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梭鱼的账薄和城外二十万大军
会里城,风雪大街。
离苏园不远的一座气派的宅院大门前,来了一位灰衣人。
此刻,正是傍晚 ,饭点。
院内飘来阵阵香味,在这冬日里,显得格外的诱人。
两个健壮的守门家丁见灰衣人上了台阶,忙过来挡住去路。
这灰衣人虽然穿得普通,背着一个大木匣子,却也不像是要饭讨口的乞丐。
两个家丁也就没有立刻驱赶,只是拦住询问。
“喂,你,什么事?”
灰衣人压低了声音,悄声说,“献宝。”
“拿出来看看啊,什么东西?”家丁有点不耐烦。
灰衣人依旧低声说:
“这罕见的宝贝,大街上肯定不行,我要面见你家老爷,才能奉上。”
两个家丁,见灰衣人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不似信口开河的奸人,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
一个去院里通报、一个留在门外。
不一会儿,报信的家丁出来,还跟着一个富态的老者。
家丁指着这灰衣人说,“齐管家,就是这位。”
齐管家上下打量了一下灰衣人,见是个相貌堂堂的中年汉子。
“跟我来吧。”
齐管家说完,转身迈进大门,带着灰衣人向后院走去。
宅院非常气派豪华,灰衣人跟在管家身侧,没有四处打量,目不斜视。
齐管家斜眼观察,暗暗点头。
看来这灰衣汉子要么是见过世面,要么就是非常守礼。
走廊过巷,终于来到后院。
堂屋里肉香、酒香溢出来,整个后院都弥漫着勾人味蕾的味道。
敢情主人家,正在用膳。
门外站着四个保镖。
齐管家推开堂屋的门,回头示意灰衣汉子跟上。
进了屋里,堂屋很大,有一张大圆桌,坐着三个人,正在吃饭。
一男一女,还有个孩子。
那男子,身材魁梧健壮之极,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难怪刚才进屋前,外面的保镖没例行搜身。
敢情人家根本不需要。
男子看了齐管家一眼,没说话。
齐管家微微躬身,“老爷,人来了。”说完,移开肥胖的身躯,把灰衣人让到身前。
魁梧男子看了看灰衣人,开口问道,“拿出来吧,什么宝贝?”
灰衣汉子从背上解下大木匣子。
齐管家接过木匣,双手奉给男子。
男子拿过去,把木匣上面的几个小插销拨下,打开匣子。
里面竟然一棵巨大的万年人参。
屋内顿时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压过了酒菜的香味。
魁梧男子不由得眼前一亮,颇感意外。
他让夫人带着孩子下席离去。
“朋友,先请坐下吧。”
圆桌很大,空了不少位置。
齐管家立刻拉过一把椅子,示意灰衣汉子坐下。
“你这人参,准备要多少钱?”
魁梧男子虽然很喜欢这棵极其罕见的万年人参,依旧不露声色淡淡地问。
灰衣汉子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黄金。”
魁梧男子一听,难掩喜色,这么难得的万年老参,才要一百两黄金,实在开价太低了。
这时,灰衣人却又开了口。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魁梧男子这才觉得比较真实,如果仅仅是一百两金子,的确太过奇怪。
“说吧,什么要求?”
“我想要看账薄,看看你家商铺的梭鱼批发给了哪些酒楼?”
魁梧男子叫常远翔,是城中最大的鱼贩,几乎做的是垄断生意。
这梭鱼,更是只有他的商铺在供货。
看来这个灰衣人来之前,还真做了功课。
“还有别的吗?”常远翔觉得这个要求既奇怪也简单。
梭鱼,名贵且价格高昂,销量并不大。
如果竞争对手想来会里城插一脚梭鱼生意,付出的代价与得到相比,肯定是得不偿失的。
灰衣汉子摇了摇头。
“没有别的了。”
常远翔安排齐管家去准备黄金、把账薄拿过来,并起身帮灰衣汉子倒了一杯酒。
两人碰了杯,干了酒。
常远翔这才仔细端详灰衣汉子。
大致40多、50岁的样子,也许更大一些。
眉宇间有一股闲定的气质。
坐在那里,仿佛是在自己家一般自如。
身形保持得很好,就像是长年修行的修道者,但常远翔却偏偏看不出对方有哪怕一点点修行境界。
很快,齐管家拿来了账薄和黄金。
灰衣汉子接过账薄开始翻看,甚至都没有扫一眼堆在桌上一大盘黄灿灿的金子。
常远翔心想,对方应该是来自一个大户人家,不是个缺钱的主儿。
当然,一般人家,也拿不出这罕见的万年老参。
只是,怎么都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来看一本很普通的商贾账薄。
很快,账薄就翻看完了。
看来灰衣汉子,真的就是只看了梭鱼的出货情况。
并非打着这个名义,来看其他物品的经营状况。
“行了。”
灰衣人把黄金装进随身的包里,告辞离去。
而此刻的苏园,死一般的寂静。
饭点,有香气,没人气。
荣枉忠已经回到中院自己的房间里。
心如死灰。
最近几年,境界突飞猛进。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达到修行的巅峰。
但是他也清楚,这个会里城里,无论是清风宗郭七宁,还是城防大帅列洪,别说完全无法这般戏耍自己,只怕自己的境界和他们相比,还只高不低。
那么究竟是何人,可以让自己跪下磕头不止。
而且,还根本不用现身。
这是多么恐怖的境界。
难道,是魏一云的亡魂,在这苏园里驻守多年?
想到自己还曾企图在这座宅院里撒野,就觉得像个小丑一样可笑。
如果对方想杀死自己,真是易如反掌。
荣枉忠渐渐冷静下来。
意识到自己为了自己的那点小九九,差点坏了大事。
这时候,不必逞一时之快。
城外三十里的江面上,大江盟和朝廷的二十万大军,还在等消息。
一旦成功,泼天般的荣华富贵,垂手可得。
想到这里,荣枉忠收整好情绪,吩咐门外的护卫去那些食物进来。
受辱事小,待富贵加身,再图报今日之仇。
于晓观回小雪峰,没再走那妖兽遍布的密道。
而是重新带上面具从前山绕到后山,过了钢索,上到峰顶。
也多亏他并没有施展多霸道的身法,而是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回到了受罚居所。
因为此刻,在清风宗宗门外的密林中,有一道神识,正感应着整个五眉山的草木人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