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街上见闻
这天上午，天气十分宜人，晴空万里，阳光和煦，清风吹拂，令人心旷神怡。
陈大力精神十足地走在小镇的主街上。
他刚刚结束了今天的训练。相比前两天，他的奔跑速度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这让他信心满满，准备接下来挑战更高的目标。
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新出现的流动摊位。摊位周围已经聚拢了七八个人，跟摊主七嘴八舌地交谈着，甚是热闹。
陈大力便一路小跑到摊位前，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观看。
黑布铺开的摊子上，摆了许多小巧的浅棕色小瓷瓶。瓶身标签上写着“胡记速愈散”。瓶颈上系着红色的布条。瓶口塞着软木塞。
摊主约莫三十岁，身材不高，一米七左右，但是粗壮敦实，穿着一身灰色的麻布短衫长裤。他的脸型圆胖，留着满脸的络腮胡，眼睛又大又圆，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一边从脚边的大麻袋里，取出药瓶，一个一个地摆到摊位上，一边跟围观的群众招呼着：“大家都来看看啦！胡记速愈散，专治各类跌打损伤！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一会儿的功夫，周围便聚起了一大群人。密密麻麻的群众把摊位围了个水泄不通。
摊主直起身，四周观望了一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拿起一瓶药，把药瓶标签对着外面，举给大家看。
然后，他用浑厚饱满的声音，大声说道：
“各位乡亲们，乡亲们！大家好！谢谢各位前来捧场，谢谢各位！
“我叫胡舟。大家别笑话，不是胡说八道的那个胡诌的诌，是小船的那个舟。我今天说的可全都是实话，大家千万别认为我在胡诌。我胡舟从不胡诌！”
听到这话，大家哄然大笑，气氛欢乐了许多。
摊主胡舟接着说道：
“我不是本地人，是从东边的许州，走了大老远的路才来到贵地的。我们那边天天打仗，打来打去的，地都没法种啦。我们家世代打铁，兵荒马乱的，生意根本没法做。逼不得已，才忍痛舍弃了世世代代辛苦经营的打铁铺子，来这边投奔我的一个远房亲戚。
“可是啊，天有不测风云。我是千辛万苦，长途跋涉，一路躲躲藏藏，经历了那么多危险，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草鞋都穿烂了五六双。可谁想，我那个亲戚家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家里是什么都没有啦，我猜呀，可能也是去什么地方投奔亲戚了吧。
“这下我可犯难了。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就这一个亲戚，身上带的盘缠也眼瞅着就花完了，往后的日子可就不知道怎么过了。这两天我可是真的，一文钱掰成两半花，肚子就没吃饱过。”
一个围观的人大声调侃道：“可怜啊，瞧瞧你，都给瘦成这样了！”
说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摊主胡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粗壮的身体，一脸尴尬地笑着说：“这位兄弟，可别取笑我了。我以前可比现在胖多了，两百多斤。”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眼下，我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我在河西都护府还有一个做生意的亲戚。可是大家都知道，那边可就更远了。我身上也没钱，估计还没走到那儿，就饿死在半路上了。
“这不，逼不得已，我就只能把这些药都给卖了。原本是打算拿给亲戚做见面礼物的。亲戚寻不着了，就只好便宜卖给大家了。
“这些可是我们胡家祖传的秘药，从不外售。可是谁让咱走投无路呢。大家要是有需要，就帮一把吧，买些药回去，咱也能凑个路费，去河西都护府投奔亲戚去。
“来给大家说说咱这个药。我们家世代打铁为生，平日里干活什么的，难免磕磕碰碰，划伤皮肤。我们家用了几代人的功夫，才鼓捣出来这份药。这药从不外售，都是我们自家用的。偶尔有邻居受伤什么的，才送一些过去，但是从来不卖。今天我走投无路，没办法啦，才开这个口子。希望列祖列宗不要怪罪我这个不肖子孙吧。
“咱这药，胡记速愈散，专治跌打损伤。甭管你多大的伤口，用了之后，立马见效。
“我这么夸这药，那是空口无凭，自卖自夸。好话谁不会说啊，大家说对不对。大家是不是觉得我胡舟在胡诌啦？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好药不怕试验！今天啊，我就当着大家的面，给大家亲自试试这药的效果，让大家亲眼瞧一瞧。眼见为实，大家可睁大眼睛瞧好喽！”
摊主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他去掉皮鞘，右手举起匕首，展示给大家看。
“大家看看，这可是一把真家伙。现在，我用这刀子，在我胳膊上割一刀，给大家亲眼看看！”
说完，他撩起袖子，握紧匕首，做好了准备。
“且慢！”
随着一声高喊，一个人从人群中挤到前面。这个人看着三十多岁，个子比摊主略高，体型偏瘦，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留着山羊胡，一副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的打扮。
山羊胡瘦高个对着人群大声说道：“这种江湖骗术我可见得多了。他那把匕首，绝对有猫腻！”
大家听了这话，开始议论纷纷。
“看着就像。”
“这种事又不是没见过，骗子而已。”
“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大庭广众之下招摇撞骗！”
“没错，骗子！”
摊主一听，急得两眼发红。他恶狠狠地盯着山羊胡瘦高个，用匕首指着他，愤怒地说道：“你这人太可恨！我跟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搅和人家生意不说，还在这里污人清白！我叫胡舟不假，但你才是真的胡诌！”
陈大力看到摊主的架势和那把尖锐的匕首，心里一惊，不由得担心起来。他忧心忡忡地看向山羊胡瘦高个。
山羊胡瘦高个倒也不生气，反而是一脸的轻松。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扫视了一眼人群，然后看着摊主，淡定地说道：“你敢保证没有猫腻吗？”
摊主放下匕首，对着自己的胸膛用力一拍，大声说道：“有什么不敢的！我向诸位乡亲保证，绝对没有猫腻！我这胡记速愈散，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那好！”山羊胡瘦高个慢悠悠地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把匕首，退掉皮鞘，朝着人群举了起来。
“既然你敢保证，那么，敢不敢让我用我的匕首，刺你一下？大家说怎么样？”
众人纷纷叫好。
摊主焦急地站在原地，右手在自己的额头上用力的摩擦着。
山羊胡瘦高个一脸得意地说道：“怎么，这不敢了？”
摊主看着人群，脸涨得通红。他语无伦次地说道：“大家，大家别，大家别听他瞎说！这，这，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这个人，来路不明，居心叵测！”
山羊胡瘦高个提高了嗓音：“要是你这药真的有效，被我刺一下又何妨？”
人们也附和着说了起来。
“对啊，怕什么！”
“刺一下而已，又是不要你的命！”
“没猫腻就给大家看看！”
“不敢就是骗人！”
“你要是没使手段，就不该怕！”
摊主看着大家，急得来回踱步。
他咬了咬牙，用力一跺脚：“为了我们胡记速愈散的名声，今天我就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