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神石被盗天葬族长
从四川成都北下，经过极其崎岖的山道，翟天星终于来到贵州贵阳县，连日西去，马不停蹄。
本来，翟天星想在贵阳停留几天，可是，那里翳闷的天气，贫瘠的山区，使他无法呆下去。
西去便进入云南高原，一个向往已久的地区，尤其是那个有花城之称的昆明。
云南高原地势高而得天独厚，一年四季如春，比起蜀黔之地，真有天壤之别。
昆明——一个比想象中还要美丽的地方，民风淳朴，满目嫣红姹紫，简直是一个世外桃源。
昆明以南，便是著名的滇池，这个高原中的湖泊，有很多美丽的传说，凡到昆明的人，哪会错过滇池？
翟天星也不例外。
从早上出发，一直沿着湖边浏览，跑不尽山光水色，直到午时，才来到一间茶寮。
这茶寮十分简陋，这究竟是南疆之地，并没有多少人游览，翟天星下马入寮，一位老丈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看翟天星。
这老丈虽是中原服饰，但两眼深陷，鼻梁高挺，看来不像中原人士。
翟天星拱手道：“打扰老丈！”
老丈道：“公子来自中原？”
翟天星微笑，道：“久慕滇池之名，故此不远千里而来，一饱眼福！”
老丈也笑道：“寻幽探胜，公子雅人雅事！”
翟天星道：“老丈可是本地人士？”
老丈道：“不——也可算是！”
翟天星诧异道：“老丈意思是——”
老丈笑道：“呀，我老糊涂了，说话不明不白，公子，我本是彝族人，但久居昆明，因此，我可算是本地人，也是中原人！”
翟天星笑道：“原来如此！”
老丈道：“公子可曾吃过午饭？”
翟天星道：“在下贪看湖光山色……”
老丈道：“那好极了，中原稀客，何不与老夫共谋一醉，不过，粗酒劣物，不知公子……”
翟天星连忙接口道：“老丈客气！”
老丈笑道：“请等一下！”
茶寮中只有两个茶客，看他们打扮，都是附近的山居村民，他们的衣饰十分奇怪，和中原服饰，并不相同，脸孔也迥异。
原来这南疆之地，异族极多，每一族有其自己的文化与服饰，这对翟天星来说，倒增加了不少见闻。
那两人见日已过午，放下了几个铜钱，担起柴薪，便往外走。
老丈也捧着一些食物出来。
老丈道：“公子，我在几十年前，已有赴中原之念，可惜岁月蹉跎，而今已无能为力，公子既是从中原而来，可否吿之中原一切？”
翟天星道：“中原是繁华之地，哪里及得上这处山清水秀，恬静闲情？”
两人相对坐下，翟天星也不客气，饱吃一顿，他们边吃边谈，翟天星随意说了一些中原景象，而那老丈也说及云南一带的风土人情，两人倒也十分投缘。
饱餐既毕，老丈奉上香茶。
茶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可是，一尝到口，甘香凛冽，翟天星哪曾尝过？
翟天星道：“好茶！”
老丈道：“好茶？相信你在中原之时，早已尝过！”
翟天星再品尝一下，道：“味道倒有些熟悉！”
老丈道：“这只不过是普洱！”
云南普洱，天下闻名，怪不得老丈说他早已尝过！
老丈又说道：“这是地道的普洱茶，不过，用滇池水泡的普洱，公子可未曾尝过！”
翟天星呷了两口，不禁再赞道：“好香，好香！”
老丈道：“普洱茶不只甘香，而且有开胃消滞之功，不寒不燥，公子不妨多喝两杯！”
就在这时，远山传来一阵鼓声。
老丈听到鼓声，竟然叹了一口气。
翟天星放下茶杯，道：“老丈何来叹气？”
老丈昂首望天。
翟天星不期然的也昂起头来，只见天上几只黑鹰盘旋，并且慢慢的飞向那传来鼓声的远山。
老丈道：“这年来，白族族长已死了多个，想不到今日又多一个！”
翟天星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丈道：“天葬！”
“天葬？”翟天星脱口而出。
老丈点首道：“是的，那鼓声便是天葬的仪式！”
翟天星道：“什么是天葬？”
老丈道：“天葬便是以天地为墓！”
翟天星一向十分好奇，道：“老丈可否详细相告？”
老丈道：“天葬是白族的仪式，只有族中族长长老才可以用，白族在今年之内，已死了五个族长！”
翟天星道：“他们得了瘟疫？”
老丈道：“不……公子，你是外来人，你不明白其中，其实这白族族长并未死去！”
这解释又使翟天星摸不着头脑，一个人既然未死，何来殡葬仪式？
老丈见翟天星满脸狐疑，笑道：“白族是本地族人之一，他们有族例，一个未能尽职的族长，便要被人拉至高山之上，任由苍鹰啄死，这便是天葬！”
翟天星道：“好残忍的族例！”
老丈道：“说也奇怪，这年来已有五个族长天葬，而今应是第六个……难道他们族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翟天星道：“白族是否属蛮……”说到此处，他感到有些尴尬，住口不言。
老丈笑道：“我明白公子的意思，公子从中原来，耳濡目染，总以为南疆之族，都是蛮夷之辈，其实，这只是以讹传讹，也许，几百年前，他们都是未开化的蛮人，但而今却不是！”
翟天星感叹道：“老丈恕在下孤陋寡闻！”
老丈道：“我是彝族人，公子以为老朽，算是个蛮夷无知之人？”
翟天星道：“不，老丈谈吐风雅，比起很多中原人，更为开明！”
老丈笑道：“公子谬赞！”
翟天星一向十分好奇，又转回话题，道：“听你刚才所说，白族族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丈道：“我也不知道，在这高原之上，差不多有十八九个不同的部族，每一个部族，都有他们的秘密，并不是外人所知！”
那时，鼓声更密，而天上的黑鹰也越来越多，万里晴空，半空盘旋的黑鹰，不时发出尖锐的叫声，使人感到有点不寒而慄。
翟天星道：“这些黑鹰要把那族长活活啄死？”
老丈道：“是的！”
翟天星道：“那族长能否逃去？”
老丈道：“能，但他不会逃去！”
翟天星道：“为什么？”
老丈道：“因为这种仪式是一种光荣，一个未能为族人尽忠的族长，只有天葬才能赎罪！”
翟天星道：“假若他逃离又如何？”
老丈道：“那么，他余下的日子比接受这天葬还要痛苦得多！”
翟天星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老丈突然脸带怒容，说道：“公子你，你是……”
翟天星道：“这只是小小意思！”
老丈道：“公子看不起老朽！”
翟天星道：“这些饭菜……”
老丈道：“山野之间，粗饭野菜，难得公子不嫌，不过，我并没有说过要收你银两的！”
翟天星明白，在这民风淳朴的地方，人们都是十分好客，但这样白白吃了一餐，心中倒有点不自在，可是，这老丈不悦的脸色，翟天星也不敢执拗。
翟天星突然轻轻按桌，那锭白银仿佛被一股极其强力震起，直飞半空。
老丈十分讶异，正想开口，那锭白银已在半空，直上横梁，“嗒”的一声，半嵌在梁内。
翟天星故作惊异道：“这银锭竟有飞天本领！”
老丈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公子好身手！”
翟天星没有答话，转身出了茶寮。
老丈道：“公子往那里？”
翟天星已上了马。
老丈道：“多谢公子厚赐，不过，听老朽一言，你千万别往天葬的山岗！”
翟天星转身笑道：“多谢老丈关怀！”双腿一挟马肚，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