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开娃娃山
烈日高悬。
直射而下的阳光，驱散掉陈怀故多年睡觉时的阴冷感受，他身子不由微颤，目光中夹杂着一缕兴奋，同样又带着一缕茫然。
陈怀故不可置信的捏了自己一把，真切的疼痛，确定自己不是做梦。
自己真离开了娃娃山？
“莫非？”
陈怀故忽然想到什么。
立马低头查看，手里果然握着昨天的石子。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离开娃娃山八成是石子的杰作。
“莫非这就是石子的作用？”
陈怀故身子激动的微微颤抖，自己原本就要放弃的念头，这一刻竟然真的实现了，他真的离开了娃娃山。
一想到自己魂牵梦挂的爹娘，陈怀故莫名的鼻头酸楚。
好在多年娃娃山的生活，早已经把他的性格磨练的格外沉稳。
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他很确定自己离开了气运之地。
可眼前又是什么地方。
他率先打量起了周围，这是一条人迹罕见的土路，清风会时不时卷起一阵烟尘，好在没有什么危险。
然而不等他继续多想。
“哪里来的乞儿！休要挡路！”
马车发出“吱吱呀呀！”沉闷的声音，一辆车队由远至近驶来。
陈怀故连忙收敛心神。
一匹高大的骏马之上，正端坐着一个身穿布衣的中年汉子，他满脸的络腮胡子，单手警惕的按着腰间佩剑，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还是陈怀故第一次跟娃娃山之外的人交谈。
好在莽村阿翁曾教导过他礼数。
生涩的抬手抱合，躬身行了一礼。
“阿叔！”
“喝！”
中年汉子闻言，腰间宝剑猛然出鞘，黑着面容，剑指陈怀故。
“好个乞儿！你又非我本家之人，上来就攀亲认故，是何用意！”
“我……”
陈怀故没想到阿翁传授的礼数，竟然没有半点作用，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眼看陈怀故这副模样。
中年汉子反而放松了几分警惕。
“好了！我不与你一般计较，速速让开！”中年人毫不客气，陈怀故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可这大道之上，莫名出现个落魄乞儿，如何看都充满了诡异。
“发生何事了？”
此时后方响起一道声音。
马车上的帘子掀开，一个中年妇人露了出来，身旁还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女童，同样在马车里探出脑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眸，好奇的打量这里。
中年人立刻驱马而来。
“夫人！是个挡路乞儿！”
“奇怪！这荒无人烟之地，何来乞儿，你且带他过来……”中年妇人挥了挥手。
不用中年人发话。
陈怀故已经来到马车面前。
他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妇人，大概有四十多岁的年纪，头上带着翠绿的碧钗，皮肤白嫩，一看便知出身不俗。
哪怕是莽村最有地位的人，怕也没有这种华贵打扮。
莫非是仙主？
陈怀故心中紧张，连忙屈身行礼。
“敢问……可是仙主上人？”
一旁中年人闻言脸色一黑，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车上妇人，妇人也疑惑的扭头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与不解。
显然对这个词汇十分陌生。
马车里的小女孩，到是发出几声嗤笑。
“娘！”
“这莫非是个痴儿！怕是勾栏曲听多了……天下哪有什么仙主！”
妇人闻言，责怪似的拍了拍小女孩脑袋，小女孩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也不在说话。
“没有仙主？”
陈怀故愣住了。
“你口中仙主是何人？”妇人饶有兴趣的看着陈怀故。
“这……就是飞天入地之人！”
陈怀故深吸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
妇人闻言抿嘴一笑，也不作答，反倒是马车内的小女孩，跃跃欲试的继续调笑。
“果然是痴儿，世上哪有这等神人……休要被勾栏曲调迷了心智……”
陈怀故没有理会小女孩，而是抬头注视着眼前妇人。
“我也未曾听过这等人物。”妇人跟着摇头。
“怎么会……”
陈怀故内心产生极大的震惊。
如果小女孩的话，可以当做年幼无知。
可连妇人都如此言语，那么说明对方没有骗他，莫非这天地之间真没有仙主？
如果外界没有仙主，那么气运之地的仙主又是什么？认知当中，娃娃山外的世界，应当比娃娃山内更加斑斓多彩才是。
可眼前的结果，跟想象中有极大不同。
“你是不是得了癔症？”小女孩一脸天真无邪，瞪大眼睛眼巴巴看着陈怀故。
“是癔症？”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陈怀故感觉自己的三观开始逐渐崩塌。
以他的认知。
根本无法做出理性的解释。
此时的陈怀故，瞳孔不断放大，同时又紧跟着收缩，就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手里的触感让他猛然惊醒，看着光滑的石头，否决了刚才所有想法。
如果是假的，那么自己手里的石头又如何解释。
自己绝对没有癔症！
陈怀故小脸逐渐变得坚定。
妇人眼看陈怀故低头不语，忍不住摇头。
“你叫什么？来自哪里？”
陈怀故思绪被声音拉回，也顾不上考虑其余事情。
“我叫陈怀故，来自与娃娃山……”
“好名字！”
