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龙争虎斗
古书有云：“虺，五百年化蛟，蛟，八百年化龙！”
虺长三尺，便可称王！
这条白蛇少说也有三尺多长，通体银鳞软甲，颈项尤其健硕，一层层肉膜软骨叠覆其上，暴涨起来，倒像是龙须盘颚，威严神武……
雷虎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阴森恐怖的石室中，竟然还隐藏着这种千年难得一见的神物？
老蛇却毫无神威可言，一副市井的模样，带着玩世不恭的语气，昂首叫骂，“虺你大爷个虺！别跟我说什么化蛟化龙的狗屁传说，老子就是一条蛇！”
如此说话倒也不能怪它没有教养，活了三百多年，它就只跟唐笑师徒打着交道，这二人都是散修出身，平日交谈，自然都是江湖的口吻。
雷虎却被骂得心花怒放，“这妖兽居然口吐人言，显然是修行多年开了灵智。不管成龙成虫，它的周身全是宝贝，仅仅一颗妖丹，就价值连城！”
他在临江盘剥日久，对于元修的天材地宝，自然了解不少。
蛤蟆岛上的奸商、散修，能有几个逃得过他们搜刮过灵宝？
只是这活生生的银甲王虺，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唐笑挣扎坐起，看着老蛇惑然问道，“银甲王虺是什么东西？”
老蛇气道:“我怎么知道？”
唐笑奇道：“他说你是银甲王虺，你怎么会不知道？”
老蛇反问道：“别人叫你唐笑，唐笑又是什么东西？”
唐笑不假思索地答道：“唐笑是我啊！”
老蛇又问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唐笑愣道：“我是唐笑啊……”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老蛇的意思，禁不住思索起困扰人生的终极之问……
“我是谁？谁又是我？我来自哪里？又归于何处？”
元道中，讲求真元本我觉醒悟道，到底他才是我，还是我才是我？
亦或者二者本就一体，那为何凡人只能在开元之后，才能悟道修仙？
到底是我修炼他，还是他修炼我？
修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我？
难道说修元之道，就是让心中那个虚幻的自己，灭杀现在这个真实的自己？
如果真如《元觉箴言》所说，“人人都有元觉”，那么每个人心中，那个虚幻的自己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唐笑早在开元之时，似乎就已想了明白，却在修习黑虎功法之后，渐渐地产生了疑惑……
是方才威灵虐杀李吉，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究竟是谁如此残忍，小黑虎只是他意念聚成的灵兽，难道他的真元本我，竟是嗜杀成性的恶魔？
唐笑默然沉思，对面的雷虎却也皱眉不语……
不得不说，雷虎也是难得的人才！
是方才看到骷髅内的乌金符文，他便似有所悟，脑海中恍恍惚惚地跳动起，一道道乌金思绪。
现如今听到他俩的对话，他又深受启发，一时间竟在脑海中，看到了那个虚幻的自己……
身后的张祥，却是傻乎乎的不明究竞，弯腰捡起李吉的“鬼难拿”，躲在雷虎的身后小声催促道，“雷头，干不干它？”
雷虎闻言警醒，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武修修元，本是皇极大忌，自己在恍惚中看到那个真元本我，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身为武修，他的终极目标就只能是取代霸者燕图，若是贪心不足，再敢越雷池一步，半生功名不但付之东流，就连南小楼都保不住他的性命！
雷虎恍然提醒道：“千万小心！这妖兽虽然眼瞎，却是开了灵智，修为必然了得，大家一起动手，分散它的注意！”
张祥这才发现眼前只是条盲蛇，连忙招呼着三名年轻的武修照亮石室，以防被它的鳞甲暗中偷袭……
众人围拢上前，张祥一马当先，为了功名利禄，一个个热血沸腾……
老蛇不敢大意，盘在唐笑的肩头，频频探出蛇信……
现在的环境对它来说，很是不利！
武修没有灵气，它的灵觉只能感应到雷虎短矛上的紫宸。
桂花酿的香气，又完全遮住了对方身上的气味，它只能凭借周围空气的微弱震动，来判断每个敌人大致的行动。
若是放在二十年前，仅凭它三百年的修为，就能与临江城里，任何一位金丹大修分庭抗礼。
对付这些寻常武修，那简直可以说是视同鱼肉，一口一个，吞了再说。
别看它身形细长、体量有限，它的腹腔却像纳宝囊一样，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法器，单就它体内蕴藏的灵气，就不是金丹大修的五方神海所能比拟！
正是这个无比强大的技能，方才养成了它贪得无厌的个性。
血案当晚，它也是纠结万分，明知挂在身上十分累赘，却还是不顾性命的将那些死者的纳宝囊席卷一空。
也就是这个贪得无厌的个性，让它在雪影残梅中失去了大半的修为，现如今对付起这帮武修，都有些胜负难保、生死难料。
雷虎不是莽夫，自然看得清当前的形势。他悄无声息地挺进短矛，慢慢靠近老蛇的七寸……
老蛇心头疑惑，不知道这团灵光是什么意思？
唐笑却看得明白，急忙开口大叫，“小心！雷虎偷袭……”
“闭嘴！”老蛇回头怒斥，“你这么咋呼，我怎么能听到他们的动静？”
唐笑急得不知所措，只得收紧舌头，用鼻子哼着“那里那里”，见老蛇还是对着自己，禁不住抬手将它的蛇头扳过去对准雷虎……
雷虎看的好笑，已然近在咫尺，他面露得意，凶狠地一刺短矛……
老蛇不慌不忙，却比他还迅速，飞身一甩蛇尾，砸向那团灵气，四颗锋利的蛇牙，则是追着雷虎的呼吸，直奔他的喉咙……
雷虎吓了一跳，不知这条盲蛇如何发现的自己，连忙撤回短矛，拨挡蛇头。
强劲的蛇尾，却如长着眼睛一般，寻着灵光，横扫他的面门……
雷虎大惊失色，慌忙竖起短矛，拦截上去……
蛇尾犹如钢鞭一样，抽得紫金短矛火花四溅……
雷虎没有想到，老蛇的力量如此强劲，禁不住双手持柄，奋力抗争……
调转回来的蛇头，却再次偷袭他起伏不定的喉头！
雷虎难以应对，只得后退躲避……
蛇尾又是一击，趁着他两脚不稳，打得他步法虚浮……
如此循环往复，石室内火花飞射，铮鸣声接连不断……
雷虎闪展腾挪、极尽所能，却不知这条盲蛇总是追打自己，直把他气得大叫，招呼手下两旁策应，只是这稍一分神，就叫老蛇抓住了机会！
老蛇一改刚才的套路，不再左右夹击，反倒像是暗算唐笑那样，尾巴由下而上，倒立着身子，劈砸下来……
此刻的雷虎，已然手忙脚乱，直到钢鞭劈面而至，他才知道大事不好，只得爆闪气丹，仗着紫府罡气硬挺上去。
只在一阵气爆声中，老蛇的尾巴就已结结实实地抽在雷虎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