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青如故
回去路上，被强塞到门蛤师兄车里的我一跳三尺高，包里金银散落，头狠撞在了车盖上：“啥？你说啥？”
门蛤师兄慢条斯理：“急什么急什么，染姬还在闹呢，只是暂定嫁给你。”
“暂定也不行啊！”我重重落座，气得一拍膝盖。
回头看出窗，果见一带着面纱，双眸流出春水般令人心怡的温沉，手腕纤细，手指葇荑，她抬起手，周围的人便急忙献殷勤着扶她上车，师兄也扶了一把，口齿开合，似乎在询问什么。
时间很短，故事很长。也可概括一句——npc主角狗血情缘，炮灰小反派无辜升天。
上午是最后一场的竞技赛，水火气凌厉纠缠，潮浪诀席卷九天，潭水正中盘旋着一条大蟒，水面上，踏着一位年轻后生，脚步极稳，仿佛那不是水面，而是坚硬的银板，他手拿环刃，腿扫荡开架势，环刃在他掌中高速盘旋，手一甩，快速地以之字形飞出，大蟒湿滑的身子反复躲避，操控着大蟒的对手眼都不眨一下，正当蟒操控者以为发现破绽，喜不自禁时，正要趁虚而入，一个巨大的水流突然冲溅到脸上，激得他捂眼连连后退。蟒蛇瘫软在地，浑身断成几截。当几条碎片聚在一起，重新成为蟒蛇抬头时，环刃已经抵在了他主人的脖子前。
我对门蛤师兄解释：“六号的环刃故意引导大蟒扭曲身体游走成麻花型，然后一刀切碎成几半，碎成的块越多，恢复起来就越慢。”
门蛤总结：“见多识广，眼界开阔，有勇有谋，法体皆佳。十分。”
十分是最高分，我觉得有点高了：“他都没用法术，你怎么断定他法体皆佳呢，依我看，八分足够了。”
门蛤不同意，仍坚持十分。
掌门师兄坐在我右侧，评分板从右向左递过去时，我看到上面写的也是十分。
下午，我正坐在茶楼里，品味着古风的茶烟袅袅，听着楼下铺开的茶楼戏台唱戏，脑子里还在想上午评分的事，竞技赛有十轮，前九轮我都是和掌门一样的，怎么就最后一次出了偏颇呢，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就听得外面沸水般闹腾起来。门蛤一直没人理，正憋话憋得难受，立刻掀起竹帘去看。横来飞球撞到了我头上，把我从座位上撞飞三丈远。血淋淋地黏在了茶楼柱子上。
门蛤赶紧走过去把我揭下来。
茶楼对面是三青城主的仙宫玉殿，她家女儿为三界绝美，正逢城主独女抛绣球，许多人内卷，我也是喝个茶来看热闹，因为这一环游戏里曾提到过，最后的结果是不逝山掌门被砸中。
门蛤师兄扶着我回座，我捂着头，纳闷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下面人头攒动，水泄不通，师兄不知何处去，数以千计的美男子们抬头望我。
楼梯传来吱呀呀声，一行人走了上来，胳膊粗壮，上肢很长，不由分说，架起我往下走。
门蛤不知从何处扯出一方绣帕，嘤嘤嘤抹着泪扮戏精：“师弟，你且放心去，我回头定让大师兄救你。”然后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倒茶喝茶了。
他拿的是我的杯子，我怀疑因为那个杯子，他想我走很久了。
他们架着我，我手里拿着那个染血的球，这才发现是个绣球，尾部挂着流苏。
顿了顿，我算是弄明白了。拍拍架着我的人的衣袖：“大哥，我不跑，放我下来自己走，你们架着我多累啊？”
大哥露出一口白牙：“不是怕你跑，是怕你累，尤其头上还砸伤了。”
也是。三青城城主的小婿，就是不贪那倾城美人的色，也贪这门阀世家的财。
我答道：“接到绣球的一刻我所代表的就是城主家的颜面，这番登场于众目之下，不妥。”
到底是给城主做活的，怕惹恼主子，我话还没说完，他们就赶紧把我撂下了。
我掏出手巾擦了头上的血，心道掌门你用袖子拂开个绣球都能把我伤的这样，幸亏我跟你没有明码的打戏，同时深刻反省自己看热闹的不好习惯——吃瓜吃瓜！吃自己头上去了吧？
路两旁站着男男女女。有的是十分期许自己能一朝攀上城主家的爷们之流，见到我，失望溢于言表，有的是平时嫉妒染姬美貌的女儿家，目光竟比围观的男儿还要殷切百倍，她们紧张地扯着手里的丝帕，在低处的，因为身高缘故看不到我，又不满足下人的叙述，于是形象也不顾，粗野地往前推搡而来，看清的刹那，面容复杂得令人莫辨，而在高楼上观望的，早已咬紧丝帕，满眼漾泪地含恨不住。
我心里道，美人儿们，都别伤心，我就是个吃席的，真要论城主女婿还真轮不到我。
站在城主开的那茶楼门口，我抬头望了良久。朱楼红门，金碧辉煌，真正是钞票往里砸啊。
一个戴着乌青帽子的管家人物从里跑出，接过绣球，请我进去。
十几根鲛脂香烛散发着馥郁浓香，地上像是明星开演唱会时洒干冰一样，白浓的雾气绕着脚踝久久，楼梯上向下淌着云雾，很像扭开一半的可乐瓶盖。
一个青紫纱障隔绝了人影。声音似乎也朦朦胧胧，过了一会我就发觉了，不是声音朦胧，而是他们有意低语。
“是的，城主……不逝山成摄尊者。”
“四十不朽者曾经的第二位。”
“剑法很厉害，但法门未开。”
“若是小姐喜欢……”
“前途无量……”
声音弱的像蚊子，怎奈我的听觉太好，怎么都能听到。
平心而论，他们这么谈论我，像在谈论一样商品，我心里很不舒服。
不过我也没小气到一点不开心就要斤斤计较，声音消失，我便抬起头仔细看帐中。城主也曾是个惊艳三界的美人，一如染姬。怎奈当年安阳守对她无感，而今师兄对染姬亦是无意。
纱障被风吹得鼓动，带来了那人的声音：“你，便是成摄？”
我弯腰恭敬道：“确是。”
她也不拐弯抹角：“倒真是个非凡的人物。只可惜，我儿对你无意。”
我内心叹气，无意是肯定的啊，我对您女儿也无意啊。别说的好像我是舔狗一样。
“那，成摄只能道一句遗憾。”我转身就要走，手里捧着满满当当金珠玉器的人却堵住了我，他们俯身很低，头也低着，双手捧着盘子举过头。我也不好跟他们发脾气。
纱障内传来叮叮当当，手环珠宝的碰撞声：“这些，便作为你的补偿。”
我被香薰的只想打喷嚏，拼命忍住，只想快点走：“谢，谢城主。”
“解除婚约的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儿心思细腻，仰慕不逝山已久，不如此次随你同归。”
我心里冷笑。觉得嵺陌的水准够自己的标准，又觉得自家女儿倾国倾城搞定男人不在话下？不是我说，掌门师兄这块宁们还真不行。
不过心里这样想，下人将纱障移开，染姬现身时，我还是屏住呼吸抬起了眉眼。
我的眸像是被明月照亮的沟渠。三秒过后，方才黯淡下来，又是三秒，被激荡起的内心才再次恢复平静。
她温婉地冲母亲行礼，一双水眸望向我，弯唇淡笑着点头：“染姬在这谢尊者了。”
“大小姐不必客气。”我还想用你做诱猫的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