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平平安安,一切就好。
村民们陆续赶来。
手中拿着铁锹,锤子,斧头,棒子。
刚才他们在听到打斗声的第一刻便已动身,只是陶然结束战斗的时间实在太快,他们都没赶上。
看到面前一片片残肢断臂,大家的脸色“唰”的变的煞白,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更是直接吐了出来。
浓郁的血腥气四散,连那么大的雨都冲刷不掉。
&34;王筱和陶然受伤了,快,赶紧拉人去镇上啊。&34;有胆子大的村民上前查看,看到陶然肩膀上渗出的血液后大喊起来。
大喊也如一道惊雷一般将刚还在呆滞状态的村民拉了回来。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开始乱窜。
村里都有多久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事了,现在这六个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摆在面前,任谁看了都头晕目眩。
最后还是村长站起身才稳住了村民们的情绪。
陶然也渐渐缓过神,起身看着几具尸体,眼神有些飘忽。
杀人是第一步,但最重要的是怎么样处理尸体。
看着地面上一滩滩的尸体,他瞳孔微颤,这几个人可是背靠着几百人的山匪群。
万一被山匪的老大发现对方死在村里,下溪村会被屠杀殆尽,这种事,在别的村里不是没有发生过。
&34;乡亲们,听我说!&34;
情况紧急,陶然顾不上肩上的伤,&34;其他的事后面再说,现在赶紧处理尸体才是重中之重!&34;
说着,他走上前,站在村长身边,村长也立马明白过来,赶紧招呼起周围的村民。
“来来来,听小陶的。”
“李汉,带上几人去后山挖坑!记得挖深一点。&34;
“好!”李汉随之应声,赶紧行动起来。”
&34;王姐,带上你的锣鼓队,趁着雨水把地板洗干净,一丝血迹都不能沾,&34;
王大妈强忍惧意,放下手中的锄头,&34;没问题,放心吧村长!&34;
说着便招呼十几个人去家里拿擦地的布。
村长点点头,接着大喊,&34;孙铁匠呢!赶紧开炉,把这些山匪的兵器融了打成农具。&34;
浑身都是大块肌肉的孙铁匠从人群中挤出来,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还是示意自己已经听明白了。
……
重砌砖墙,收敛尸体……一道道命令从村长口中蹦出。
陶然瞪大双眼看着立刻行动起来的众人,心中对村长升起浓浓的佩服之情,想不到平日和蔼可亲的村长竟然在这方面这么专业。
&34;李叔,你参军时是做啥的?&34;陶然惊讶问道。
这个人怎么和他记忆中的村长不同呢?
“呵,伙夫。”
村长负手而立,灰白发丝被水打湿,贴在他的两鬓。
大雨将歇,村民们共同合力,很快就销毁了现场的所有痕迹。
甚至在村长的带领下,他们还重新布置了一下山匪的行动踪迹。
按照村长的意思,这伙山匪来到村里抢劫一事肯定是被他们老大知道的,他们没回去,山匪老大必定前来检查。
如果村里没有一点劫掠的痕迹,定会被他怀疑,特别是村里受伤的人不少,想瞒也瞒不住,所以,还不如直接摆出来。
&34;只要让他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不给他看到我们不想让他看到的,这些尸体处理的就非常成功。&34;村长搬着石头,悠悠说道。
陶然发誓,学了那么久的杀人埋尸,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严谨的流程,甚至这一波学的比在书上学的还多,果然是实践出真知。
就是没想到村长以前当兵还学这些的?
