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还不是为了你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苏婵仿佛看到了巨大的胜利曙光。
这是标准的人赃俱获。
“是的，确实是我拿走的。”
方晨的声音却突然低沉起来，这一刻，有眼泪在打转。
“我出身微寒贫贱，本来只能潦草过此一生。”
“直到有一天，这件事情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
方晨用第三人称的形式将其缓缓道来。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个不足十岁的孩童独自走在冰冷的夜空中。
此刻的他饥寒交迫，唯一的愿望便是能填饱肚子。
但他也不知道，他是否能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或许是上天眷顾，他无意间闯入了一片秘境，这里温暖如春，没有外面的刺骨寒风。
他就这样一路向着深处前进，在那时，他无所谓生死。
即使一路上危险重重，他仍然没有停下脚步。
他要看一看，这送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暖阳的终点。
最后他陷入了一片孤寂之地，没有时间的概念，他只能一直走，一直走……
仿佛过了一个纪元那么漫长，当他真正走到终点时，他获得了逆天改命的机会。
那一刻起，“莲华”这两个字，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然后他就被传送到了一片陌生的星宇，在那里，他终于得知“莲华仙主”的名号。
他发誓一定要亲眼见到莲华仙主。
但他身份低微，只能从外门一个个的赔笑，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艰难。
最后得见莲华仙主时，他竟然只看到了一尊石像，苏婵告诉他，莲华仙主真身早已不显。
但他不信，所以他要努力修行，他向苏婵借用经书。
他要追寻莲华仙主的气息，所以他要走了青心古莲灯。
他要许许多多的资源，所以当年他在外面碰到欲对星宫图谋不轨的人时，他才赌上自己的性命，把东西全拿走。
“可你们知道吗，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只是一个凡人！”方晨声音嘶哑，怒吼道。
“你。”他一手指向莲华仙主的方向，“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
“我不相信一个修为绝世，寿与天齐的人会突然消失无影。”
“我不信任苏婵，我不相信任何人。”
“我唯独只相信你，现在如此，要杀要剐，都随你。”
他昂起头，不让骄傲的眼泪落下。
苏婵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这位小师弟这么可怜。
也没想到为了追寻师尊，做了这么多事情。
现在他似乎没有那么可恶了。
“只是，你这样喝问师尊，实属不该啊。”
苏婵心中想着，她相信了，因为师尊设下的考验，本就应该是这样一位无惧无畏、朝乾夕惕的人！
苏婵身边的小师妹们也张开嘴巴，唇齿抖动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斗大的汗珠从方晨额头落下，他斜了斜脑袋，让他从眼角流出去，变为泪水落下。
他虽然只能看到莲华仙主模糊的身影，但却与那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对峙在一起。
“你信不信，我都这般论调。”
如果莲华仙主不信，那方晨就要摆烂了。
“你……”
莲华仙主欲言又止。
她此刻心中泛起阵阵波澜。
莫非眼前这个人，当真是一个勇敢无畏的人？
他思想纯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寻自己吗？
不，身为历经无数苦难，踏过艰难岁月才修仙得道的人，莲华仙主一瞬间便否决了这个想法。
但她心中却思绪千转，最令她意外的是，任她如何推演都无法勘破究竟是谁伪造了这一切。
仅凭眼前的这个寻道境的修士，断不可能欺骗到苏婵。
除了她自己，实在难以想到是谁能够瞒天过海，做了这个局。
片刻之后，她已有决断，既然看不破，就慢放长线，静待幕后黑手上钩吧。
“我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方晨心中有些急了。
只有苏婵明白，师尊这是原谅他了。
如果不原谅他的话，此刻他早已形神俱灭。
“师尊，我认为师弟虽然之前行事有所不妥，但是本心纯粹，恳请师尊放过师弟吧。”
她主动开口，让莲华仙主可以就坡下驴。
毕竟她身为事件最大的受害者，都已经不再计较，莲华仙主又怎会再追责呢。
“既然苏婵都为你求情，那我也不再追究。”
随着莲华仙主的话音落下，方晨才如释重负。
这招以进为退，搞不好就是进入棺材了。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情感，哪有那么多能够冷漠无情的人。
方晨没有说话，泪眼汪汪地望着她们，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不必多说，因为他知道，她们心中即使有其他疑问，也会自行脑补的。
而这种仿佛受尽委屈的状态，才是此刻最好的良药。
如果苏婵在这里，一定要抱抱方晨，她觉得这个小师弟太可怜了。
半响后，另一位弟子才打破了这种氛围：“师尊，不如把小师弟带上来，我们再一起叙旧？”
其他人也连连称是。
莲华仙主默然不语，将方晨带上星宫虽然能监视他，但自己本体不在，不知是福是祸。
就在这时，方晨也缓缓开口道：
“雏鸟不能总在荫蔽之下，只有历经风雨，才能鹰击九天。”
“我想在这里闯荡一番，等有所成就，再去寻找诸位师姐。”
“我不愿别人说我是仙主的拖累，我想与你并肩同行，斩破一切敌！”
他句句铿锵有力，让苏婵他们都不由赞叹。
这才是有大胸襟、大毅力的人啊！
方晨不愿意上去的原因还是怕露出马脚。
如果天天都在一起，保不齐哪一天就败露了。
而且自己可是注定要闪耀整片天宇的存在，他的征程是星辰大海，绝不局限于星宫之中。
莲华仙主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道：
“我这次神念并非由本体分出，而是万年前就散出的一缕，现在时间不多，就要消散了。”
她的声音也有了些感情，她叮嘱方晨：
“我便是你的后盾，等你能够来到星宫之时，我在那里等你。”
“这么好骗？”方晨心中有些庆幸，但他转念又回过神来。
莲华仙主绝非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放过他，他还是要小心一点，避免翻车。
众人又聊了一会，莲华仙主的神念实在无法支撑，才依依惜别。
只是她临走时，还带走了方晨面前的战利品，让他一阵肉疼。
“放养也不能一个不留吧？”
莲华仙主似乎是有所感应，一阵柔和的光芒闪过，青心古莲灯和一枚令牌出现在方晨面前，并且与他神念绑定，旁人无法夺取。
“对了。”莲华仙主身影摇曳间，突然抛出一个问题。“你为何可以修炼月华九劫？”
方晨立刻停下一切动作，连眼珠都不转动。
直到莲华仙主身影消失许久之后，他才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网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