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无财不养道
得了《天台心法》,樊复就近找了个蒲团坐下,开始研读。
《天台心法》前几篇是讲述如何使用内功配合天台山武功,使武功威力大大增强的。
刚看《天台心法》时,樊复十分困惑,既然内功对外功有这么大的增强作用,为什么武功课上不教?细细想来,大概还是见外,不把山下来的弟子当自己人。自己有幸能学,也是跟着张师伯占了天大的便宜。
再看《天台心法》,樊复大为震惊,除了自己现在在学的天台拳法,书中还提到许多天台山其他武学。其中天台剑法和天台身法,端木长老提及过,以后的日子里会教,可八卦游龙掌、狂风剑法、凌云功之类闻所未闻,这些武功大概是秘传的,以后得长个心眼,多加留意,一定要想办法学到。
《天台心法》最后一篇才是讲打坐运气的,与在斜谷镇时樊仁教授的相比,大概内容一致,但细枝末节处详实许多。樊复迫不及待,当即打坐运功练习起来。
这时,内丹课上的四个弟子有说有笑的来了。
这四人都是天台山本家弟子,一女三男。女的十五六岁模样,穿一身淡红,叫轩辕年若,是玉霄宫老药师轩辕天玱的孙女。三位男子年纪比轩辕年若略大些,都穿着普通蓝色道服。一对双胞兄弟,丁年文、丁年武是教符箓的长老丁齐谭的公子,另一位叫邱年盛,是监院邱齐玄的儿郎,戏称“小监院”。
这四人年龄相仿,从小在玉霄宫长大,亲如兄妹。他们打小受老药师轩辕天玱影响,偏爱医药外丹之术,现在都学有小成。每当丹药房里有课时,他们就去协助周齐佗长老授课,他们也常去炼丹房协助轩辕天玱炼制丹药。
作为本家弟子,必须修习内丹术。到了修习内丹术的年龄,又没有打通任督二脉的,只有他们四个了。
他们四个嬉笑着进了练功房内室,见端木年雪正在打坐,立刻安静下来。
端木年雪招呼几位师弟师妹走近些,道:“这位是樊复师弟,来了有几日了,你们也见过了。他与张真人有缘,将来会入张真人门下,与你我同辈。我已经传给他《天台心法》,他以后就是咱们亲师弟了,以后你们几个好好照顾他。”
众人欢喜,与樊复相互认识。
最欢喜的就是轩辕年若。在同辈的本家弟子中她是最小的,虽然小时候大家都疼她,但长大后渐渐不对劲了。在长辈们不偏袒的情况下,能落到她头上的好事最少,脏活累活跑腿的苦差事落到她头上的最多。本以为当老小要当一辈子了,如今,张真人给她送来一个师弟,轩辕年若喜不胜收。
“师弟师弟,叫声师姐,快!”轩辕年若似乎要高兴坏了。
樊复不了解内情,恭恭敬敬作揖,道:“轩辕师姐,师弟有礼了。”
“好师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师姐。”
“多谢师姐关照!”
几人说说笑笑后,各自盘膝打坐,练起功来。
夜幕降临,鼓声响起,整个玉霄宫静了下来。
樊复躺在床铺上,怎么都睡不着。不是因为师兄们聊天吵到了他,而是因为心中有事,难以入眠。
樊复来到天台山有些日子了,不管是生活还是功课,各项事情都步入正轨。他在各门功课上下足了功夫,白天除了吃喝拉撒,不是在练功房里练拳打木桩捶沙袋,就是符箓房里画符诵咒掐手诀。哪怕是晚间熄了灯,他也要把白天学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上一遍又一遍,直到沉沉睡去。
其他道生如樊复这般用功者几乎没有,他们大多浑浑噩噩,贪图安逸享乐,不仅课后不练习,即使长老授课时也常常心不在焉,魂游天外。这些道生知道能上山修道的机会来之不易,学成道法后,哪怕不能求得长生也能延年益寿。樊复想不明白,这些道生明明明白这些道理,怎么就不肯下功夫呢?就像在斜谷镇时,樊复也搞不明白,镇上一些庄稼汉,明明知道勤去地里除草抓虫浇水就能多打粮食,就是不愿下地。
而这晚让樊复千思百想难以入眠的事,是打坐运气的事。本来樊复就着急打通任督二脉,早点解开青玉戒的秘密。得了《天台心法》后,这种心情就更迫切了。他打算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练气上,可是一直找不到能够平心静气打坐的地方,没有私密空间,到哪都会被人打扰。由于门规,晚上只能在宿舍待着。宿舍这么多人这么嘈杂,晚上在宿舍修练根本不可能,看来是时候搬到单间宿舍去住了。
可是水字号的单间宿舍是收费的,一个单间一年四千文,张用诚走的匆忙,没考虑太多,只给樊复留下一贯钱,樊复这些日子也花了不少,没剩几个子了。
正所谓无财不养道,樊复也早早想到了,修行的路上不能没有钱财的支撑,但没想到缺钱成了修行道路上的第一道坎。
樊复涉世不深,搞钱的法子不多,暂时能想到的,就是平日里去律堂多领些差事干,或者旬末去山下干短工。
樊复盘算好了,每天早起会,能有半天多的工夫去干律堂的差事。律堂分派的活,打柴、挑水、斋堂帮厨能挣三十文,浇水、施肥、收拾菜园子也能挣三十文。培育移植草药的活倒是能多挣点,可惜樊复不懂草药;即使樊复懂草药,这些活也落不到他头上,那些学丹药的道生足够用了。
到了旬末,樊复就下山,在天台县城东南的始丰码头抗包,一天能挣一百多文。有富贵人家为了盖楼或是修缮房屋招零工,他也去,比码头上多挣些钱。
就这样,一个月下来,樊复挣了一千多文,去掉花销,还剩一千文。一个月一贯钱,这还是在山上包吃包住自个不怎么花钱的情况下省下来的,以后下了山独自修行,吃喝拉撒睡全都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都费劲,还修什么道?这让樊复绷不住了,打工靠不住,得想个挣钱的好办法。
一日,樊复在律堂交接完差事,冯年泰让他等会,说是有点事要商量。
等律堂的人都散了,就剩樊复、冯年泰二人。冯年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樊师弟最近没少找活干啊!”
“师兄见笑了!师弟我想从风字号宿舍搬出来,找个清静环境修行。您也知道,我孤苦无依,囊中羞涩,只能打些零工,攒点钱,在水字号宿舍赁一个单间,好放心修行。哪想到挣钱如此艰难,还耽误了修行。”樊复一脸无奈。
“虽说道门中修行要自给自足,不能接受他人供奉和接济,但张真人走时没给师弟留些钱财吗?”冯年泰惊讶地问道。
“留了一些,快被我花完了。”樊复不意思说张用诚也是个穷光蛋。
冯年泰扫视周围,见没人,悄声道:“樊师弟,我手上有个能挣钱的好活,你干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