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是守护灵不是背后灵(12)
她捂着侧脸上的牙印无辜的看着抱紧自己的黑泥醋精, “走啦。”
太宰轻哼一声,松开了手,仰面倒在沙发上, 像咸鱼一样在略小的沙发上舒展自己纤细的四肢, 闭目养神装作听不见。
花凛无奈扭头趴在太宰的耳边:“不是说要我一直看着你吗?”
太宰孩子气的偏过头不想吭声。
“那你愿意一直守着我吗?”
带着花凛独有的甜蜜却不腻人响起的声音吹入太宰的耳朵,他身体微僵,血液像是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沸腾起来。
“从小开始,他们敬畏我的能力, 想要得到我的庇护,所以尊敬我恐惧我,我给他们安全感, 但是没有人给我。如果你愿意一直守着我喜欢我, 我就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的看着你, 在你的身边。”
见太宰没有动作,花凛就压在他的胸膛,准备强行将他的头扭转过来。
谁知这时异变突生,“轰隆”一声整栋房子都摇摇欲坠。
织田作之助最先变了脸色,一改平时懒懒散散、慢慢悠悠的性子,眉头一皱,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太宰的右眼皮猛烈抽搐了一下, 他马上揽着花凛从沙发上起身,一手牵着她的手,一手掀起风衣挡在她的头顶为她挡去从房顶上晃动下来的砖石。
花凛乖顺的任由他保护着往外走, 期间一直垂眸望着十只紧紧相扣的手,脸颊泛起的红晕已经晕染到了脖颈,她有些理解太宰先生上一次说出心里话被回应时的激动心情。
不知什么时候, 两个人已经靠的这么近,可以相依为命。
这份甜蜜的心情一直到无惨站在他们的面前时依然没能消退,黏黏腻腻的快乐仿佛要溢出来一样,让花凛浅金色的眸子宛若阳光一般温暖撩人。
无惨掀起纤长的睫羽,猩红的眼眸中倒映出两人相扣的十指,隐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掐进了手心,但是他的脸上却扬起一个甜腻的笑容,“又见面了,花凛小姐。”
花凛脸上控制不住的笑意早在看到倒在废墟里的敦君和龙之介时已经消失不见,当她看见被诡异的肉柱卷在半空中生死不明的镜花、樋口以及学校里其他女孩子的时候,她抿起唇不悦的看向无惨。
此时的无惨并没有真菰师姐他们所说的因为属下背叛而狼狈出逃,他依然从容而优雅,甚至被时间雕琢的越发成熟,浑身散发着危险却迷人的荷尔蒙。
他站在阳光下,头上仅仅带了一顶肯本无法遮挡多少光线的宽檐帽子,将他糜丽的面容隐在帽子中大半。阳光并没有灼伤他裸露在外的任何皮肤。
“月晏君,如今看来你已经得偿所愿,还来找我干什么?”花凛冷冷问道。
“花凛小姐,你这样对待故人的态度,真是令人伤心,”虽然这样说,但无惨弯起的唇角并没有丝毫不悦的样子,他将帽子取下来,露出海藻一般漆黑卷曲的长发以及血色浓郁的眼睛,“但我还是很感谢你,因为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花凛一边分心应付这无惨,一边对织田作和太宰狂使眼色,希望前者能将学校里剩余的孩子清除出现场,后者则去房间里把那个天塌下来也吵不醒的reborn前辈喊醒控制局面。
然而,织田作之助和花凛默契不足,根本不理解花凛频频扫向他那没有变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太宰倒是理解了花凛的意思,但却握着她的手根本不想离开她半步,唯恐一个看不住花凛又要自我牺牲。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异能学院的教师们一刻不停的在解救被围困的孩子,但是那些丑陋的触手们仿佛生生不息,被砍掉就会重新生长起来,还拥有自己的意识只抓取年龄和镜花相仿的女孩。
不管是被抓住的孩子还是被触手打伤的人都奄奄一息,花凛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待了,扯下来手腕的铃铛,当机立断:“停止!”
这一刻,时间停止了流动,水珠停留在滴落的一刻,鸟儿僵硬着翅膀留在空中。
虽然和这个世界建立了很多联系,但是发动这么大规模的言灵让花凛消耗不少,索性效果很显著。
在绝对禁止的空间里,花凛喘了口气,慢吞吞挣脱了太宰的手,移动到无惨的身边,想要看看他的情况。
他应该是找到了对抗鬼血的方法,不再畏惧阳光,但是他这次到来的目的却让人不得不警惕。
虽然免疫了阳光,但是此刻无惨却完完全全是厉鬼的模样,除了拥有一具像是人的肉体,还衍生出了许多让人生畏的肉瘤,每一个肉瘤链接一根极吸的血管延伸到地下操纵着疯长的肉触手,这让他看上去已经于花凛记忆中那儒雅的男子相去甚远。
“何至于此。”花凛叹息一声,想起那个声声切切恳求她要让自己活下去的病弱少年,那时的他眼睛里燃起的是多么明亮的火焰。
那曾想现在,眼眸中侵满了鲜血,已经化为挥之不去的孽债,从双瞳缓缓流出。
等等!
