花糖一样，急速膨胀。
水流尾部渐渐地脱离了江面，被强大的离心力吸收成一个封闭的球底。
燕惊寒居高临下，看不出水底的变化。
九大金丹也不敢分心提醒，扰乱同伴的战意，在这决死时刻，谁先退缩，也就意味着谁先毁灭！
眼见细长的水龙卷，逐渐压迫成一个浑圆的水球，燕惊寒只当胜券在握，心念一闪，七十二道“元觉天枪”即便刺向了牛头的五官。
牛头惨叫连连，尽管七窍上插满了天枪，却仍是亮着独角拼死抗争。
巨大的牛身却在此时四蹄乱踏、灵光爆闪，只是片刻，就已化作了一片片汹涌磅礴的痛苦面具。
燕惊寒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原本他只是想用“元觉天枪”封住墨犀的五感，使其断绝对牛身的控制。
却不想牛身失去了控制，邪灵也就失去了凝聚，这些痛苦面具拼命挣扎，想要逃脱墨犀的吞噬，爆闪的灵光再次点燃了，压抑了数千年的怨气。
本就膨胀到极限的水龙卷，哪里还能经受住这般冲击？
只听天地间一声巨响，整个黑潮聚集成的水龙卷，就像一个炸裂的水球，向着四周喷射开去。
十方玄妙顿时被这惊涛骇浪，冲击得一片狼藉。
九大金丹距离较远，尚可凭借修为替“临江道府”挡下了大半的恶浪。
燕惊寒却是孤注一掷，根本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直被这惊天之力，震得飞冲天际，残存的意识，带着他跌落在了“晓寒楼”顶。
所幸他所穿的“紫微法袍”乃是皇极至宝，上面绣着的云纹星图，本就是奥秘无穷的护体法阵，法袍的质料，更是汇集了天下灵材，同样隐藏着各种玄妙。
这件法袍本是他父亲的至爱，为了表彰他在“品仙盛典”上一举成名，他父亲便将这件法袍赏赐于他，即使幽禁十年，也未将这件至宝收回。
燕惊寒却不肯原谅父亲，若不是今日危险，他也不会穿上此袍，却不想危难时刻，还是这件“紫微法袍”，救了他的性命！
临江元道却没有这般幸运！
眼见冲天巨浪，越过灵光城墙，从天而降，城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
扑打在法阵上的黑潮，顿时化作一股股黑气，立时湮灭了城墙的光华。
涌入道府半山的恶浪，随着山势奔涌，沿途景物都枯萎成一片乌黑。
水龙卷裹挟的黑瘴，再次爆散而起，犹如黑云压城，笼罩了整个临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