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城外夜话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四周鸟语虫鸣，和谐交替。在屋顶上，张念一夜长眠，今晨初醒，视线扫过一双婀娜玲珑的小腿，那双腿穿着鹿皮靴，纤美而雪白。他的目光逐渐上移，迎来了十玖的俯视，她脸色冷静，眼神深邃。
“玖…”张念惊得踉跄了一下想爬起来，竟没有站稳，幸亏十玖及时伸出手，否则自己就直接要摔下去了。
“幸好，幸好。玖儿你要吓死人吗。”
“我在等你醒来，你忘了今天要护送她出城吗？”说着手指指了指缺一片瓦片的地方。
张念赶紧将瓦片摆放好，道：“对，走吧。”
两人从屋顶跃下，十玖轻巧地用手臂环抱胸前，微皱双眉，问：“你准备如何将她送出城？”
“昨晚的事件引起了更严密的防范。但我们走出去应该并不困难，选择从左副将的南门出城，不会有大碍，我已经考虑过了，放心。”
门口已然备好了马车，张念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支开了原本在门外守护的城主府亲军。同时，十玖走进房间，将沉睡的宁珂抱了出来，没有通知张北林。张念坐在马车上，扶着缰绳，让十玖在车内照看宁珂。
“玖儿，你的面具可以摘下来吗？”张念注视着十玖，轻声问道。。
“不行。”
“昨天见过你戴面具的人太多了，如果还是这个打扮，恐怕不好出城。”
十玖略思片刻，道：&34;我有办法，上车吧。&34;
街道上行人寥寥，马车稳步驶向南门。
&34;左大哥！&34;张念挥手招呼。
&34;嗯？&34;左成棠看到张念，笑着迎了上来：&34;又来了啊，你这小子。&34;
&34;左大哥，我想出城一趟。&34;
左成棠微皱双眉，略显为难地道：
“平时倒是没什么问题，你去便是，只要在入夜前回来。可现在…”
他指向城墙上贴着的两张通缉令，水墨画风精致，五官清晰，恍若真人。幸好画像中的一男一女都戴着面具，只有嘴部露出，稍微增加了识别难度。
左成棠笑道：“瞧见那个没有，唐人暗探，现在满城通缉，城门进出都暂时封了。”
“这”张念面露难色，眼巴巴地看着左成棠。
“怎么，发生什么了？”左成棠皱眉问道。
“实不相瞒，左大哥上次与我一起的姑娘其实身有寒疾，每隔一段时间寒疾发作，浑身便会高烧不止，需要去山上的冰洞里调理，不然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拉开帘子，见十玖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不断在为宁珂擦拭额头。
左成棠也是探头看了一眼，马车里只有两个姑娘，一个戴着黑色面纱，一个更是身染重病昏睡不醒的样子。
“这世上竟还有这种病？”
“是啊，左大哥，这病古怪得很，还有可能传染，若是吸到了寒气，就完了。所以照顾她的婢女都要带着面纱，我二叔之前想帮她医治，可是无奈城中的草药太少更是缺一些珍贵的药材，这才需要靠天力来缓解。”
张念拱手说道：“左大哥若是你不放心，可以让几位大哥跟着我，将她们送到冰洞便回来。”
左成棠伸手抵住张念准备下沉得双手，心道：“张家老爷子和城主关系不错，连小姐现在都安置在张府。张念又是自小在这长大，他也定不会与唐人有关系，这个人情，我做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随即说道：“哎，自家兄弟，这话言重了，行了，带她去吧，不过这山里路难走，入夜以后多是猛兽，要小心谨慎。我这儿有枚传讯烟火，要真是遇到危险，就用它，我看了会第一时间带人来救你。”
吩咐周围手下道：“你们，把门打开。”
张念再次抱拳谢过，跳上马车便出了城，出城不久后，其中一个守将问道：“大人，我们就这样放他们出去，若是秦大人知道…”
左成棠瞪了那人一眼道。
“张念你不认识吗？”
“认识。”
“那不就得了，这张念如果是唐人的暗探，那你们不全都是唐人的兵了。”
守将退到一边不敢再多说什么。
驾着小马车，还时不时往后看看，见十玖闭目盘坐在马车中，面纱已经换成了原本的白色面具，宁珂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虽然气息时强时弱，很不稳定，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玖儿，她怎么样了？”
皱了两下眉头，十玖睁开眼，美眸打量着张念，没好气得道：“死不了，吃了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被说得有些尴尬道：“那就好，那就好，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驾着马车出城。怎么样，我出城地的办法不错吧？”
“没想到真有傻子信你。”十玖冷着脸说道。
“这是我在山麓城人缘好，说起来也是骗了左大哥，等事情结束，得找个机会请他喝酒。”
山路本就不好走，自己的技术又差，一路上颠颠簸簸，十玖在车里坐的感觉天旋地转，难受极了，干脆一步跃出跳到了这顶，盘腿而坐，虽然外面有些冷，却也比在车里舒服不少。
“再往前走就是十里桥茶亭，当初爷爷就是在那里捡到青瑜妹妹的。”张念看着远方心中有些想念了，想念青瑜，不知道她这几天怎么样了。
“你是说那个小丫头吗？”十玖对这个似乎饶有兴致，难得的搭话问道。
张念说道：“嗯，青瑜是除了爷爷以外我唯一的亲人了。”顿了顿张念又道：“现在多了两个，你和二叔。”
