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云尘一见定终生（一）
尘凡将东西收拾好，扒下老道身上的衣服，找一条河洗干净后用火球术烘干穿在了身上。
虽然有些膈应，但总比没穿的好，就是大了点，不过尘凡也不在乎，卷了一卷便上路了。
一路上尘凡四处打探，耗费三日后，终于在一个清晨到达云尘宗山脚下。
此时已是深秋，晨光熹微，但是这里却树木葱茏，花草繁盛，依山而建了许多人家，交织尘世美与自然美，空气中的灵气都浓郁了几分。
连带尘凡的心情都好了许多，带着阳光的笑容朝山上走去。
不多时，他来到半山腰，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
男子看到尘凡后先是“咦”了一声，而后面露疑惑地朝尘凡走来，而后问道：“你怎么会穿着无良子师叔的道袍？”
尘凡一愣，竟忘了这茬。无良子之前虽没有明说他就是云尘宗的，但是自己早该想到的呀，附近就这么一个宗门，不是这个宗门的人还是哪个？
可是已经被抓个正着，还能怎么办。
于是尘凡硬着头皮道：“这位师兄，你是云尘宗的吗？”
男子有些无语道：“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不是云尘宗的怎么知道无良子师叔。我是负责在半山腰接引来我云尘宗的弟子。不然山门有迷踪阵，一般弟子是进不去的。”
“哦……原来如此啊。”尘凡当然知道那是废话，只不过为了转移话题，降低一下这位师兄心中的警惕罢了，“对了师兄，你身上带得有衣服吗？借我换一套，这衣服实在太大，是我从路边随意捡的，可能是你那位师叔穿腻扔了吧。”
青年男子看着尘凡一阵无语，心想就算是别人扔下的你也不应该捡起来就穿吧，不觉得寒碜吗？
不过青年男子还是说道：“我这正好有一套，你赶紧换上吧，不然一会被我云尘宗弟子看见指不定怎么对付你呢。”
“嘿嘿，师兄你人还怪好嘞。”尘凡笑嘻嘻地从男子手里接过一套长袍，发现还是大了。
毕竟他还只有十岁，身高一米五，对方身高一米八出头了，穿在身上当然大。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男子对尘凡戒心没那么大的原因。
毕竟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你这小家伙倒也有趣，竟一个人来云尘宗报名，面对我也不怵，你家大人呢？没有跟来吗。”男子看着尘凡道，已没有在意尘凡为何会捡到无良子道袍的问题了。
毕竟那位老人家离去之前就交代他们，此去可能一去不回，估计已经坐化在了某处，被人捡到道袍也就不奇怪了，更何况只是被一个十岁的孩童捡到。
谈起大人，尘凡面容瞬间黯然下去，没有开口。
青年男子捕捉到尘凡面上表情，知道对方有难言之隐，于是转移话题道：“你是今天第一个来云尘宗报名的，我就先带你上去吧，毕竟后面也只有一个俗世的公子哥，听说与宗门内有些人还有些关系。”
男子碎碎念，尘凡已无心去听。这些时日他选择尘封往事，不让自己伤心，但现在再次被提及，他心中难免难过。
也搞不懂当时看到爷爷遗体被狼叼走自己为何不去阻止，那时的心境怎么会这样呢？
带着这种心绪，尘凡机械地跟随这位师兄来到山门口。
山门是由灰青色岩石铸成，宽五米，两边由两根半米粗细的立柱撑住，上面的牌匾上赫然刻着“云尘宗”三个大字。
尘凡被这副景象吸引，暂时忘却了“旧事”，转而将心思投入即将进入云尘宗的心绪中。
他发现，山门处只守着两位老者，皆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但是青年男子却对他们格外敬重。
带尘凡来后先是向两位躬身老者禀报，然后询问尘凡名字后随意介绍了一番，便对尘凡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这两位是张长老与冯长老，负责弟子报名及筛选工作，平时看守山门的可不是他们，你莫要轻慢了长老，懂否？”
尘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两位老者，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一口大白牙在微白的晨光中显得熠熠生辉。
张长老与冯长老只是扫了尘凡一眼，也没有话语，转过头继续昏睡起来。
尘凡自觉无趣，而青年师兄也离去了，说是要去接一个俗世的公子哥，等人齐之后才会开始天赋测试。
他找了一块挨两位长老近的石板坐了下来，开始喋喋不休地问长老关于云尘宗的一切事物，包括发生的逸闻趣事之类的。
但两位长老就像坐化一般，一句话不说，直到尘凡说起“两位长老，你们看我是什么修为”时，张长老和冯长老才睁开了双眼，打量着尘凡。
张长老发出一声轻“咦”，道：“怪哉，老夫筑基境后期的修为竟然看不透一个娃娃。”
冯长老也是如此，满脸惊疑地道：“神识感应过去一片混沌，好似深陷深渊……”
尘凡被这两人说得发毛，什么乱七八糟的，连个修为都看不出来，你俩配当长老吗？
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发发牢骚，丝毫不敢对这二位不敬。
只是他们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会看不出自己修为呢？
“小娃娃，你身上莫非有遮掩气息的法宝？你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从孟州一些大势力跑出来的。”
冯长老蹲下低头在尘凡耳边说道，尘凡只觉得耳朵痒痒，于是说道：“长老，你想多了，我只是从一个小山村走出来的，听闻这里有一个宗门于是就来撞撞仙缘，看看自己能不能修仙。嘿嘿，听说修仙可是能长生的。”
闻言两位长老先是一阵狐疑，而后观察了一阵尘凡后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道：“没事了。”
然后在尘凡视线中，张长老十分着急地离去了，而冯长老则一脸诡异笑容地看着他，这种笑尘凡不算陌生，因为在无良子身上已经感受过了。
他警惕地站起身，边往后退边说道：“长老，你干嘛这副眼神看着我，我的肉又不好吃。”
想起无良子拿自己炼丹，他心中又是一阵恶寒。
“呵呵，你想多了孩子，身为云尘宗长老怎会干魔头才会干的事呢？不过看你骨骼惊奇，心中喜悦罢了。”
此话一出，尘凡心中警铃大作，瞪着冯长老极速往后退去，但还是被速度更快的冯长老抓住了。
