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卫轩
此去北狄城,路途遥远。
而越是往北,天气越寒,官道上的行人越少。
呜咽的北风犁过荒凉的大地,平坦的土地上不生粮麦,只有零散的五角枫树被吹的沙沙作响。
一月之后,镖局已经到达天临道,再有二十天,他们就能到达北狄城。
到了一个背风山坳,一位老仆从马车里走出,大喊了一声。
&34;停马休整一天。&34;
这是必须的,为了防止遇到危险时镖师的精力不足,所以他们前进三天便会有一天的大休整,以求恢复精力,也能让一直坐在马车中的客人们透透气。
镖队闻令而止,纪律严明。
镖师们立马安营扎寨,动作十分迅速,很快,大火烧旺,大锅支起,镖队开始做饭。
陶然伸了个懒腰,准备下车站一站,越是往北,他便越发觉得这12两银子花的真值。
这一个月时间,他们遇到不少危险,但都被铁云镖局的镖师挡了下来,要是一个人走,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而因为镖局小公子随车,所以他们吃的尚且不错,甚至还有专门的厨师做饭,不过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大部分时间也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就比如今天这种天气,大概率又是大锅炖菜。
不过陶然不挑,有得吃就好了,而且有菜有肉,肉还多,他还蛮喜欢的。
只是在开席之前,他需要的和厨师要一些生的蔬菜把小花喂饱。
一来二去的,陶然和厨师早已熟悉,厨师姓纪,也是长得胖胖的,和吕得水身材很相似。
&34;小花,今天吃什么菜?白菜还是圆白菜?&34;纪厨一看小花,立马笑嘻嘻的说道。
没办法,小花又有礼貌又听话,不爱不行。
&34;谢谢纪厨。&34;陶然拱手道,他一路上可帮了陶然不少,是个很好的人。
纪厨摆摆手,肚子微微一颤,&34;嗨,有什么谢不谢的,你们吃的饱,吃的好就行。&34;
但陶然还是再次谢过,拿着两颗白菜朝着一棵大树下走去,小花立马跟上,它还真有些饿了。
看着小花吃的香喷喷,陶然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陶然恨铁不成钢的说道,&34;你啊,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34;
说着,他只好从怀中口袋拿出大饼啃了起来。
没办法,大锅菜做的太慢,且定量分食,他早就饿了,要不是自己带的干粮多,现在恐怕直接掉秤20斤。
此时正巧,小公子正好从车内出来透气,陶然正坐在一棵树下啃着大饼喂小花吃菜。
&34;公子,外面天寒,您身体尊贵,快回车吧。&34;老仆急忙迎上去说道,老仆姓陈,大家都喊他陈伯。
&34;无妨,活动一下也好。&34;公子无所谓的摆摆手说道。
公子名叫卫轩,还不到二十岁,但在优渥的家境辅助下,他行事虽有一些急躁和毛糙,但已比大部分人成熟。
他下车后,马车内两位漂亮女子也手挽手的随之而下,拉着他的手掌摇晃两下后便在卫轩一声,&34;别跑远。&34;的叮嘱声中去不远处一棵五角枫树下玩闹去了。
这两位女子都是他的女友,听镖师们闲聊,卫轩起码有七八个女友,皆容貌秀丽,令人艳羡非常。
目送两个女子跑远,卫轩转头看到树下正在喂食小花的陶然。
他皱皱眉头,过分朴素的打扮,大冬天还穿那么薄,皮肤还黑黑的,和他在城里见到的卖力气的穷苦人一个样。
不过鹿养的不错。
&34;陈伯,给他们打一碗热奶,用大碗,再给那个男的找一件棉衣,别冻死了。&34;卫轩有些嫌弃的指着陶然说道,&34;大冬天的穿那么点,咋想的。&34;
陈伯应了一声,便从卫轩的独灶中打了一碗热羊奶给陶然送去。
正和小花堆小雪人的陶然有些惊讶,今天还有加餐?