花凛警惕的后退一步。
按理说,在时间静止的空间里,可不会再有血液的流动。
果不其然,留下两行血泪的无惨转了转眼珠,很快就恢复了行动,他伸出奇长无比的舌头将两颊的血舔舐干净,模样妖异地令人毛骨悚然。
“斩!”花凛趁着他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用所剩不多的力量将捆绑着人类的触手斩断,将她们从中解救出来。
未免无惨再度对他们出手,花凛操纵着那一道斩击直冲无惨而去试图和他缠斗。
但无惨却在原地根本没有挪动,任由那一道破空而来的斩击穿透自己的身体,又极快地用血液将自己的身躯联系起来,看上去毫发无损。
还好,他似乎对于地上的女孩们失去了兴趣,一步步向花凛走来,“看来你并不想和我叙旧。”
花凛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向庭院外退去,却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无惨就已经抵达她的面前,从尖锐的指甲挑起他的脸,“我一直以为预言中让人永生的女孩是在这个异能学校而你只是一个意外惊喜,没想到……能够暂停时间,你拥有让人永生的能力,果然天不会亡我。”
他平静的脸上因为说话越发的兴奋癫狂,甚至笑得颤动身体指尖不慎划破了花凛的下巴。
一滴血珠从花凛的伤口落下,离开花凛的瞬间停留在空气中。
无惨挑起那枚血珠,送进嘴里,砸吧着嘴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啊……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凛张了张嘴想要再次发动自己的能力,但是却发现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在迅速消退,她的能力被这个世界疯狂的排斥着,她张口只是吐出一大片血迹,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啧啧啧,为什么要这么浪费?”
无惨用触手将花凛卷起,俯身想要舔舐花凛唇边的血渍,花凛厌恶的撇开了脸。
“你这贱人!”小小的动作不知道哪里触碰了无惨的逆鳞,他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不,你就是神明,只不过你却只管着眼下那群贱民的生死,却从没有看过我一眼,是我不够惨吗?还是我不够卑微?哈哈哈哈哈——不过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从深渊爬上来就是为了将你们这却神明都拉进黑暗里看看!”
花凛其实知道,无惨最终不过是想要健康的站在阳光下而已,他自己努力了,但是却抵不过天生的劣势,变成鬼以后,他靠着青色彼岸花的传说支撑着自己,却又再度梦想破灭,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看着他狰狞着脸举着锋利的指甲朝着自己心口掏去,花凛唯一想到的是,没有办法再兑现给太宰先生的诺言了,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先食言。
从懂事起因为能力被奉为神在人间行走的化身,花凛代替神明倾听信徒的愿望,神明借助她的语言实现信徒的祈愿。但她没想到,唯一一个实现不了的愿望,居然是她最爱的人……
花凛闭上了眼不愿在看见无惨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但她的唇微微翘着,似乎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
太宰先生,若有来生,我只想做个普通的,被你爱着的人而已。
“这位先生,你是有病吧?”
花凛猛然睁开眼,就撞进了太宰温柔的鸢色眼眸中。
太宰从无惨的身后抓着他的肩膀,无惨不知为何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像是和什么角力似的,那些捆绑着花凛的触手也在缓缓后退。
花凛轻轻使劲,那些触手就已经无法再控制她。
她从地上爬起,顾不上仪态,裹挟着地上的泥土一骨碌奔进了太宰的怀中,太宰空闲的手轻轻擦拭过她的脸颊,将即将滴落的一枚泪花接在手心,“别哭。”
花凛低头看了看,原来自己哭了啊。
无惨见花凛挣脱了桎梏,脸上青筋横生,硬是催生了一根触手想要将花凛重新掌控起来。
他面目狰狞,一脸怨毒地望着花凛,“是你,我认出来了!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人生,你明明承诺过一定会治好我……你明明说过!”
“啊,原来你果然有病。”花凛还没有说话,太宰却轻易地一腿将他扫开,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他,“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到别人的身上,你是有软骨病吗?”
原本突破了某种禁止而更为强大的无惨在太宰的脚下像是只失去了所有力量的蝼蚁,但是他仍然癫狂嘶吼着:“你又懂什么?明明她可以帮我,她难道不应该帮我吗?花凛!你自己说,是不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花凛抖了一下,将头埋在太宰的怀里,不愿意面对无惨。
太宰温柔的摸了摸花凛的头发,轻声哄道:“乖,只管说出你的心里话,剩下的让男朋友来。”
“不……”
太宰勾了勾唇角望着越发往自己怀里钻的花凛,刻意的偏了偏头,将耳朵贴近,“什么?”
“我说,不是我。”花凛深吸一口气,转身绷住自己的表情,看向无惨。
无惨吐出一口鲜血,阳光照到他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焦灼的糊味,他却死鱼一样仍然瘫在地上,“呵~原来神也会撒谎吗?”
“我答应的是救人,但是……不救肆意杀人的怪物。”
说罢,花凛厌恶的看了无惨一眼,转头走到了太宰的身后。
“听到了吗?”太宰走上前,抬脚踩在无惨的背上,勾起一抹冷酷的笑,“而且,花凛不是神明,她是我的女人,有喜怒哀乐,只救她想救的人。”
说罢,他松开自己的脚,看着无惨因为失去了杀害了许多人才获得的直面阳光的能力,在地上佝偻成一团惨叫出声,最后被阳光一寸寸灼烧殆尽。
望着刺目的太阳,燃烧中的无惨想起了自己的最初——
一个久病不愈的男孩不过是想要站在阳光下让自己的父母为自己舒展一次眉头而已……
花凛有些不忍的撇过了头,太宰俯身用唇轻轻碰了碰花凛的唇。
【考核结束。下面进入最终考核。】
花凛猛地一惊,推开太宰,发现reborn和祢豆子不知什么时候都出现在她的身后,虚空中传来世界意识模糊的声音的同时,花凛的眼前闪过一片纷乱复杂的线。
一个婴儿呱呱坠地到蹒跚学步,一位女子从花龄代价到白发苍苍,一片土地从寸草不生到高楼林立……花凛眼中的时间仿佛变成了一条条相交相知的线,共同构筑起一片容纳人类居住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