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末世浩劫
“大哥?”
“在的。”
“二哥?”
“在的。”
“大哥?”
“在的。”
“二哥?”
“三弟,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一个安静的房间中,俊秀少年陈一行手捧茶杯,低声问道。而只听得到他呼喊大哥和二哥,却听不见房间内有任何回答,好似在自言自语。
只有少年陈一行能听到回答,只有他真切地知道自己的识海里真的居住着两名神仙兄长——大哥六耳猕猴和二哥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父母双亡的陈一行今天多了两位异姓兄长。
而这一切的缘故都要追溯回十天前。
事关两界!
……
无名世界,一名俊秀的少年正在练剑,他突感天旋地转,栽倒在地,身上有两道紫气逸散而走,随即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不好啦,陈师兄晕倒了!”
不过是神魂有失,有倒悬之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值一提。
而此时的洪荒却在遭遇大劫。
洪荒世界,万千的生灵,或走兽,或飞禽,或仙,或妖,或人,都感觉仿佛有一块大石压在胸口,沉沉的喘不过气来。他们恐慌地看着面前这突如其来的末世景象。
长久不逢甘霖之地不知从何处涌出了滔天洪水;
地表之下的炽热岩浆也在沸腾,时不时从地缝中喷涌而出;
沙漠中有狂风卷起,黄沙肆虐让人不知东西;
大海中波涛汹涌,大海之上雷云密布。
纵使洪荒之地多诡奇,眼前的景象也是极其罕见的。
更何况这些灾难景象遍布洪荒,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不管是强大的修仙者还是弱小的人族百姓,他们都在这一末日时刻体会到自己的渺小,他们心中升起一股恐怖的明悟:末日到了,这是一场众生的浩劫。
东胜神洲,如今在这一洲之上人迹遍布,妖迹不存,神迹不显。
依山傍水的城池本是好住处,可是天灾之下山体滑落,温顺的小河也能起滔天巨浪。
平常不信鬼神的父母官也只能跌跌撞撞跑向小庙,天灾面前,人力不敌,悲声高呼向仙神求救,如果真的有仙的话。
神仙好似应声而来,无数的神像绽放豪光,无数的仙神从中走出,无关香火,无关祈求。
大劫之下,神仙当出。
日夜游神,四值功曹,十二元辰,山神,河神,城隍,甚至有土地,门神,灶神……
有恶霸平日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此刻仅看了仙神一眼便肝胆俱裂,倒是先走一步。
原来这世上举头三尺真有神明。
古都,饱读诗书的府尹见天边有巨大的火球朝着这处而来,自嘲道:“连天灾也特别照顾这兵家必争之地吗?”
他见仙神出手却深感人族无力,目有血丝,哀叹道:“原来世上真有仙,神话故事都是真的吗?那为何人族先辈要绝地天通,如今天灾之下,人族又拿什么反抗?”
其声凄厉,因为每时每刻都有弱小的人族横死,仙神也力所不逮。人族以祖辈为傲,最敬祖宗,那此时又有多少人见仙神而怪罪先辈?
如果没有绝地天通,此时人族是否有更多的力量求存,而不是像这样,天火下坠却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能等着火光淹没自己和其他人。
无力,是最深的绝望。
死亡已不容更改。
天边的火光越来越近,府尹爬上墙头。
如果要死,请让我死在百姓的前头。
他放声大呼:“百姓横死,城池或将不存,罪在府尹!”
巨大的火球已经临近,他甚至能透过火焰看到里面的巨石,但是他却没有感觉到灼热,大概是身体的机能已经坏了吧。
城下的百姓甚至不敢再抬头,他们趴伏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天火就烧不着他们或者能晚死一点。有父母将幼童护在身下,妄想用肉墙保护血脉。
他们都闭上了眼,在心中呐喊:
有人能救救我吗?
有人能救救我吗?
有人能救救我吗?
“是城墙。”
“城墙保护了我们。”
有人大喊,预想的热和毁灭没有到来。
只有府尹看得真切,由古而建的城墙和墙上的每一块砖石都在释放力量保护整座城池,消弭了天灾和毁灭。城墙还是古朴和不起眼,并没有像仙家宝物一般放出光芒,只是守护。
古老也是一种力量,这是人族的底蕴。
古老的城墙以前能挡贼子,今日也能扛天灾。
只有此时他才眼中含泪,他虽不明白这是人道阵法,却也知道这是先人留下的手段,是祖先跨越了时间,出手救人。
然而,世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劫而混乱无措,仙神出手难改大势,人族气运亦难保全,因为这不是一场只针对人族的灾难,而是万灵的死劫。
人定胜天,可是这是天塌,这不是人与天的对抗,而是万灵与天地的灾难。
“按天庭紧急预案第三十四条,接引城池外生灵就近前往各地神宫或各地城池,借助阵法庇护一方。”有大神泰山山神黄飞虎以法力传讯凡间各地神祇,包括土地,山神,河神,海神。
黄飞虎乃是泰山之神,在天下诸山中威望最高。他的话音刚落,便见各地神祇纷纷响应,好似有了主心骨。
各地神祇各施手段,有妙丽仙姑摘下发簪,发簪凭空变化,变作一玉质大船,或有剑仙掏出大剑,或有书生扔出扇子,陆地行舟,法力作船,接引百姓生灵,庇护着往阵法处去。
各地的县令也明悟了阵法的运用,施展人族手段。城池内的神祇,如灶神,城隍等也是出力庇护整个城池,通力合作抵御天灾。
灾难突如其来,这些仙人神祇甚至没有时间思考这灾难从何而来。
单就人族每时每刻就有成千上万的伤亡,这还是在有诸多庇护的情况下,可见这灾难的恐怖。
有一国,唤玄燕国,其开国国主,一统东胜神洲,建立偌大的王朝,至今已有上千年。如今已传位二十三帝,现在的皇帝名叫李湛,有雄才大略,本来国家在他的治理下国力蒸蒸日上。
可惜啊,生不逢时,遇上这世界末日,恐怕这玄燕皇朝就要亡在他手上,他也将成为这亡国之主,不过,也不会有人记载就是了。