一个时辰后,如银丝般的大雨终于停歇,伴着屋檐上掉落的水滴声,一道彩虹横挂天边。
停雨后的下溪村宛若一颗透亮的珍珠轻轻的置放在云层之下白云之下。
一道道霞光穿透云的缝隙,照在积了水的青石地面,青翠欲滴,如粒粒玛瑙。
村中的一切恢复如初,王夫人也已被带着去镇上治疗,陶然伤势并非很重,而且他的恢复能力很强,所以在村里就直接处理了。
他已经将刚才战斗时的衣服烧掉,并且还将小花的鹿角打磨了一番,保证没有战斗痕迹残留。
闻着身上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陶然准备拉着小花去小溪清洗一番。
走在路上,陶然看着从后山回来的百姓,他们肩扛锄头,手握铁锹,和刚从地里回来一般,只是脸上没有血色,看来是被吓到。
陶然打了个招呼,好奇的过去查看。
后山似乎一切如初,跟本看不出在哪里埋着尸体,村长见他过来,指着一处杂草说道,
&34;都埋在下面了。&34;
陶然好奇一望,此处杂草应该是从别的地方一整块端过来的,看不出有任何种植痕迹,特别是在一场雨过后,神仙也难以寻到这个位置。
似是想起什么,村长皱眉,继续说道,&34;但是,劫匪有两匹马我还没有处理。&34;
陶然哑然,这确实是个问题,老马识途,如果放生的话,它们大概率会跑回匪营,对村子而言有很大危险。
&34;人道了吧。&34;陶然转头说道,一切危险都要扼杀在摇篮之中。
下过雨的夜晚月明星稀,夜凉如水,听得见蚱蜢叫出凉凉露水的感觉。
&34;噗呲!&34;
陶然按着山匪的马,长刀一劈,鲜血绽开,随之马首落地,村中柴火早已升起,分肉穿铁,当场开席。
&34;今天大家做的都很不错,我们下溪村就是一个整体,缺谁也不行,我提一个!&34;村长看着围坐的众人,起身举杯,环顾一周。
&34;好!&34;
村民大声鼓掌,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吃了肉,那么等山匪们的老大巡查的时候,大家就成了一个整体,任谁也不敢说错话。
毕竟这可是关乎自己性命的东西,而这顿马肉,则是更深的联结。
待说完后,一群人坐着小马扎,围在火堆旁开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陶然大口吃着马肉,嘴角流油,身上都是暖烘烘的。
只是看着不远处的篝火,火光跳动间,他有一些微微的失神。
紧紧趴在陶然身边的小花看出他似乎有些不对劲,料想他应该还在想下午的杀人之事。
&34;呦~&34;小花紧紧贴向陶然的胸腹,抬头,伸出舌头舔舐着陶然的下巴颌。
陶然一个激灵,霎那间醒了过来。
“刚才我着相了啊,谢谢小花。”
说着,他捏着小花的鹿角,“我早已做好了杀人的准备,我一直以为杀人很难,但突然发现,其实人死的真的很快。”
“杀人者人恒杀之,我们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是我们未来的行事风格,只是第一次杀人,难免有些不舒服。”
“呦!”
小花低鸣,它可不想陶然不开心。
火光缭绕,陶然继续大口吃着马肉,很多村民向他敬酒,他也一并喝下,毫不推脱。
……
第五日。
山匪老大果真下山寻人,几十匹马横冲直撞,尘土飞扬,匪气冲天。
他们高喊不知名的山匪大调,令周遭百姓如惊弓之鸟。
下溪村村口。
陶然颤颤巍巍的向山匪老大行礼,手里捧着乡亲们准备好的钱财。
“大爷,不知您大驾光临,前几日您才收了岁钱,村里实在没钱了,这是我们好不容易集资的20两银子,当给各位老大买酒喝了。”
陶然一脸心痛,将银钱递给最前面一身穿短掛的持枪壮汉,这位应该就是老大了。
毕竟他牙都是镶金的。
季禁掂了掂钱,轻蔑一笑,“兄弟们,搜一圈。”
“是!”
后方山匪大吼,乌泱泱的朝着村里冲去。
半晌之后,他们在村里肆意破坏了一番,而后回到村口,对着季禁缓缓摇头。
季禁也不多言,更没有对陶然和村长做出解释,而是乌泱泱的再次向下一个村走去,此等作风,仿佛他们就是天理一般。
“呼~”
村长长呼一口气,此事揭过,就算了了。
只是匪患不除,这种事定然还会发生。
陶然点点头,他完全懂这些,但他也只是一个力气大一些的长生者罢了,解决不了那么多事。
力所能及,能做就做,但求问心无愧,这就够了。
他没有那种指着老天爷说定要此处换青天的本事。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是陶然最大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