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禹太白
雨一直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客栈门外走进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男人,男人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客栈老板忙快步迎过来,满脸歉意的说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已经没有能住的房间了。”
男人淡淡笑了笑,说道:“无妨,我来找个人,一会就走。”
他边说边脱下蓑衣,露出腰间悬挂着的短刀。
客栈老板脸色一凝,让开半步。
男人道了句“多谢”,径直走向一个地方,那张桌子上坐着两个“和尚”。也没问问人家同不同意,他大咧咧坐下,摘下腰间的短刀放在桌上。
这张桌上坐的自然是赵越和小和尚。出来行走江湖,身上带着刀剑防身很常见,二人也未多在意。
赵越只是看了一眼便扭头继续眼巴巴望着厨房的方向,小和尚冲着来人友善一笑,拿起水壶倒了碗热水。
“施主,外面冷,赶快喝些热水驱寒。”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应道:“谢谢小师傅。”
他双手捧起碗,吹吹热气,轻轻嘬了一口。
接下来三人无话,赵越望着厨房翘首以盼,小和尚闭目老僧入定,男人则小饶有兴趣的盯着赵越。
感受到目光,赵越回过头没好气的说道:“这位兄台,就算在下气质卓众,你也不用这么一直看吧。”
男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说道:“在下……禹太白。”
赵越“哦”了一声便转过头继续看向厨房。
神经病,谁管你叫啥,他现在就想知道两碗素面怎么还没做好。还禹太白,禹……?
他猛然间醒悟过来,忙转头看向男人。
“禹太白?那禹长生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弟……”
原来如此,感情是冲他来的。他这才仔细瞧眼前的男人,还别说,眉宇间两兄弟还真有一些相似之处。禹长生太小,稍显稚嫩。禹太白长的还算好看,一股书生气,不是他自己承认还真看不出他是个杀手。
“看来你的目的跟你弟弟是一样的吧。”
小和尚也看了过来,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子跟杀手也不沾边呀。
禹太白伸手放在桌上的短刃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微微点头。
阴魂不散,怎么半路躲雨找个客栈住下还是被堵住了,赵越是一阵无奈。
“这么大的雨,你们也真是敬业,能挣几个钱?”
禹太白又愣了一下,缓缓回道:“五两银子。”
“五两……”
赵越听得目瞪口呆,这行的工资一般呀吗,没想到禹太白继续说道:“你们俩……五两……”
狠狠一拍桌子,他“噌”得站起,火冒三丈。
“岂有此理,到底是谁,这也太不尊重我们了吧。五两银子……五两……你们兄弟这么穷吗?”
禹太白闻言,脸上一红。
小和尚把火冒三丈的赵越安抚坐下,冲着禹太白一番语重心长的说教。
“施主,家家有本难念经,可我们也不能做这种营生。佛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洋洋洒洒说了半天,把禹太白都说懵了,可小和尚还没有停的意思。索性店小二救了他,两碗素面上桌,赵越二人都顾不上再理他。
“要动手的话你先等会,等我把面吃完了,不然打起来没力气。”
“好说,不急。”
禹太白抹了把额头的汗,感叹自己当真是遇到奇人。他以往的目标这个时候不是痛哭流涕就是跪地求饶,还没有遇到过这般肆意洒脱的。
这是本来性格就是如此,还是有其他的依仗。
是性情如此,还是有所依仗。
一碗热汤下肚,赵越心满意足的起身,浑身舒畅。
“兄弟,店里都是无辜人,我上楼取上兵器,咱们在外边打!”
禹太白“嗯”了一声,看着赵越拉着小和尚上了楼。
三人其乐融融,怕是客栈里没人能想到他们马上就要你死我活了。
进了房间,小和尚一脸担心。
“大哥,你真要跟那个打吗?”
“屁!”赵越翻个白眼,“我又不是傻子,跟他有什么可打的,咱们跑路。”
两个人把东西收拾好,赵越抱着小和尚从窗户跃下,偷偷摸摸在马厩牵上马,消失在茫茫雨夜。
二人走后没多久,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闯进客栈,跑到禹太白身边耳语几句。
禹太白眉头一挑,眼中生出一丝火气。
“还以为你是个潇洒人物,没想到却是个两面三刀的鼠辈。哼,你以为你们能跑的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短刀,连蓑衣都懒得穿,戴着斗笠就出了门,朝着赵越二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转过街角,禹太白忽然眉毛一挑,看着一个方向冷冷喝道:“出来!”
雨声不绝,毫无动静。
“何方鼠辈不敢现身!”
禹太白额头微皱,伸手握紧刀柄。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头发散落,胡渣满脸,腰间别着一只大葫芦。
“那个老不死说这小子福泽深厚,起初我还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找了这么多年没找到,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遇到一个。”
禹太白脸色一下凝重起来,这么大的雨,可对方身上一点湿的地方都没有。
只有一个解释,罡气,那是武夫的罡气。
他死死盯着对方,腰间的短刀缓缓抽出几分。
“前辈拦住晚辈是要做什么?”
邋遢男人咧嘴一笑,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拔刀的动作。
“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我要你……拜我为师!”
禹太白愣了愣,脸上随即露出一丝怒气。
“要打便打,前辈何须折辱晚辈,开这样的玩笑!”
邋遢男人冷“哼”一声,说道:“老子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乖乖拜我为师,跟着老子走。你那个破门派也别要了,强撑下去没什么发展。”
禹太白脸色惨白,对方能说出这话,那……
仿佛似要验证他的猜想一般,邋遢男人身后传来一阵铃铛声,一颗驴头探出黑暗,接着整个身体出现在他眼前。
驴背上一个人影被五花大绑着,看到他后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声音都带着哭腔。
“哥……救我!”
禹太白拔刀出鞘,状若疯魔。
“你……你……放开我弟弟!”
邋遢男人双手环胸,云淡风轻。
“拜不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