通过玄镜,各地告急的文书像雪片一样送来了京城。焦头烂额的李湛正在催促着礼部的官员准备祭祀,一些只有少数人族知晓的非凡手段用尽了,法力通玄的国师也束手无策,最后只剩下祭祀这一条路。
在殿前的广场上耸立着一尊巨大的神像,足有上百米高,一个老者身着长袍,穿着高靴,腰间系着一条宽带。他面容和蔼,留着长须和长发,眼神深邃。
胯下神牛有壮硕的身躯,高大而有力。牛头上独一根的牛角向上翘起。
老者骑在神牛的背上,左手扶着牛角,右手执着一把长拐,似乎在引导牛前进。这尊神像通体由黄铜打造,显得古朴而宏大,那位老者正是李耳,曾骑青牛传下道教道统。而老子李耳又是太清圣人的化身,整个洪荒谁人不知。
李家皇帝们凭借着李姓号称与李耳沾亲带故。此时祭坛上摆满了肥美饱满、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猪牛羊三牲。在它们身旁还有一些珍稀果品和美酒佐食,俱是上品。
在祭坛中央更有珍贵的香料制成的香烛“引神香”,高达一丈,散发的奇异芬芳足以引得神灵心动,上达天听。
李湛登上祭坛,环顾四周,底下尽是拜倒的臣民,他手持祷词,念道:“皇帝居乎李耳圣人之前,祈请圣人拯救黎民百姓。夫圣人创道教,教化百姓,智慧卓荦,道义高尚,传颂不朽。我等奉上酒食之祭,燔香焚纸之礼,凭此以表虔诚之意,期圣人之神灵得闻我玄燕之哀号,佑我国家之安宁,护我民族之和平,庇荫我黎民百姓。愿圣人之神灵永驻于此,享国泰民安之乐……”
一洲之地,一国之中,人道气运所在,自然可以庇护百姓。但其他地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大山震动,石头滚落。河水汹涌,洪河泛滥。
附近的百姓生灵,苦不堪言,死伤惨重,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告急的文书了。有山神想出手镇住大山,有河神想镇住大河,但是他们法力低微,就算有神职的神力加持,也无力做到。这不是山河在震动,这是洪荒法则在震动,非触及法则者无力缓解。
五庄观内,镇元子头戴紫金冠,身穿土黄色道袍,瞬身来到人参果树下,直接祭出地书,开启了以人参果树和地书为根基的防御大阵,以大神通保护整个五庄观地界。
地动山摇在地书的镇压下根本难以发生,此地凡人无知,该干啥干啥,不知道整个洪荒都在掀起灭世的灾难。
但五庄观地界附近仍有人族村庄和各种弱小妖兽,他们无力自保。而当地的神祇很聪明地将弱小的生灵运到了五庄观。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什么阵法能有五庄观的阵法可靠,这可是大腿子。
附近的人族都投靠过来,一如当年镇元子以大神通庇护妖族屠戮下的一脉人族,不愧是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老爷,大事不好啦!”清风明月两个道童这才急冲冲的跑到树下。
“慌什么?哪里有点得道全真的样子?”镇元子教训道。
“老爷,可是这次的劫难好大。”两人虽然得道多年,现在已经是金仙修为,但是心性仍然年轻,外表仍是童子,遇事难免慌张。
两人能被镇元子收为童子,自是资质不差,也有勤加修行,但是大罗不是那么好成的,两人在镇元子的庇护下也缺少历练,恐怖是无望大罗道果了。
但以他两人的见识也足以知道这次的劫难不同凡响。他们说着就指向天空中那一片乌云密布、雷电交加、风雨如磐的异象。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镇元子表情凝重,抬头看天。以镇元子准圣的修为,能被他称为高个子的自然是那天下仅有的六位圣人和道祖鸿钧。他心中暗想:这次劫难究竟从何而来?
此时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外,几道金光闪过,凭空出现六道身影。他们正是六位圣人: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娲娘娘,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
太清圣人的面容和之前黄铜神像一般无二,和蔼可亲。他穿着黑白相间的道袍,上有太极图案,清晰可见。头发花白,目光温和,手拿拐杖,仿佛普通老人。
元始天尊的面容严肃,威严之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他身穿一件白色道袍,黑色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中年模样,面容方正,手托三宝玉如意。元始天尊出场最是讲究,尽管此时他未乘九龙沉香辇,但头顶庆云,遍身彩霞,丝毫不减其贵不可言的气质。
通天教主身形修长,眼神锐利。面容英俊,还算青年。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背负着一把青色的宝剑——青萍剑。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锐气,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女娲娘娘绝美无比,仙气缭绕。她身穿一袭白色长裙,宛如飘逸的仙女。她长发披肩,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不愧洪荒绝色,而此时双眉微皱,我见犹怜。
准提道人头挽双髻,身穿道袍,面黄身瘦,髻上戴两枝花,手中拿一枝树枝,正是七宝妙树,无物不刷。面带笑容,时而默念佛号。
接引道人也是面皮黄色,头挽抓。面色愁苦,似乎心事重重,悲天悯人。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袍,手执念珠,身泛白光,宝相庄严。
六位圣人几乎是同时到达的。他们都有坐骑或辇车,但是他们都没有骑乘,可见事态紧急。自从封神之后,紫霄宫就再也没有显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