尘凡心中怒骂：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连骗小孩子的话术都一模一样，真当我尘凡有这么好骗吗？
不过尘凡还是说道：“长老，你这是干嘛，我可是来报名进云尘宗的啊，一点事都没犯，你抓我做甚，我承认之前是捡到了无良子师叔的道袍，但那也是随便捡的啊。”
尘凡把自己被抓归结于那个师兄告诉两位长老自己捡到道袍的事，结果冯长老面露讶异，道：“你还捡到了无良子的道袍？好啊，一会一并说说。”
说到这冯长老明显更开心了，按住尘凡肩膀说什么也不松手，让得尘凡无奈中又带着一丝恼火。
不一会，张长老带着一位穿着云纹锦绣长袍的男子来了。
尘凡看得真切，这男子随着张长老踏空而来时，周围的一些弟子都纷纷恭敬地称他一声宗主。
想来这就是云尘宗地位最高的人了吧。
但是自己做了什么能引起这位宗主的关注？无良子有那么大能量吗？
不仅是他，就连云尘宗弟子都被吸引，纷纷聚集在山门附近，准备“吃瓜”。
尘凡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指指点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于是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这种场景。
结果却被众人认为尘凡犯了大错，故意装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要是尘凡知道他们想法，恐怕得吐一口老血。
你们才犯了大错，你们全家都犯了大错！
宗主来到尘凡面前，面容平和，好似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眼睛就如同天上的云，纯净而深邃，让人一眼便心生舒畅，却不敢冒犯他的威严。
暗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之意！
他抬起手，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对尘凡动手了，就连尘凡自己都一阵紧张，大眼睛望着宗主，泪眼汪汪地作一副可怜相，嘴巴不停小声求饶着，双手还在不断作揖，腿还打着摆子。
他觉得憋屈，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这样对他，而且自己应该没暴露才对啊，只是跟那个师兄说是自己捡到道袍，其它啥也没透露呀。
难道是那个师兄捏造是非？想着尘凡联想到王二狗污蔑爷爷是叛徒，遭受白眼的经历，一时间对师兄愤懑更深了，甚至在内心咒骂连连。
远处山腰上的青年男子蓦然打了几个喷嚏。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宗主只是面带微笑地将手放在尘凡头上，而后示意冯长老松手，嗓音磁性而动听地道：“小家伙，你能跟我说说你身上的秘密吗，关于为何看不出你修为的事。”
尘凡只觉得被一阵春雨拂过心田，一瞬间躁动的心也很快平和，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道：“我……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也纳闷呢，明明我只是想弄清楚自己目前的修为，结果两位长老很奇怪地说看不出我身上的修为，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我哪知道这么多，我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宗主听完尘凡的话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尘凡，眼中有淡白色微光闪烁，好似要将尘凡看透。
这一刻，尘凡觉得宗主是极为具压迫感的，就像一头狮王，低头俯瞰一只兔子，而尘凡就是那只兔子。
半晌，在尘凡的注视中，宗主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尘凡道：“你准备加入我云尘宗？”
“对啊，要不然我费劲巴力地跑到这里干嘛，被你们研究吗。”出于小孩子心性，尘凡不满地嘟囔道。
结果引来宗门弟子不满，许多人纷纷喊道：“不得对宗主无礼！”
“就是，莫说你还没加入云尘宗，就是加入了也得给我盘着，不过十岁而已，还得瑟上了！”
他们的愤慨换来两位长老冰冷的眼神，于是纷纷偃旗息鼓，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神继续“鞭打”尘凡。
对此尘凡回以一个“鬼脸”，挑衅地看着他们。
似乎在说：宗主都拿我没招，你们想怎么滴？
“小家伙倒是有趣，不过你既然想加入我云尘宗可知我云尘宗收弟子的标准？要知道我云尘宗虽算不上什么大势力，但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是颇有些地位的，对于俗世，要求还是挺高的。”
宗主看着尘凡说道，早已收回抚摸在尘凡头上的手，神情再度变得淡漠起来。
“额……我虽然不知，但还是有些自信的，不知宗主认为什么样的修为年纪算得天才？”尘凡问道。
他的一番话惹来一阵白眼，许多弟子腹诽：就你一个十岁家伙，毛都没长齐的样子，还自信？你咋不上天呢？
当年参加过正式选拔的云尘宗弟子都以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尘凡，这一刻完全把尘凡定义成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天真二傻子。
“天才，何为天才？”宗主神情忽然变得“悠远”，好似想到了久远的往事，语气沉静地道：“天才分不同的领域，如果你只是想问修道一途的话，那十五岁到达练气十重算绝世天才。”
说完人群低声笑了起来，更加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尘凡。
十五岁练气十重，平常人哪怕是娘胎就开始修炼也不行，更遑论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尘凡不知他们在笑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偷袭无良子，一指将他点死，后来面对怪鱼，一跃就是三十米，这些不知和练气十重还有多大差距。
想来已经不远了吧。