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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外焦里嫩在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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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风外是大美人,屏风内是个大美人。

    我将脸上的绷带往下扒拉扒拉,露出眼,尽量不弄出动静地伸脖子望。

    “你来做什么?”师兄的声音透着木人石心的疏冷。

    隔着屏风,但见她款款行礼,面容透着柔弱:“听闻成摄尊者雷劫受伤,妾身内心牵挂,特挑此时前来看望,不想遇上了掌门尊者与青遥尊者,官染这厢有礼。”话毕,她向二位浅行礼。

    湘水之神的二十五弦弹是为世间绝柔美之音,可我认为,那是因为评判的人没听过染姬启唇的嗓音。

    青遥用着不淡定的语气:“你若来,大可以早来,什么时候不来偏偏现在来!”

    漂亮女人与漂亮女人天生不对付。尤其当他们的美同属一种,易较高下。

    染姬慢条斯理,斜瞥起眸,手抚弄着梅花枝干,意味深长:“日前诸山道友前来,山中着实忙乱,我再有私情,也不好耽误公事。”

    青遥冷笑,口中烟火气浓郁:“你说是你说,谁知道真假!”

    我趴着,手垫在下巴下。

    往日脊椎疼痛在按摩店针灸,就是这样趴着看电视的。

    因为包裹的头和脚差不多,掌门师兄一直皱眉看着床上,也并未看出我有什么不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依旧有来有回说着,我却渴了。

    往日口渴都会拉一下床头悬起的铃铛,发出响,赫连就会拿来参茶。

    现在我趴在床脚,没办法了……

    我发誓当时本只想弄个小火烧一下房子,造出点恐慌引走她们的,可不知怎的灵力竟没收住,一声爆炸如蘑菇云,门外爆发嚎啕:“走水啦!半夏山走水啦!”青遥闻言满目惊惶,立刻拎着裙子往台阶上下,脸上迎面映出火光的红色。

    少了眼中钉,又被这“水”字引起联想,赫连倒是想起我干了一天了,拿起茶壶,他很奇怪:“咦!怎么空了?”

    我内心亦十分悲哀。怎么就空了呢。

    赫连于是去倒茶,这是我颇为不愿的。

    因为他走了,剩下的就是一对和一个电灯泡。

    染姬自从上次被拒,敛容了不少,她垂下眸。声弱了,似是察觉到了此时境状的微妙。

    黄昏时分,孤男寡女,郎才女貌。

    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好想吃西红柿。至于到底是怎么在那么浪漫氛围中冒出这个念头的,我后来怎么也想不明白,估摸着是因为火红和灯泡的圆吧。

    师兄:“火势蔓延,你这个修水的也去帮忙一二,毕竟半夏山离客房也不远。”

    我心道你个主人偷懒,倒叫客人干活。嵺陌啊嵺陌,你可真行。

    染姬丝毫没有尴尬神色,只是声音更柔,更低,更柔情得无怨无悔。

    我内心有种时光沧桑的感慨,心想姐妹你总算找到跑道了!这才是适合你的风格啊,一定要坚持!可不要信你妈的怨妇风!简直荼毒青少年!

    白衣踏出门时正与赫连擦肩。他手里端了一壶茶。

    嵺陌不乐意地瞥他一眼:“你动作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快。”

    赫连:“应该的。”

    “别忘了屏风的事。”

    “掌门放心,弟子绝不忘。”

    “那么,不快点出去还等什么?”

    “咦?”他眨了几下眼,短线的思绪才又连在一起:“会劳烦掌门吧?”

    “雷劫都帮他处理了,还怕这点事?”

    他说着拿起扇子,我微笑着仰起头,等待着微风拂面。

    然而并没有,那混蛋是给自己扇的。

    赫连怕掌门支开他是为了跟我秋后算账,于是硬着头皮道:“还是……”他的声音因不安而弱:“”还是……弟子……来吧。”一句话连吞了几次口水。

    “滚。”

    赫连二话没说,放下盘子拽起小黑花就走,小短腿溜快。

    他起身端过盘子间,我已经挪回原位,还特地将嘴上的绷带往下拉了拉。等待着久旱甘霖的灌溉。可他却是不慌不忙地坐下,自己给自己一杯一杯地倒。似乎忘了我这茬。

    里面是火人参,他一个寒水尊者竟能喝的如此面不改色,我饶是惊了惊,眼见这茶壶快空了,也不敢耽搁,赶紧翻了几个身,睁着惺忪眼,手放在额头上,哑声问:“赫连在吗?”

    “不在。”

    师兄就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让我半天没想出该怎么接话。

    看着他一杯杯喝,我肉疼着慢慢挪身起来,见到他,装出大惊失色:“师兄,您如何在这里?”

    就我这表演,奥斯卡都差我座小金人。

    他盯着我看,仿佛看破了我的虚伪,将仅剩的半杯茶往我这推了推:“想要吗?”

    我敢肯定,我要是说不要他立刻就能给拿回去。丝毫不解谦让的风情。

    “想。”

    “求我。”

    两句话几乎同时,屋内瞬间死寂,竹牌撞击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白瓷杯在他手中,仿佛玉骨棋子在执棋者手中,他拿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说,求我。”

    真是个恶趣味的人啊。

    我眼睛笑着,青筋凸起着:“师兄啊,咱们不是说好做模范师兄弟的吗,以前的事,不要计较啦。”

    他扬起眉:“哦?看来你不是很想喝。”

    我心内狂叫不好,饿虎救崽般不要脸地扑了上去,他的手轻松一躲。

    相距两三尺,我能轻松看到他眸中倒映出的我那包的像个包子的手,这,无意给了师兄借口:“你这番模样,就是想喝怕也是有心无力。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我努力摆出的可怜且诚恳的谴责目光。

    对视了好久好久,他终于恩准了。

    我的手拿着杯子,小口小口喝。

    他顺手摸了下我的额头:“还是很烫。”

    我倚病卖病地哼哼:“还是很渴。”

    他开始还平静无波澜地驳回:

    “没有了。”

    “就这么多。”

    “只有半杯。”

    耐不住我以不变应万变地哼哼。

    掌门:“你哭也没……”

    假号中,一滴真实的泪从眼角顺着脸颊滑下。

    其实这滴泪出来时我也吓了一跳,但效果似乎出奇的好。

    掌门师兄皱眉着将一个杯子放到我眼前。

    里面漂浮着细弱的蓝色植株,我一眼认出这是水灵芝。

    赫连的确乖顺,可知识面不足,认不得火参,更不知那东西越喝火气越旺,烧伤越重。

    我温顺地凑过去,他把茶杯推给我,眼神像在看狗。

    我心想做狗就做狗吧。总比渴死强。

    我一口接着一口。虽然很想装出优雅,可大脑怎么也不听使唤。

    不过倒也罢,这辈子横竖跟优雅无缘,拉倒算了。

    燥渴渐渐散去,我感到内心平静,四下生寒。

    浑身火气被压抑到了不知名处,突然身下一个热流。

    心中咯噔一下。

    我提心吊胆着抓起衣服,然后又苦大仇深地放下袍角,生无可恋地侧目皱眉闭眼。

    他娘的,从来不让我猜错一回。

    师兄皱眉:“你在听吗?”

    “啊?”我抬眼:“在,在啊。”

    “你分明不在。”

    我趴回床上:“师兄我现在重伤,有什么事过几天在说好吧。”

    我挥手:“师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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