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章 这世间，并非自私能伤人
老妇人看着他俩挤眉弄眼的，心里感觉有一丝怪异，但是很快便被愧疚掩盖过去。
“不不不，若不是我刻意隐瞒，华神医也不会诊错，倒是我，害了他的名声！”
路寻闻言，使了个眼色，让仲华放手。
仲华刚一放手，老妇人便直接跪在他面前，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同时一只手拉着儿子，将他的头也按向地面，久久没有起身。
路寻等了一会，上前将二人扶起，“老人家，您的心意，我们已经收到了，我们不怪罪您，此事，就此揭过了。”
老妇人抬起头，看了仲华一眼，见他微笑点头，当下露出一丝释怀的笑容。
路寻心中清楚，这件事若真要论对错，老妇人先前的隐瞒，肯定是错误的起始，但换个角度思考一下，自己也未必能做到全然无错。
颜色，并非非黑即白，事情，也并非只有对错。
路寻扶着老妇人的手，不着痕迹地搭上了她的脉搏，略一感知。
眼神颤抖了一下，精光一闪而逝。
之后便默不作声，转身去往柜台，从背包中，抽出了一株药草，正是黑乌草，只是比之之前送给老妇人的那株要小很多，不足其三分之一。
路寻一脸肉痛道：“唉，这好好的药材，被我处理坏了，若是明日前不服用，定会变成废草，可惜啊可惜！”
仲华听到此话，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刚要开口询问，还没来得及，便被路寻一道隐晦的眼神打断。
老妇人听到路寻的叹息，眼神一亮，嘴角微微扯动，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神医，您说这株药材，明日不用，便会浪费，对嘛？”
路寻一拍额头，“对了，老人家，上次给您的黑乌草，可能不太够用，这株药草，便一并送于您了吧，您就当帮帮忙，将这株也用了，对身体无害，反而可以更好的清除您身体的毒素，万不可让其浪费了！”
说完后，直接将黑乌草塞到老妇人手里，请求她一定莫要让药草浪费。老妇人这才收下，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我再给令郎诊诊脉吧！”
路寻将青年男子，拉至一旁，开始诊脉。
偷偷瞄了一眼正在一旁说话的二人，发现他们并没有关注这边，便压低声音对着青年男子说道：“令堂没有服用黑乌草，体内毒素尚未清除，回去之后，切记一定要让将其服下。”
青年男子先是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老人家，令郎身体的毒素，已经被全部清除了，只需好好休息几日，便可无碍。”
老妇人又是一番感谢，留下一句过几日再来道谢的话，便握紧黑乌草，领着儿子回去了。
只是关上宝林堂的门以后，在屋内之人看不见的情况下，又是双膝跪地，恭敬一拜。
起身后，对着身边的儿子说道：“安儿啊，咱们母子，遇上大善人了！”
路寻和仲华自是不知道屋外发生的情况，此刻仲华正一脸疑惑的对着路寻发问。
“寻小子，为何说黑乌草，明日会被浪费？”
路寻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想为他们，保留一丝尊严！”
一路上，青年男子数次欲言又止，终于没能忍住，问出了内心的疑惑，“母亲，您之前，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服用黑乌草？”
老妇人宠溺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一脸开心的说道：“安儿，娘已经老了，吃不吃没什么大碍。”
“那一株黑乌草，娘担心不够你用，所以便没有吃！”
“所幸，咱们遇见了一群善人！”
男子闻言，泪流满面，眼神中露出羞愧，“娘，你怎得如此傻？”
“您知不知道，但凡您能自私一点，哪怕只有一点，我也不会因自己的平凡，而心如刀绞！”
老妇人听后，摸了摸男子的头，“安儿，知不知道娘为什么给你起名叫做平安？”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什么平凡不平凡，娘不在乎！”
说完后，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的宝林堂，一脸严肃道，“今后，你要记得，多行善事，莫问前程，懂了吗？”
“孩儿懂了！”
“好好好！”
“娘，咱们回家煎药去！”
宝林堂内，此刻老妇人口中的善人，正大眼瞪小眼。
仲华率先开口，“孙贼，你挺牛逼啊！”
路寻挠挠头，露出一抹羞涩，“华叔，你夸的我都不意思了！”
我他娘的是夸你嘛？
望着一脸不善的仲华，路寻正了正神色，一脸认真道：“华叔，这么看着我，我会害怕的，我一害怕，下次又会忍不住让你涨工钱！”
就算我一分不花，但只要钱在手里，我就踏实！
仲华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狗东西，你这简直就是土匪，抢劫！”
“能不能要点脸？”
路寻脸上丝毫没有羞愧之色，反而一脸疑惑的盯着仲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华叔，你这话有毛病，你见过那个抢劫的土匪，是要脸的？”
好家伙，我竟无言以对！
遇上无赖，你想跟他讲道理？
这难道不是，最不讲道理的想法嘛？
“罢了罢了，本身为了感谢你救我出来，还寻思给你涨一两工钱呢！”
“结果你只要五钱，当真是我的好徒弟啊，真会给我省钱！”
这次轮到路寻傻眼了，此刻他感觉心肝脾肺肾，没有一处不疼的。
搓着小手，一脸讨好的看着仲华，“华叔，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滚！”
“不，我的小钱钱！”
仲华看着路寻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想笑，小样，还治不了你？
说话间，瞥了一眼路寻身前的布袋，眼神一转，“也不是不能商量！”
眼神有意无意地，向布袋里面的药草瞄去，“寻小子，想不到你运气挺好啊，能找到这么多珍贵的药草！”
路寻闻言，直接将布袋往胸前一护，“华叔，你休想打我药草的注意！”
“趁早死了这条心！”
仲华并不生气，相反耐心充足，“别害怕，我不白要你的！”
“这样吧，我以市价的一半收购，如何？”
“华叔，咱能要点脸嘛？”
“你是怎么理直气壮的说出，用一半价格收购这种虎狼之词的？”
“跟你学的！”
“不能学点好的？”
“近墨者黑！”
两人又开始了一番你来我往的对线，最终路寻硬是一毛没拔。
主要是因为仲华没钱，打算先欠着，等之后药草卖出去，再慢慢偿还。
路寻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答应，抛开一半的价格不说，还打算赊账，这不等于自己啥都不干，空手套白狼嘛？
路寻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险恶了，到处都是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