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你肾虚，疑似绝症硬诊脉
事情顺利解决。
仲华凝视了伯欧一眼，步履轻启，走到诊脉桌后坐下，对着还在狂笑的伯欧，说了句话，“欧匹夫，过来坐下，我给你诊诊脉！”
伯欧一愣，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自己诊脉，当下鄙视了他一眼，“拉倒吧，华时医，都说了，就是一个小小风寒，用不着！”
“休要多言，滚过来！”
伯欧看着面色严肃的仲华，又瞥了一眼路寻，发现对方正在看他，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骂骂咧咧道：“先说好，我可不是打不过你昂，只是让你拿我练练手！”
随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乖乖走到仲华面前坐好，慢慢伸出胳膊。
看着犹如乖乖兔一般，坐在诊脉桌前的伯欧。
他浑身的肌肉，没有一丝显露出狰狞的棱角，路寻摇了摇头，但心里却没有丝毫嘲笑的想法。
一个人，有千万把锋利的武器，可只要他握起寒光，留给另外一人的，便永远只是后背！
这，该是令人羡慕的吧？
仲华看着伯欧伸过来的胳膊，慢慢抬起自己的手，快要触及寸口脉的时候，停了一下，小腿有些轻不可察的颤抖。
再次看了他一眼，旋即加快速度，手指搭上脉，指间有规律的轻微起伏，闭着眼睛，静静思考。
伯欧此时满脸疑惑，以往看华时医诊脉，哪有如此费劲，都是三下五除二，很快便将症结摸了个七七八八。
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自己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
于是面色也紧张起来，看着面前专心诊脉的仲华，数次欲言又止。
诊脉还在继续，但此刻路寻注意到，刚才有些轻微打颤的小腿，已经停止下来，不由得笑了笑。
诊脉结束后，仲华的面色阴沉如水，眼神中带着一抹肃穆，这般作态，可真是把伯欧，吓得不要不要的。
“华时医，不，老华，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严重。”
“啊，不会吧？”
伯欧心中大骇。
“你肾虚。”
话一出口，伯欧先是一怔，随即脸色，由青变红再变黑，勃然大怒，直接扬起沙包大的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仲华的胸口，“好你个华时医，敢吓唬我！”
随后又传出一道细如蚊鸣的声音：如果真肾虚，就好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仲华满脸笑意，看着眼前愤怒的汉子，眼神中闪烁出不解，“你为什么，要让寻小子去给你帮忙，之前你不是最怕带徒弟了嘛？”
仲华之前就想着，让他找个学生，那样他也不至于太累，但每次都会被拒绝。
嫌烦！
“这不是最近有点风寒嘛，工作都做不下去了！”
“而且，通过这件事，我也明白了，谁知道绝症和明天，哪个来的更快？”
说完这句话后，伯欧脸上露出一抹红光，自己都有些惊讶，竟是能说出这种至理之言，随后骄傲地看着对方，似乎再说：你看我吊嘛？
仲华也是一惊，没想到，这匹夫，有一天也能有脑子，说出这种话。
但是，不看，我就不看你！
仲华直接把脸一转，伯欧骄傲的神色，慢慢变成尴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蹦出点有哲理的话，直接付之一炬。
“欧匹夫，只要我还在，就不用怕绝症找你。”
仲华说完后，没再停留，转身离开大堂，径直去往药材房做事去了。
只有一句话留在了这里：“今日无事，把寻小子，带到你那里熟悉一下吧！”
伯欧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一个大大的白眼奉上，“这华时医，娘娘们们的，该不会说点酸话，就羞跑了吧！”
“莫名其妙……”
说话间，伯欧突的眼神一凝，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过头对着一旁，一直含笑的路寻问道：“他给我诊脉，是不是因为我把你抢走，怕我得了什么绝症？”
路寻点了点头。
伯欧呆了一下，眼神不着痕迹的扫了一下后方，随即对着路寻骂骂咧咧道：“好他个华时医，直接问我不就行了嘛，整这些弯弯绕绕的，吓老子一跳！”
路寻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的他一阵心虚，没有再调侃他，缓缓开口道：“这是他关心你的方式，独属于你们两个人的方式。”
伯欧摸了摸后脑勺，露出憨笑，“我懂，华时医老说我傻，其实我一点都不傻，大多时候，我都机智的很！”
“就像我有锋利的武器，总是会想着华时医一样！”
路寻闻言，嘴角扯了扯，最后无奈一笑，“照你这么说，好像也对！”
“嘿嘿！”
伯欧笑过之后，盯着路寻，来回走动几步，上下打量几眼，咂舌道：“啧啧，寻小子，看你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倒是明白些事理。”
路寻眼神中露出一抹沧桑，似是追忆，似是释怀。
“经历的多了，便也就懂了！”
“屁，什么经历的多了，是想的多了，你跟华时医一个德性，肚子里有点墨水，便总想一些有的没的。”
“在我看来，人生不过数百年，吃好喝好，念头通达，这就够了！”
路寻看了一眼，脸上满是讥讽的赛欧，嘴里默默念叨了一声：“吃好喝好，念头通达嘛……”
随即对着伯欧躬了躬身，“欧叔说的是，小子受教了！”
伯欧看着他躬身，直接跳到一旁，没有受下这份大礼，随即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屁的受教！”
“我跟老华吹一吹也就罢了，谁叫他总说我是匹夫，但我几斤几两，心中还是有数的。”
“生来便是普通人，做不得那惊天地的事！”
路寻闻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欧叔过谦了，早就听华叔提起过，您这打铁的功夫，可是这城中一绝！”
伯欧听着这话，脸上浮现出一抹红光，拍了拍胸口，骄傲道：“那是，我这打铁的功夫，可是祖传的！”
“以后跟着我好好学，绝对能混口饭吃！”
“好！小子先行谢过了！”
伯欧看着路寻又要躬身，直接打断他的动作，握紧了沙包大的小拳头，在他眼前挥了挥。
“再拜，我就揍你！”
“跟谁学的臭毛病，老子还没死，等死了以后你慢慢拜！”
“最烦你跟老华的这种做派，整天文里文气的，给你点恩惠，整的好像是你再生父母似的！”
“走吧，去我那！”
路寻听着伯欧，满嘴粗鄙之语，但心里却生不起一丝反感。
这莽撞的汉子，就是这种性格，肚子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
他的路，很是简单。
有时候跟他对话，路寻会不自觉想起蓝星，那个世界本该如此，可是随着道路越来越多，人也就变得复杂了。
路寻心里记住了他的话，没再躬身，而是对着背影，抱拳示意，但心里却并不认同他的所有话。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哪怕别人认为微不足道，但自己，却不能觉得理所应当。
谁也不欠谁的……
“寻小子，别愣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