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余小舟
“余小舟，赶紧起来，你他娘的还睡呢，怎么，摔了一跤把脑子摔坏了？”
“村长爷爷叫咱俩去镇上买些红纸呢，算了算了，你睡死去吧。”破旧的土房子外，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男孩隔着满是破洞的窗户纸催促着房内酣睡的另一个男孩。
房外的男孩面色惨白，身形瘦削，一头稀疏白发显得有些老气，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唯独那双眸子灵动深邃，为本不出彩的脸蛋加了不少分。
……
“余小舟，喏，村头张大娘做的野菜团子，被我顺手拿了几个嘿嘿，这是你的那份，你小子千万给我保密哈！”白发男孩手里捏着两个绿色的面团，嘴里还叼着一个，男孩犹豫着，最后还是将手上的两个面团放到房内熟睡的身旁静静离去。
“小舟啊，你小子莫不是真把脑子摔坏了？瞅我干啥？再瞅我也不可能把小袅让给你……唉算了，让给你吧，瞅你这倒霉样，估计以后也没哪家姑娘能看的上你。”白发男孩一会拍拍身旁木楞男孩的额头，一会掐掐脸，即便木楞男孩像是傻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他还是乐此不疲。
……
“小舟，村长爷爷走了——诶，我还以为你这家伙真傻了，没想到还会掉眼泪，那就好，那就好，还没傻彻底。”白发男孩擦过眼角的泪痕对着木楞男孩仍旧自说自话。
“小舟，自从村长爷爷走后这地方越呆越没意思了，要不咱们出去闯闯，你说，外面真的有仙人吗？”白发男孩一如既往，不过这次木楞男孩却有了回应：“仙人……？”
之后的日子里木楞男孩不再木楞。
“小舟你到底记没记住我上次跟你说的话？”
“记住了，你都念叨多少遍了，烦不烦啊。”
“那你说咱们走不走？”
“走走走，马上走，立刻走，现在就走！”
……
灵槐山上。
“小舟，你说这灵槐宗到底靠不靠谱啊，我怎么觉得怪怪的？”白发男孩小心翼翼道。
“怕什么？人家仙人还能图你啥，再说了有舟哥在你怕什么？”余舟毫不客气道。
……
“小舟，我感觉这修仙也没那么难嘛，你看我这不就修出灵气了？什么？不会还有人没修出灵气吧，不会吧不会吧……”
余舟一言不发将白发男孩揍了个鼻青脸肿，“修出灵力又怎么样，修出灵力还不是小瘪三。”
……
“余舟，我感觉这地方真不太对劲，你等我，我进了内门马上找机会跟你联系，要是……我没消息的话……”
“要是啥要是，你小子进了内门还能把我忘了不成？好了快走吧，磨磨唧唧的。”
……
白发男孩进了内门便从此没了消息，余舟每日翘首以盼却始终没打听到一点关于对方的消息，只得将对方临行前的一番话牢牢记在心底。
余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种场面。
对方若是进了内门，飞黄腾达早把他忘了他能接受，再不济若是被妖魔一口吞下肚渣都不剩他也能接受。
但他唯独接受不了现在这样，对方变得不人不妖，完全没了人样，成了一团花苞般的肉球。
只有凭借着肉球裂口中露出的一张神情痛苦的脸才能将其认出。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天赋异禀的少年成了这副样子？
余舟涨红了双眼，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甚至就连口中的牙齿都快咬碎了几颗。
怒气攻心之间，余舟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甚至忘了自己还身处水中，顿时池水涌入鼻腔，一时间涕泗横流。
但余舟没管那么多，发疯般地朝花苞肉球游去。
才接近花苞余舟便调动全身妖力，胡乱地朝肉球撕扯而去，在他竭尽全力之下，本就枯萎破败的肉球瞬间便被扯得四分五裂，露出了花苞中那道瘦骨嶙峋的身子。
或许瘦骨嶙峋来形容已经有些不太合适，因为那具身体除了头部尚还完整，其余部位已经面目全非，别说血肉，就连一身骨架都没能完好保存。
十数米深的池底中，余舟紧紧地抱住那一具骨架般的身体痛哭流涕，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悲恨交加，发出无声的嘶吼。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第一抹阳光穿透水面照向湖底的余舟，他才感觉到眼中的小绿不断挠着他的额头，提醒催促着他时间到了。
余舟睁眼向四周看去，果然周围的少数几个肉球已经开始了颤动，似乎下一刻就会钻出人来。
顾不得为伊川收拾尸体，绿藤的枝蔓飞速生长，短短几秒之间变得极粗，拉扯着余舟慢慢向水面上浮去，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川的尸体渐渐沉入池地，离他越来越远，直到模糊地看不清。
钻出水面的余舟像丢了魂一般，但他依稀记得现在应该做什么，便强撑着身子爬向岸边。
好在此时浓雾依旧，为他浑浑噩噩地离开提供了保护。
回到自己房中的余舟顾不得关上房门，一拳一拳向着石板地面捶去，发泄着满腔的怨愤。
直到地面被砸出数个大坑，直到他精疲力竭方才停歇。
余舟静静躺在坑洞中，呆滞地凝视着房顶。
原本对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没那么有所谓的余舟此刻有了清晰的目标。
他是个穿越者，不过穿越之前的事他忘得差不多了，具体怎么穿越而来的他也不清楚。
但是穿越之后的事他记得的非常清楚。
余舟记得那个下午，当自己醒来时满身是血地躺在一处小山崖下动弹不得，腿上，手臂上都摔出了几处骨折。
当他还没缓过神时，一个白发男孩找到了他，匆匆忙忙地把他背回村子里，嘴里絮絮叨叨不停，说的什么他也忘了，不过他明白，若是没有那个男孩相救，自己怕是刚穿越过来就得去阎王那里报道了。
之后便是他回忆中发生的事了。
余舟很自责他为什么要同意伊川一起来到这里，为什么不相信他对此地的怀疑。
要是当初自己拦着他不让他参加入门大比就好了。
可是一味地纠结过过去的错误还有什么用呢？
余舟静静起身，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物再用灵力祛除身上的水渍，接着便坐到床前，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身体上。
“你这家伙，这次应该吃饱了吧。”
像是听懂了余舟的话，小绿迅速从他眼中探出朝着他做着抬起低下的动作，像是模仿人类点头，接着又迅速缩了回去。
缩回去的小绿开足了马力，将在灵池吸收到的海量灵力全数作用到自身并且分出了一部分来到了余舟丹田内。
即便余舟不刻意查看，也能感觉到体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己丹田中的妖魔种子似乎正在凝聚一颗内丹。
当内丹凝聚完成之时，便标志着他成功突破到了妖魔当中的筑基境。
但这只是小绿吸收的那海量灵力中分出的一小部分造就的结果，其中的大头都被小绿用于自身的成长，它身上似乎正在发生着什么蜕变。
余舟虽然暂时不明白蜕变之后的绿藤究竟会有什么变化，但直觉告诉他，在那之后小绿一定会为他提供莫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