十玖听到这话，心头猛然一震，“我？”
“是啊，二叔和我说了你的事，我们本就是远亲，更何况你还救过我的命。”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让十玖有一些失神，虽然只是一瞬间，马上归于平静，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所以你的任务是保护我？”
见她没有说话，依旧闭目盘腿而坐。
张念轻叹一口气道：“算了算了，我还是快些赶路吧。”
三人一行过了约莫半天时间。
车顶的十玖美目微睁看向马车上的张念说道：“再往前就是唐军的警戒范围了。”
“是吗？”对于十玖而言这些行军驻扎的警戒范围比张念了解得多，很快就判定了前面的情况。
张念停下马车，思量道：“我们得等她醒了再送她回去，不然的话，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你说对吗？玖儿。”
十玖没有说话，闭上双目轻轻点了点头。
“玖儿脾气也太差了，还是青瑜妹妹好。”张念心道。
“我来山麓城的路上曾在这附近一个山洞里住过一晚，就在左边的半山腰。”十玖说道。
张念点头示意道：“那我们就先去那里，今天估计是回不去了，等明天一早吧。”
天色渐暗，寒风在山谷中肆虐，划过张念的脸颊，他抬头望向马车顶上的那位少女，她长发随风飘动，脸上的表情却似乎冰封般毫无波动，仿佛是一尊冰雕。这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生火的动作，火焰跳动的光影映照在十玖的侧脸上，那双美目微微眯起，透着一丝寒意，如同山谷中的风。
山洞虽然简陋，但也算是个临时的庇护所。张念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火堆，将马车移近火堆，同时从马车上取下了一些干粮和水，递给了十玖。她接过来，美眸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仿佛在夜色中，这个少年的细心和周到显得尤为珍贵。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火堆的微光照亮了山洞的一隅。十玖盘腿坐在地上，那一袭黑色的长裙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神秘而优雅。张念靠坐在火堆旁，望着车内的宁珂，她脸色苍白，安静地躺在那里，宛如睡美人，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触摸她的脸颊，看看她是否真的在沉睡。
“玖儿，宁姑娘真的没事吧？”张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和不安，他的眼神注视着十玖，仿佛希望从她的眼中找到答案。
十玖的美目微微一凝，她抬手轻轻拂过长发，淡淡道：“没伤到要害，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安抚，她似乎并不擅长表露情感，但是在这一刻，她的话语却像是一杯温暖的茶，在张念的心头悄然涌起。
此时的宁珂正躺在马车里，盖着厚厚的被子，马车也被张念牵到了火堆旁，防止寒气在伤了宁珂。
只见张念摆弄着地上的木枝条，扒拉着火堆，眼神有些迷茫。他轻叹一口气，说道：：“说实话，当初我也不应该救她的。她是唐军的暗探，我们本就是敌对的关系。可是那一刻，我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股冲动，让我出手相救。或许是想以此来表明自己的身份，或者只是出于一时的善良，我也说不清楚。”
虽然都是后话了，张念还是笑道：“我也不知道后果会是怎么样。”
十玖静静地听着，她的眼神透过火光投射出的阴影，仿佛在审视着张念的内心。她淡淡地道：“于子集打不过你，他和你的宁姑娘那一战，起码消耗了八成真气，只不过你的经验和气势没有他狠，他是把你当成了完全的敌人，而对你来说则正好相反。”
张念听后，一时间陷入了思考。他没有想到，这个决定竟然有这么多的层次和内涵。他苦笑着点头道：“玖儿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十玖白了张念一眼道：“好像？”
张念立马摇头道：“确实在理。”
十玖微微一笑，她将视线转向外面的夜色，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着无尽的故事。她轻声说道：“人心难以捉摸，我们往往在决定的瞬间，会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引导。或许，正是这股声音，让你选择了拯救她。”
这时，山洞内的火焰跳动着，映照在十玖的脸上，勾勒出她若隐若现的轮廓，如同一个神秘的画面。张念静静地望着她，仿佛在探寻着她眼中的秘密。
十玖微微一笑，她转头看向张念，美目中闪过一丝温暖，她的声音轻柔而神秘：
“我见过你提着灯笼杀人，也见过你在巷子里捉住唐军的暗探，如果你想当时那样，那天就不用我出手了。”
原本张念只是在应和十玖，可当他听到十玖说的这些，脑中如天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