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章 无双手，望势定位展雄姿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路寻。”
“我叫杨名，叫我杨老就可以了！”
路寻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杨老，这店里其他的伙计呢，都工作去了？”
杨老闻言一笑，嘴里已经不剩几颗的牙齿，也有些蠢蠢欲动的态势，“咱们两个，就是全部的人手了。”
“告辞！”
路寻听到此话，又看了看他的那只断臂，当即转身，就要离开，只是杨老死死拽住了他，虽说只有一条胳膊，可路寻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
“汪汪。”
怀中的小黑，这次没有掉链子，勇敢发出自己的声音。
“现在又多了一个。”
“汪？”
………
“杨老，这是建房子，又不是扳手腕，您这……行吗？”
路寻有意无意地瞥向他的一只断臂。
“竖子无知！”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镇上，谁不知我无双手杨名？”
路寻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指了指墙壁上的裂缝，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
杨老见他不信自己，松开了拽着他的手，“哼，酒香不怕巷子深！”
“若真有本事，何需金玉其外！”
路寻被他这自信的架势，唬的一愣一愣的，直接拍板加入。
“杨老，虽然我承认你说的有些道理，可是营造一门，又不是只看气势。”
“要用双手，才能成就梦想！”
路寻话一出口，便立刻后悔了，对着杨老连连作揖，怕他有所误会，不停解释自己只是口快，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杨老看到他眼神中的真诚，摆了摆手，“无妨，老头子我这些年，听得多了，便也就习惯了！”
“而且，谁说没有双手，便不能建造房屋，若只是将功夫花在字面上，那是个人就会。”
“没有任何意义！”
“营造一门，学问在动土之前，望势，才是根本！”
杨老在谈及专业知识时，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自信的神采。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势利，则万事可兴，势弱，则余殃绵绵！”
“这里边的学问，深着呢！”
路寻听的有些迷迷糊糊，但是心中却隐隐觉得，自己怕是遇上高人了。
诚不欺我，高手在民间！
十年后……
“杨老，您给我的这枚铜钱，怎么有残缺啊？”
“是不是想克扣我工钱？”
“您早说啊，您为什么不早说呢？”
“我不要工钱，不就完了！”
路寻看中手里残缺一角的铜钱，心里对着杨老，一通狠狠地鄙视：杨扒皮！
杨老闻言，直接大怒：“放屁，我是这种人嘛？”
“汪汪！”
“我觉得狗肉，应该挺好吃的！”
杨老看着路寻怀中的小黄，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吓得小黄一激灵，急忙将头埋进衣服里，不敢再出来。
“你别转移话题，快给我换了，这枚铜钱肯定花不出去！”
“放你的狗屁！”
“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不思进取，胡想八想，现在连钱，都挑挑拣拣的，有就不错了！”
最终杨老还是没能敌得过路寻的吵闹，便给他换了一枚新铜钱，将残缺的那个收了回去。
几天后。
路寻怀里抱着一根粗木，浑身的肌肉在重量的压迫之下，显得晶莹剔透，随手一挥，便将粗木放在了尚在打磨的建筑之上。
“不对不对！”
“小寻子，你这根，应该再往右挪一毫。”
路寻听到杨老的嘱咐，一根手指对准粗木，轻轻敲点，不多不少，刚好一毫。
“这回对咯！”
“杨老，咱们是不是太过精细了，差这一毫，根本就看不出来！”
杨老伸手敲了一下路寻的脑袋，“混小子，看不出来，说明你还差些火候！”
“万事万物，皆有其平衡，牵一发而动全身。”
“营造可容不得半点偷懒，莫要小看今日这一毫，说不准未来某天，便会因此塌房，坏了人性命！”
“汪汪。”
“你懂个屁！”
路寻在八年间，跟随杨老学习本事，说是学习本事，说白了，不过是在杨老的指挥之下，一个人干活。
所幸没有什么大的工程，自己一人，虽然事务多些累些，倒也不至于完不成，只是一年间，工钱不算太多，但也攒下了一些。
“加油干！”
……………………
几天前，三人接了一个公共工程，是从官府之处接得的，活虽然不大，但报酬很是丰厚，杨老为此，特地观望了几日，方才动土。
“今日考考你，我为何要选此处？”
杨老看着汗流浃背的路寻，饶有兴趣地提出问题，准备试试他这一年进步如何。
这可难不倒路寻，只见他眼神之中精光一闪，望着四方地势，侃侃而谈，语气之中颇有纵横捭阖之威。
“藏风聚气，得水为上，前方有两座山，此处夹山而立，乃山风汇聚所行之地，旁边有两条河流交汇，水利八方，加之前方无路，众人来此，片刻后便会折身返回，隐含轮回之妙！”
“人在此，定会清风徐来，求得解脱！”
“此处端的是，绝佳之所！”
小镇中，路过此地之人，皆是远远看着他们，对其指指点点。
“你听说了吗？咱们官府，准备在此地修建一座公共茅厕。”
“是啊，官府可真是大善，懂得为我们考虑，就是不明白为何选在此处。”
“管它在那呢，一个茅厕而已！”
杨老听着路寻一番言语后，先是错愕，而后眼神中浮现震惊之色，“好小子，不错，已经入得厅堂了。”
“但这不是最根本的，你要抛开现象看本质！”
路寻闻言一愣，心想按照自己八年所学，应该分毫不差才是，怎么还是没有抓住重点，当下对着杨老一躬身：“请杨老指点！”
“根本在于……”
“我没得选，官府就批了这么个地方！”
……
“草！”
路寻在心底为此处增添了一抹绿色后，白了林老一眼，转身干活去了。
望着埋头苦干的路寻，杨老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幸福之色。
转眼又是两年时间。
这期间，小黄稍微长大了一些，但是透着一丝奇怪，按常理而言，他此时，该有路寻膝盖那么高了。
可现在十年时间，却只是长了寥寥数厘米，如果不是每日狂吃海喝，蹦蹦跳跳，路寻都觉得他，怕是有什么大病。
其实他没有想到，早在十年前，为小黄点了防御之后，他便真的不再是一只普通的狗了。
防御不仅仅能够令其皮糙肉厚，抵抗实质伤害，更能抵抗岁月侵蚀，让生命，变得厚重。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某一天，路寻造完工程，回到店铺以后，四下搜寻都没能找到杨名的身影。
“小黄，看见杨老了嘛？”
“汪汪？”
随即想起，平日里，杨名总是喜欢坐在镇外的山丘上，眺望远方和小镇。
路寻循着记忆，一步一步寻去。
果然，杨名正独自一人，坐在山丘之上，目视前方，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杨老？”
杨名闻言，缓缓转头，面色红润有光泽，只是眼神之中一片朦胧，“是小寻子嘛？”
“是……是我！”
杨名听到路寻的声音，沙哑的嗓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