&34;看您穿的单薄,我家公子安排我给您送一碗热奶暖暖身子。
&34;并让我吩咐下人在您的座位上放了一件棉衣,您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来找老朽换就好。&34;陈伯微笑道。
他十分客气,把陶然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他急忙起身行礼,先谢过陈伯之后转头看向卫轩。
但谁知卫轩根本没有看他,而是早就去找与他相随的两位女子玩闹去了。
看着他舞剑的身影,陶然淡然一笑。
他和卫轩没有交流,但陶然知道,这人心肠挺好,只是出身富贵,穿的用的吃的玩的都是寻常百姓没有见过的东西,再加上地位高贵,自然是有些傲气。
不过卫轩虽傲,但并不跋扈,甚至在陈伯面前还特别谦卑,接人待物也十分有礼,颇有翩翩玉公子的风范。
但是想来也是,一个家世优渥的少年郎,除了一些二愣子,又有几个会天天以欺负别人为乐。
但在七日后。
卫轩则和陈伯十分罕见的大吵了一架。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伙劫路匪帮即使看到铁云镖局的名字也没有退去,反而还大肆嘲讽,说铁云镖局就是一群废物。
卫轩一听气血上头,而陈伯一看,则是赶紧按住想要拔剑的卫轩。
然后上前与其交涉,最终散了二十多两白银才将匪帮打发走。
正因为此事,卫轩埋怨陈伯懦弱,又不是打不过对方,一味忍让岂不是成了谁都能咬一口的肥羊?
而陈伯则慢慢劝说。
和押送的货物还有客人的安全比起来,二十两白银不多,而且对方人数也不少,打起来肯定会有伤亡。
公子一直在家练功,尚未真正和这些悍匪交过手,不知他们的凶恶。
镖师们来也只是想要赚点钱养家糊口,没必要什么情况下都去打斗,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要用人命去填。
一路平安,把客人和货物安全送到,比什么都强。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往后几天,卫轩和陈伯一句话都没说,似乎是在和陈伯赌气。
而陈伯却依旧对他照顾有加,让他慢慢学习就好。
陶然并未参与任何事,这些事情与他无关,他也没有押过镖,没有经验,也没有发言权。
只要能让他安全到达北狄城就好。
但老天总是不遂人愿。
十天后,距离北狄城只有五天的距离。
此时已至十二月份,天气变得更冷,呼出的气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变成冰霜,
目的已近,大家的心思也都放松了下了,平日谈话时的笑声也多了起来。
冬渐深,天渐寒,长夜漫漫。
木哀月清,凄冷异常。
陶然侧卧在马车之中,看着外面的冰寒大地,夜静极了,车内有一方小火炉,炉中沉香已尽,只剩残灯如豆。
空间昏暗沉沉,若无飞雪降临,人们怕不是会分不清天与地。
&34;啾!!&34;
……
忽然,在这静谧的夜色中,忽然有几十支飞箭袭来!
&34;叮叮叮叮!&34;的声音在马车上响起,但还好,铁云镖局的马车外层都带着一圈铁皮,所以并未被弓箭射穿。
&34;警戒!!&34;
&34;有人偷袭!&34;
外界火光乍起,将夜映的通红。
睡梦中的人们立马惊醒过来,大声向着镖师们大声求救。
而外面的镖师则是紧紧围着马车,手中持着各类兵器,紧张的搜索着未知的敌人。
&34;车内不方便跑路,万一发生意外就是棺材板,小花,准备跑路!&34;
陶然和小花从来不解下身上的铁甲,动作迅速的拿起一柄大刀,一人一鹿和死活不出去的付老哥说了一声后赶紧从门缝溜出去趴进车底。
又是一阵箭雨袭来,有两位镖师躲避不及,被飞箭射中,甚有一位被飞箭直接贯穿咽喉,当场死亡。
&34;西南方!&34;
镖师头领大呼一声,剩余镖师立马盯向西南,紧紧握着兵器,丝毫不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