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 章 别打了，再打就不聪明了
果真如此！
“老人家，令郎不会有事，他并非肺痨，而是食物中毒！”
老妇人听到此话，眼神中带着不敢置信，“不可能，我儿吃的东西皆是与我一致，怎会中毒！”
路寻没有多言，拿起老妇人的手，略一诊脉，“您也中毒了！”
老妇人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惊讶。
“可我为何，感觉不出？”
路寻并没有因为她的质疑而生气，反倒是用一种缓和的语气说道。
“老人家，您是否见过一种，根茎通体碧绿，五种叶片呈长条状的植物！”
老妇人闻言，略一思索，想起了什么，只是眼神有些闪躲，迟迟没有开口。
“老人家，这等小事，没什么可隐瞒的，若是我不了解具体情况，便无法对症下药，过些时候，令郎怕真的是神仙也难救了！”
老妇人一听，不再支支吾吾，急忙开口道：“我说，我说！”
“前几天，我去田间挖野菜，便见过你说的这种植物，我将其做成食物，跟我儿一起食用了。”
路寻此刻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植物，叫做冬青草，食用的话，需要放置阴暗处三天，否则会有剧毒！”
“可我也吃了，为什么没有事情？”
“这种植物，好阳恶阴，女子之身，阴气颇重，对它天生便带着一丝抗性，几月才有症状，但男子之身，阳气充足，若是误食，几日间便会毒发。”
这种冬青草，误食之后，前期跟肺痨一般无二，等到男子阳气耗尽，才会展现出不同之处。
“老人家，我师傅前几天诊治的时候，您为什么不说实话？”
路寻之前便从诊疗记录上了解到，老妇人没有告诉仲华实情。
老妇人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老实开口，“当时，我实在不敢啊！”
“我怕，我怕说出实情后，他会觉得我们没钱，袖手旁观！”
“只是没想到，他分文未取。”
采食野菜过活之人，如何看的起病？
路寻心里忍不住一叹，却怎么都生不出气愤之感，活的如此艰难，连救命都需要小心翼翼地搬弄心思，能怪他们什么？
只能怪这可恶的世道，以及一些丧尽天良的医药铺，便是因为他们哄抬药材价格，才使得普通人，治不起病。
只是忍不住觉得：华叔可真是个倒霉蛋！
但凡晚上几天，等冬青草的毒性发作，症状出来后，就不会闹出这等祸事了！
老妇人此刻，以手掩面，悲悔交加，似是在责怪自己，或是采摘了这种毒草作为食物，或是恩将仇报，责难了恩人。
“老人家，莫要担忧，令郎的毒，并非无药可医！”
老妇人听到路寻的话语，并没有收敛悲伤，眼神中反而带着近乎绝望的神色。
“其他医生说了，我儿已经无力回天了！”
路寻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们医术不高，看不出来罢了。”
路寻口中的医术，不仅包含术，还包含德。
这冬青草毒性虽然剧烈，但并非无药可治。
只是他不忍心说出真相。
难道他要告诉这苦命的人家，是因为解药昂贵，其余医生觉得你们付不起，亦或者是你们隐瞒真相，恩将仇报，致使他们不愿沾染。
无论哪一种原因，他都说不出口。
真相，太残酷了！
骆驼已经快被生活的重担压垮，就莫要再往上施压了。
即便这压力，只是一根青草。
虽说谴责其他医师，有些道德绑架之嫌，毕竟明哲保身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无过错。
可是路寻心中依旧无法说服自己，因为他觉得：有些职业，并不适用！
“请小神医，一定要救救我儿！”
“即便做牛做马，我也甘愿！”
老妇人说着话，便要朝着路寻跪下。
路寻见状，上前一步，扶住了老人的胳膊，没有让她的膝盖落地。
“老人家，万万使不得，医者仁心，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说话间，将身后的背包取下，放置胸前，从中摸索出一颗乌漆嘛黑的药草。
“这是黑乌矛，是冬青草的克星，给令郎煎服，三天以后，便可无碍。”
“您也需要吃一次，一次就好！”
收到路寻递过来的药草，老妇人如获至宝，将其紧紧护在怀里，眼神中流露出感激之色。
“这……需要多少钱？”
“我即便不吃不喝，也会将钱付给你们！”
路寻闻言顿了顿，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随后对着老妇人摆了摆手，“这药材只是比较罕见一些，不值钱！”
“再说了，这药材是我自己采的，没花钱！”
老妇人闻言，连连感激，声称自己遇见了救苦救难的神医。
路寻又想起了什么，对着老妇人再次开口。
“老人家，这株药材无毒，不用特殊处理，放心服用便是。”
“既然令郎无事，能否跟我们一起去衙门解释一番，倒霉蛋……不是，我师傅还被关在大牢里呢！”
老妇人一脸愧疚，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得仁医入狱，当下直接答应，拉着路寻就要往衙门赶去。
“老人家，不着急，先给令郎服药为重！”
“我师傅长这么大，应该没进过大牢，让他在里面过过瘾，等令郎吃完药，咱们再去打扰他的好事！”
“汪？”
小黄不理解大牢为何物，更不知为何华叔要去里面过瘾。
一旁的伯欧，来之前被特意交代过不许插嘴，因此，这么一会，硬是一句话没敢说。
此刻看见事情差不多解决，心情大好，听到路寻说的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赞赏。
意思很明显。
你小子会玩，我很喜欢！
煎药给男子服下之后，几人便不紧不慢的往官府走去，跟来之前的急头白脸相比，现在可真叫一个轻松。
经过一番解释，仲华便被无罪释放。
路寻看着面前不染纤尘的仲华，心中很是疑惑，问道：“华叔，你进去，没挨揍？”
一旁的伯欧也一脸好奇的盯着仲华，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只是不知道他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仲华看着面前这俩货一脸期待的样子，忍不住抬手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一个摸头杀。
愤愤道：“我没挨揍，看来你俩很失望啊！”
“怎么可能呢，华叔，只是这种情况，在我们哪里……”
“算了，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路寻心中非常失落，这跟自己之前了解到的一些情况，根本不一样！
“华时医，你怎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我二人明明就是关心你！”
仲华看着三脸认真的他们，难道自己想错了？
“是嘛？”
“是……吧！”
“汪！”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忍不住抬手又要摸他们头，路寻见状，捂着脑袋急忙闪向一边。
“华叔，别打了，再打，我就不聪明了！”
路寻跑得快，但仲华追的也不慢，只是举起的手，并没有携带力量，而是如同清风拂山岗一般，将手放在了他的头上轻轻揉了揉，脸上带着欣慰与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