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二虎与轩辕端
樊复反问李二虎钱是哪里来的，可算是把李二虎问住了。
李二虎沉吟半晌，道：“既然樊师兄向我道明了真实身份，我也不好隐瞒樊师兄了。其实我家在台州瓦舍闹市处开了一家酒馆，虽算不上富裕之家，但也有几个零钱。”
樊复惊道：“啊！原来李师兄才是富家子弟，反倒贼喊抓贼，一直指责我是装穷的富家子弟。”
李二虎道：“我算哪门子富家子弟，我也是从小穷到大的。我家酒馆才开没几年。我爹原来是给别家酒馆当厨子的，后来攒了点钱，自己出来单干，我们一家老小全上阵，一个伙计都没雇。我家自己干酒馆生意了，我却天天累得跟个孙子似的，还不如以前过穷日子的时候舒服。由于我爹有几道拿手好菜，酒馆的生意越来越好，后来雇了几个伙计，我才算苦尽甘来。”
樊复道：“李师兄这也算是父子共同起家了。”
李二虎道：“我家能有今日的局面全看我爹和我哥，我爹做得一手好菜，我哥识文断字能记账，我只不过是个端茶递水跑堂的。人过上了好日子，就想过上更好的日子，我爹雇了掌柜和伙计之后，就培养我哥和我读书，将来好谋个一官半职。我哥读书是一把好手，我就不行了。读书这条路走不通，我爹就拿钱给我，让我结交官宦子弟富家公子，企图将来靠走关系在朝廷里谋个差事。”
樊复问道：“李师兄不在台州与官宦子弟富家公子一起逍遥，怎么跑到天台山来了？”
李二虎答道：“樊师兄听我慢慢说。我与这些富家公子官宦子弟交往一段时间后，发现他们都是些纨绔子弟，既不读书也不练武，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日泡在勾栏瓦舍里，不是饮酒作乐就是赌博狎妓，要么踢毬要么赛马，就没有一个干正事的。很难想象这帮人将来掌握国家命脉，别说收复燕云十六州，能守住黄河以北的国土都难。”
李二虎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樊复见李二虎如此慷慨激昂，问道：“难道李师兄还有报国之志不成？”
“当然有！哪个热血男儿没有报国之志！樊师兄没有吗？”李二虎反问道。
樊复稍微沉吟，答道：“不能说没有，但我自幼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能活下来已是不易，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李二虎继续道：“自城下之盟以来已有七十多年，北国年年通过岁贡盘剥南朝，南朝富贵们更加变本加厉地盘剥百姓，这帮富贵在屈辱的安逸生活中习惯了，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沉浸在七十载的虚假和平中，丝毫不顾百姓之苦。这些富贵们靠不住，只有依靠劳苦大众才能一雪国耻。从那以后我再也不与纨绔子弟们交往，转身与市井百姓家的小伙子结成兄弟朋友。”
樊复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李师兄厌恶富家子弟，亲近穷苦儿郎。难道富家公子官宦子弟们个个都是纨绔子弟吗？”
李二虎道：“也许有几个好样的吧，但我从没见过。就这样，我读书不行，上层关系也搞不了，只有习武一条路可走了。虽然当今朝廷崇文抑武，但习武仍能搏个武举人、武进士的出身，进入行伍，驰骋疆场，为国效力，收复山河。”
樊复道：“李师兄有此志向令人敬佩！”
李二虎道：“后来我在酒楼闲逛时，遇到了端木长老——”
“是教我们武功的端木长老吗？”樊复插嘴道。
“正是。端木长老到台州办事，正好在我家酒馆用斋，他说我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好材料，要带我来天台山学艺。我正欲学武，自然答应，告别了家人，便跟随端木长老来到天台山。”
樊复哈哈笑道：“李师兄整日嫌弃我是托关系上山的富家子弟，原来你才是托关系进来的。”
李二虎道：“樊师兄别说笑了，今日你我既然已经互诉衷肠，希望你我日后能够坦诚相待，相互照应。”
樊复道：“李师兄如此仗义，师弟我求之不得。不过，欠李师兄二两银子恐怕一时半会还不了了。”
李二虎哈哈大笑，道“从今以后，你我兄弟不必在乎这点小钱。”
从此，樊复收获了人生中第一个好朋友。
不知不觉已经日落西山，一条彩霞挂在天边，下山的香客也渐渐稀少。
樊复道：“李师兄，我今天梅花楼挨打的事还望您帮我保守秘密。这事传到天台山上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麻烦，惹出许多事，妨碍我修行。”
李二虎笑道：“那当然！而且你我的真实身份也要保密，要不然也会引出一帮人说闲话惹是非。”
樊复点头道：“对对对！我们回玉霄宫以后还像往常一样，最好不要引起波澜，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修练，我想对李师兄您来说最重要的也是抓紧时间练功吧。”
“那当然，”李二虎道，“不过轩辕端如此害你，你怎么处理啊？”
樊复道：“都说‘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枉为人。’他害我多花些钱无所谓，反正钱都花在各位师兄弟身上了，但是我挨得着一顿打说什么都得算在他头上。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得打他一顿。”
李二虎道：“如果樊师兄要复仇的话，我建议您还是缓一缓。”
“为什么？”
“樊师兄不知道轩辕端的身份吗？”
“模模糊糊听说过一些，好像他家里挺厉害的。”
“何止厉害！他家可是皇室宗亲，他爹从三品永安侯，食邑千户，有良田千亩，家财万贯，是台州府首屈一指的大人物。轩辕端也是台州城一等一的纨绔子弟，当初我花钱结交权贵子弟时，他们全以轩辕端马首是瞻。”
“当初李师兄可与他相熟？”
“我认得他，他不认得我。就凭我家的财力，我还混不到他身边。在台州城是他可是前呼后拥，光手下小厮打手都不计其数。他现今在玉霄宫鎏金镀银装点门面，不好带人上山，但山下村寨县城市井中有不少他家家丁，你若去惹他，以后怕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听李二虎这么一说，樊复知道惹不起轩辕端，垂头丧气道：“难道我只能忍了这口恶气，无处说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