妇人显然是个善良的人，并未因为陈怀故的模样而蔑视对方。
“行走千里心怀故里，只是这娃娃山听着倒是耳生，不过这天下之大，有几个名字我无从听闻也是正常……不过你这是要去哪里？”
陈怀故微微一怔。
刚来此地，许多事情他都未做打算。
不过想起梦中爹娘，紧接着脸色又带着一些落寞。
“我要去找爹娘！”
“那你爹娘在何处？”
妇人面露怜悯，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我……不知道！”
“爹娘很小就离开我了……他们名字我也已经忘却。”
陈怀故悠悠叹了口气。
他明白，即便离开娃娃山，可想要寻到自己父母，依旧是大海捞针。
“也是苦命人！”
妇人发出一声感慨，细细打量陈怀故一眼后大发善心。
“你孤身一人怕也危险，我们正好要去云华城，虽说路上要耽搁几日，却也好过你孤身行走，可有兴趣随我们一路同行？”
陈怀故心念一动，立刻开口答应。
“多谢夫人！”
“夫人不可！”
一旁中年人却连忙开口阻拦。
“此人出现的太过诡异，而且口中言语也不能全信，这方圆十几里并无村庄，他身上又无口粮，若真如他所言，一个瘦弱孩童在无口粮之下，如何徒步来到此地。”中年人显然十分警惕。
陈怀故紧张的看着马车上的妇人。
想要解释，却又无从作答，只能拘谨的站在原地。
“无妨！”
“我等行走商户还是要与人为善，他虽语无伦次，但言语之中倒也透着几分聪慧，若真是肝胆少年，我等所为难免使人寒心。”
妇人没有不避讳陈怀故。
身为商贾，多年行走也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事，见陈怀故目光干净，不像什么心怀不轨之人。
何况商贾最看中的便是交友。
少年虽然看起来落魄，可谁知日后会不会飞黄腾达。
“可……”中年人还想要多说。
妇人却已经撩动手臂，关上车帘。
中年人无奈，只能对陈怀故发出警告。
“我不知你是何人，可若敢动什么歪心思，莫怪我剑下无情！”
“阿叔……不……大人宽心，我定不会做出恩将仇报之事。”
陈怀故对着中年人再施一礼。
中年人发出一声冷声，也便转身离去。
车队重新启程。
浩浩荡荡七八辆马车，除了前面那辆马车之外，后面马车上都装满了货物，被麻绳牢牢固定，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护送马车的人也不少。
陈怀故跟在马车最后面。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小胖子，年纪比陈怀故也大不了几岁，最惹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把，比他还要高的大剑。
这小胖子倒也十分好玩。
见没人关注他，自己就跳上马车歇脚，被人发现后再重新下来。
刚开始小胖子还想保持一下高冷。
故意不搭理陈怀故，可见陈怀故也不与他说话，小胖子一时间憋不住了。
主动上前跟陈怀故说话。
经过一番闲聊。
陈怀故知道小胖子名叫石龙，是车队的护卫人员。
而且还是个健谈之人。
“这里真没有仙主？”陈怀故不死心的问道。
石龙坐在马车上摇头。
“不知道！就算有也没听说过……但是高手却不少！”
“哦？”
陈怀故立刻来了兴趣，疑惑的问道：“高手有惊人本事？”
“那是自然！”
石龙立刻抬头挺胸，随即又压低了声音说道：“王护卫便是高手中的高手！”
“那可会飞天遁地？”
陈怀故知道这是先前中年护卫的名字，也不排除外界对仙主有另外的称呼。
石龙原本还想吹嘘，可忽然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不会……不过手劈石板却能做到。”石龙眼眸满是崇拜，同时又有些古怪的撇这陈怀故，飞天遁地这种事太缥缈了。
“那需不需要气运开体？”
陈怀故忽然有些激动。
“气运？开体？都是什么？”石龙一张胖硕的面庞上充满了疑惑。
石龙没有正面回答。
陈怀故已经得到了答案，这么多年因为无法开体，可以说在娃娃山吃尽了苦头，此时忽然发现，外界竟然有一种不用开体，就可强大自己的法门。
他顿时有些意动。
虽说与开体的仙主差距很大，可也有拥有自保之力。
“要说真有这飞天遁地之人，怕只会出现在勾栏曲调中了！”石龙从身上摸出一个面饼啃着，还给陈怀故递了一个。
陈怀故也没客气，接过面饼后继续追问。
“勾栏曲调是什么？”
对于陈怀故的无知，石龙也已经见怪不怪。
“自是那说书唱曲之地，你若好奇，进城后我带你去瞅两眼。”石龙大包大揽的拍着自己胸脯。
时间过去很快。
一群人停留在一处空旷的树林歇脚。
根据石龙所言，他们要在这里停留几天，等收货人来了后，才会继续赶往云华城，陈怀故也抱着既来之则安之态度，跟着众人忙前忙后的搭建帐篷。
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王护卫死死盯着。
一直等到后半夜。
陈怀故才抓住机会，溜到一个寂静之地。
他四下张望了几眼。
确定没有人。
小心的从怀里摸出那块奇怪石头，打开后，依旧散发着十分惹眼的翠绿荧光。
先前太过匆忙。
一直没有彻底把石头研究透彻，此时终于有了空隙，陈怀故自然不会放过机会，不知道石头还有没有别的特殊作用。
只是陈怀故刚想去抓。
他眼前景色再次发生变化，周围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扭曲。
下一刻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
原本陌生的场景，竟然熟悉起来。
依旧是昏暗潮湿的洞穴。
依旧是在娃娃山上。
他正半依半靠在石壁上，眼前所有场景他都无比熟悉。
娃娃山！
竟然重新回到了娃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